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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婚 他是他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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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年,暮春。
金陵南京,烟雨初歇。
整座城浸在温柔潮湿的水汽里,青砖路面被细雨洗得透亮,乌瓦白墙层层叠叠,檐角垂落的水珠滴滴答答,敲碎满街静好春色。
彼时山河未乱,战火未燃。
南京作为国都,依旧保有一派繁华升平景象。权贵世家盘踞城内,军政大族、书香门第、江南望族彼此联姻缠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人脉大网,稳稳笼着这一方尚未倾覆的乱世安乐。
金陵两大名门,一为城北上官,一为江南陈氏。
上官家掌军政实权,世代从戎,将门根基深厚,朝野上下根系盘错,行事凌厉霸道,门第森严,是南京城内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军政望族。
江南陈家则截然不同,世代书香,诗文传家,更是百年梨园世家,昆曲旦角一绝,名震江南南北。陈家子弟温润文雅,风骨清逸,虽不掌兵权,却凭文名戏名受人敬重,是江南最负盛名的风雅世家。
本是一文一武、一刚一柔、本无过多交集的两大家族,却在这一年暮春,因一场盛大联姻,牢牢绑缚在了一起。
陈家嫡长女,陈婉儿,温婉娴静,才貌双全,奉旨、亦奉旨愿,嫁入城北上官府邸,成为上官家大少夫人,配予上官筵嫡亲长兄。
一场联姻,牵起两族牵绊。
也牵起了此后十数年,解不开、挣不脱、纠缠至死的——双人宿命。
这一年。
江南陈家九少爷,陈昱珩,九岁。
南京上官家二少爷,上官筵,八岁。
九岁的陈昱珩,尚是江南最矜贵软糯的小少爷。
他排行第九,是陈家最小的嫡子,自幼被家中长辈宠着长大,却半点无骄纵顽劣之气。生得眉目清透,皮肤白净,眼尾天然带着一点极淡的上挑弧度,不笑时清冷规矩,一笑便温润生辉,像江南春水揉碎了落在眼底。
陈家世代习戏,家中子弟自幼耳濡目染。
陈昱珩自五岁便跟着家中戏师傅学昆曲旦角身段,压腿、水袖、台步、唱腔,日日不辍。小小年纪,身段柔韧挺拔,体态端正雅致,一言一行皆带着梨园独有的温柔韵致。
但他骨子里,半点不柔懦。
此时还是孩子的陈昱珩,最是嘴硬傲娇,聪明剔透,心性早熟,骨子里藏着江南文人独有的清傲风骨,看似温顺乖巧,实则极有主见,不肯服人,不肯低头。
因长姐远嫁金陵上官家,年方九岁的陈昱珩,随陈家送亲队伍,第一次踏入这座繁华国都,第一次踏进森严赫赫的上官府邸。
也是第一次,遇见那个此后纠缠他半生、爱他半生、恨他半生、与他生死同归的少年。
送亲那日,天朗气清,春风和煦。
上官府邸朱门高耸,石狮威严,庭院深深,层层叠叠的院落恢弘规整,处处透着军政世家的肃杀庄重,与江南陈家温润雅致的园林风格截然不同。
小小的陈昱珩一身月白锦袍,袖口绣着浅淡兰草纹,乌黑发丝束得整齐,随家中长辈一步步踏入上官府大门。
他年纪最小,走在队伍最后,一路好奇又克制地抬眼打量这座陌生的豪门府邸。
庭院深广,花木繁盛,只是处处肃静,仆人行事恭敬谨慎,连脚步都轻得不敢出声。
果然是手握兵权的上官家,连庭院春风,都带着几分凛冽冷意。
陈昱珩心里默默想着,小眉头轻轻蹙着,乖巧跟着长辈穿过重重回廊。
今日大婚,宾客满堂,府内处处结着红绸,喜庆热闹,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森严冷硬。
穿过主院花园,绕过一片盛放的海棠花丛时,一道突兀、清亮、带着几分桀骜的孩童的声音,陡然从花丛假山后炸了出来。
“你是谁?”
声音清脆,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与强势,半点不客气。
陈昱珩脚步一顿,微微抬眸。
假山石后,慢悠悠走出一个小小的少年。
不过也是八九岁的模样,比他还矮上小半头,一身玄色锦缎小褂,眉眼生得极为凌厉精致,眉骨锋利,瞳色漆黑,眼神亮得惊人,小小年纪便自带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身姿挺拔,脊背笔直,明明是孩童模样,却半点孩童软糯稚气也无,浑身透着上官家与生俱来的桀骜、强势、掌控欲。
他便是上官家二爷,上官筵。
今日家中大哥大婚,满堂宾客热闹纷纷,可上官筵性子本就冷淡,不喜喧嚣应酬,趁大人不备,偷偷躲在后花园假山偷懒避静,却偏偏撞见了这位远道而来、眉目干净温润的江南小少爷。
八岁的上官筵,自小在上官家长大,见惯了府中武将粗砺、权贵逢迎,从未见过这般干净温柔、眉眼雅致、身段清丽的少年。
他上下打量陈昱珩一番,目光直白、锐利、带着孩童独有的好奇与审视。
眼前的少年,皮肤白得过分,眉眼清润柔和,左眼尾的一颗朱红泪痣衬得他皮肤有些病态的白。
站姿端正雅致,连指尖垂落的姿态都温温柔柔的,像养在江南烟雨里、不经风雨的娇贵花儿。
尤其身姿挺拔柔韧,肩线干净舒展,气质软而不塌,雅得很,也乖得很。
上官筵从小争强好胜,性子霸道,天生不喜别人比自己顺眼。
越看,越不顺眼。
陈昱珩被他直白打量,却半点不怯。
他年长一岁,心性更稳,且小小年纪已在各类演出中出类拔萃,闻言只是淡淡抬眸,眉目清浅,不卑不亢,小大人一般规矩有礼:“我是陈家来人,陈家九少爷,陈昱珩。”
他声音清润软糯,音色干净好听,是常年唱戏练气养出的清亮声线中带着一丝苏州人独有的温润如玉的声音
“陈昱珩。”
上官筵低声重复一遍这三个字,眉梢微微一挑,小小年纪眼底已带几分戏谑玩味。
陈家。
他瞬间反应过来。
今日大婚,大嫂便是江南陈氏之女。
那眼前这位,便是陈家的小少爷。
想通这一层,上官筵眼神越发玩味,视线肆无忌惮扫过陈昱珩清俊柔和的眉眼、雅致端正的身段,嘴角勾起一点不服输、带点恶劣的笑。
“原来你就是陈家的人。”
他往前走两步,逼近陈昱珩身前,个头稍矮,却偏偏抬着下巴,气场强势逼人,半点不输。
“我姐嫁你哥,论辈分,你得喊我一声小舅子。”
没等上官筵开口,陈昱珩率先扬起下巴,眉眼带笑,狡黠又得意,稳稳压他一头。
小小年纪,嘴皮子利落得很。
长姐嫁入上官家,他是新娘亲弟,实打实的长辈辈分。
上官筵八岁,他九岁。
年龄长一岁,辈分还高一级。
双重压制。
“……”
上官筵瞬间一噎。
小小的少年脸色瞬间黑了半截,深棕色的眸子瞪着眼前温温柔柔、偏偏极会占便宜的陈昱珩,又气又恼,偏偏无从反驳。
他从小在上官家横行霸道,同辈之中从无人敢压他半分,今日第一次被一个外来少年轻轻松松占了辈分便宜。
“谁要你当我小舅子。”上官筵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孩童独有的别扭与不服,“不过大我一岁而已,神气什么。”
陈昱珩见他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故作端庄稳重,一本正经点头:“大一岁也是大,辈分高就是高。往后见我,你都得规规矩矩喊我一声小舅子,上官二爷。”
他刻意喊他“上官二爷”,端足了长辈架子,温柔眉眼藏着满满的促狭。
上官筵被他噎得心口堵气,盯着他那张清温柔乖巧、实则狡黠得很的脸,越看越不爽。
目光往下一扫,落在他柔韧挺拔、异于寻常世家孩童的端正体态上。
想起陈家梨园世家的名头,想起外界传闻陈家子弟习戏、善昆曲、主旦角。
少年随口而出,带着几分不懂轻重、少年独有的恶意调侃:“听说你们陈家学唱戏?你也唱?唱旦角?”
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与轻视。
在尚武强势的上官家眼里,唱戏本就是风月闲情,是戏子营生,登不得大雅之堂。尤其男子唱旦角,身段柔、扮女妆,在年幼的上官筵眼里,便显得格外软、格外弱。
他生来要强,崇拜铁血杀伐,最不喜柔弱风月。
此刻看着眼前眉眼温柔、身段雅致的陈昱珩,越看越觉得——这人就是个软软的戏子。
陈昱珩脸上笑意微敛。
他学戏,从不以为耻。
梨园风骨,雅致清高,凭本事立身,比世间诸多庸碌权贵干净百倍。
他从不自卑,亦不允许别人轻辱自己的所学。
面对上官筵直白的戏谑,陈昱珩没有恼羞成怒,只是眉眼淡淡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骨子里的清傲:“学戏不丢人。”
“唱戏是风雅本事,不比舞刀弄枪低一等。”
小小年纪,字字端正,风骨凛然。
上官筵却不以为然,嗤笑一声,少年恶劣心性尽显。
“再风雅也是戏子。”
“身段软乎乎的,只会唱风月戏,没半点骨气。”
这话刺耳,却也是孩童无心口舌,是年少最纯粹、最无知的偏见。
也正是这句年少戏言,纠缠了他们整整半生。
年少时他日日调侃他是戏子、是软旦角。
多年后乱世重逢,他偏偏沉沦这一身戏骨风月,偏偏栽在这个被他轻视过的温柔少年里,爱得偏执疯狂,至死不休。
陈昱珩看着眼前嚣张桀骜、不懂温柔的小少年,无奈轻轻叹气。
罢了。
八岁的小孩子,争强好胜,嘴巴又硬又毒,他年长一岁,不与他置气。
于是他重新扬起温柔笑意,继续稳稳占他便宜。
“不管我唱不唱戏,我都是你小舅子。”
“上官筵,你这辈子都改不了。”
上官筵彻底被他气炸了。
“我才不喊!”
少年气鼓鼓瞪他,眉眼锋利,像只炸毛的小兽,偏偏模样生得极好看,恼羞成怒的样子非但不凶,反倒有几分稚气可爱。
陈昱珩看着看着,心底悄悄软了一下。
这上官家的小二爷,凶是凶,傲是傲,可到底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子。
他不再逗他,只是眉眼温润,静静看着他。
春风穿过庭院桃花,吹落满枝粉白花瓣,落在两个小小少年的发肩、衣襟。
一柔一刚,一文一武,一戏骨一权阀。
初见的这一刻,便注定极致反差、极致纠缠。
上官筵气了半天,见眼前人不恼不怒、温温柔柔,反倒自己先没了脾气。
他别扭地别开眼,装作不屑看他,却又忍不住偷偷余光打量。
眼前的陈昱珩,实在长得太干净、太温柔。
眉眼如月,气质如水,安静站在繁花春风里,像一幅细细描摹的江南水墨画,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实在像一块温润的玉。
上官筵从小到大,见惯了府中粗鲁武人、严肃长辈、逢迎下人,从未见过这般干净温柔的少年。
心底别扭又微妙。
讨厌他占自己便宜。
又忍不住想看他。
“喂。”
上官筵重新转头看他,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你以后,是不是要留在南京?”
陈昱珩轻轻点头:“长姐嫁在此处,家中安排我入南京私塾读书,往后,我会在南京常住。”
这句话落下,上官筵心底莫名一松。
能常住。
能常见。
虽然嘴上依旧嫌弃,心里却悄悄生出几分欢喜。
“那正好。”
他扬起下巴,再度摆出了二爷的高傲姿态。
“以后南京私塾,我罩你。”
说完又怕显得太亲近,立刻补一句:“不是因为你是我小舅子,是……是看你太软,容易被人欺负。”
陈昱珩忍不住弯眸轻笑。
眼前的上官二爷,别扭、傲娇、嘴硬心软,霸道又纯粹。
真好。
干净、热烈、没有乱世戾气,没有血海深仇,没有权谋算计。
姐姐嫁了个好人家。
此刻的他们,面对着未来将会纠缠各自一生的人。
而此刻的他们,还只是刚刚结下小小梁子的少年冤家。
没有别离,没有战火,没有灭门惨案,没有棋子棋局,没有生死殉情。
只有春风、繁花、初见、日日拌嘴的岁岁年年。
“好啊。”陈昱珩温柔应下,“那在下往后长住府中,便劳烦上官二爷多多照拂了。”
“……未尝不可。”
自此,两人缘分彻底结下。
大婚热闹落幕之后,陈家送亲队伍返程,唯独陈昱珩遵家中安排,留在南京,入读城内最好的公办私塾。
而上官筵,本就在此私塾读书。
从此,两个年岁相近、性情反差极大的少年,日日同窗,朝夕相对。
私塾岁月,是他们这一生最干净、最无忧、最温柔的时光。
每日清晨,天光微亮,两人便一同去往私塾。
上官筵性子跳脱桀骜,不爱静坐读书,上课总爱走神、开小差,时不时侧头偷看邻座的陈昱珩。
陈昱珩永远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眉眼认真,读书字字规整,写字工工整整,安静又乖巧。
偏偏这样乖巧温柔的人,私底下最会气上官筵。
上课时趁先生不注意,将做着美梦的上官筵一掌拍醒,等上官筵迷迷瞪瞪起来时正好被先生罚站。
下课拌嘴,放学互怼,路上斗嘴不休。
上官筵最爱调侃他唱戏。
“陈昱珩,你天天压腿,会不会越压越软?”
“你这身段,站没半点凌厉气,真是个小戏子。”
“哪天给我唱一段?我听听江南旦角是不是只会唱风月软戏。”
次次调侃,次次戏谑。
陈昱珩从不真生气,次次淡淡回怼,稳稳压他一头。
“戏子也比你毛毛躁躁的野小子好。”
“我身段雅致端正,是风骨,不是软。”
“再说,我比你大,你得敬我。”
一句“我比你大”,一句“你得敬我”,是年少陈昱珩次次稳压上官筵的利器。
上官筵每每被怼得哑口无言,气鼓鼓闷半天,转头又忍不住凑过去跟他说话。
他嫌他软、嫌他温、嫌他戏子身段,却偏偏最喜欢黏着他。
私塾课间休息,别人都成群玩耍打闹,唯独上官筵,永远第一时间找到陈昱珩。
他会抢他的点心,会故意藏他的书本,会扯他衣袖,会玩他辫子,会故意惹他生气。
孩童最纯粹的欢喜,便是想方设法招惹自己最喜欢的人。
年少的上官筵不懂何为心动,何为喜欢。
他只知道,全私塾这么多人,他唯独想看陈昱珩。
唯独想逗陈昱珩。
唯独想跟陈昱珩说话。
唯独见不到他,会空落落的。
那时的喜欢,干净得纯粹、直白、笨拙。
那时的陈昱珩,也悄悄依赖着这个霸道别扭的小少年。
他远离江南故土,孤身留在金陵城,唯一熟悉、唯一亲近、唯一日日相伴的人,便是上官筵。
他温柔安静,不善争抢,在外从不多言,唯独在上官筵面前,可以肆意说笑、肆意怼人、肆意任性。
可以卸下所有温润伪装,做最真实、最自在的自己。
春日私塾踏青,两人并肩走在芳草长堤,春风拂面,少年衣衫飞扬。
上官筵走得快,总回头催他:“你怎么走这么慢,戏子身段就是没劲。”
陈昱珩不急不缓,温柔浅笑:“我这是雅致稳正,你不懂风雅。”
夏日午后课堂闷热,上官筵偷偷打瞌睡,次次靠在陈昱珩肩头眯觉。
他睡姿不安分,偏偏只信任他,只靠着他。
秋日放学,落满银杏长街,两人踩着满地碎金,一路吵嘴一路回家。
冬日雪落金陵,天地雪白,上官筵会抢着把暖手炉塞给他,嘴上却硬邦邦:“别冻病了,拖累我。”
年年岁岁,春夏秋冬。
短短数年私塾光阴,两人吵了无数次嘴,斗了无数次气,互怼无数回,却从未真正红脸、真正疏远。
他们是天生冤家,天生相克,偏偏也天生相依、天生羁绊。
年少的上官筵,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这样肆意张扬、无忧无虑,永远可以欺负调侃那个温柔唱戏的陈昱珩。
年少的陈昱珩,以为岁月永远安稳,春风永远温柔,他们会一直这样吵吵闹闹、相伴长大。
他们以为金陵永远繁华,山河永远安定。
以为他们永远是彼此最亲近、最特别的少年冤家。
无人预知。
几年之后,山河倾覆,战火燎原。
南京城破,血染金陵。
一场人间炼狱,撕碎所有年少温柔、所有无忧岁月。
昔日桀骜张扬、不知愁苦的八岁少年,会一夜家破人亡,背负满门血仇,坠入七年黑暗炼狱,变成阴鸷偏执、杀伐冷血的乱世执棋者。
昔日温柔清贵、风月戏骨的九岁少年,会孤身留守江南,戏台浮沉,乱世漂泊,隐忍蛰伏,沦为世人轻贱、任人利用的盘中棋子。
一场别离,十二年隔世。
再重逢时。
少年冤家已成乱世对立。
青涩嬉闹已成血海深仇。
纯粹陪伴已成棋局利用、爱恨纠缠。
当年那个日日调侃他戏子身段、嫌他温柔太软的小少年,终会疯魔偏执,沦陷于他一身风月戏骨,为他失控、为他破局、为他舍命。
当年那个稳稳压他一头、日日笑他幼稚的小少爷,终会心甘情愿,沦为他乱世棋局里,最锋利、最忠诚、也最深情的唯一棋子。
年少春风初见,棋逢冤家,岁岁无忧。
乱世炮火终局,棋落人寂,生死同归。
原来从八岁九岁初见的那一场春风万里桃花开始。
他们这一生的棋,早就注定。
开局是你。
执子是你。
纠缠是你。
终局,也唯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