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个会是他吗？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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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秦淼把书包往床上一甩，先去洗了个澡。等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打开了网站后台。
粉丝数还是96.2万，没有新增的关注。他倒也没真指望榆曦明会来——毕竟人家可能只是随口说说的场面话，谁会真的当真啊？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还是有意丝丝的落寞
秦淼在私信列表里翻了翻，大多数都是粉丝的日常留言，他挑了几条回复了一下，正准备关掉APP去剪视频，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不太起眼的私信。
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一片纯灰色的空白，ID叫“YS”，粉丝数只有3个，看起来像是刚注册不久的小号。消息内容也很简单：
“今天的视频剪得怎么样？”
秦淼愣了一下。
这条私信的发信时间显示是下午五点四十左右——也就是他刚放学那会儿。那个时候他还没到家，更没开直播，这个人是怎么知道“今天的视频”这回事的？
可能是看了他昨天的直播回放？或者是一直在关注他的老粉丝？但是如果是老粉的话，为什么又要拿新号关注自己呢？
秦淼点进这个“YS”的主页看了看，没有任何作品，关注列表里只有三个账号，其中一个就是他“明月照我何”，另外两个都是ED站上的绘画类up主。
没什么特别的。
回复完那个YS，他也没太在意，打开剪辑软件开始处理今天拍的空镜素材。
剪了大概四十分钟，进度条刚过半，秦淼觉得有点累了，干脆又打开了直播。反正今天也没什么要紧事，就当和粉丝聊聊天，放松一下。
明月照我何，开启了直播。
“大家晚上好，有没有想我呀？”秦淼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
弹幕很快涌了进来：
“明月最近直播这么勤奋？”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马上从明月身上下来”
“最近直播这么勤，不会是想拖更视频吧！”
秦淼被逗乐了：“我是那样子的人吗？我这不是剪视频剪累了，想跟大家聊会儿天嘛。诺，都剪一半了”他的手指了纸旁边的显示屏
随后一边说着，一边翻了翻后台的播放数据，随口和粉丝聊着最近视频的反馈。
“对了”秦淼想起下午自习课的事，语气里带了一点笑意，“今天我同桌给我写了纸条，说要来看我的视频。”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丝他自己都没有差异觉到的得意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同桌？？？”
“什么同桌？男的还是女的？”
“明月你之前不是说新班级一个人都不认识吗？”
“讲清楚讲清楚！”
“明月呀～你老实跟我们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秦淼赶紧解释：“人家是男生，而且你明月哥我可是钢铁大直男好吧！但是他人挺好，长的也不错，就是比我差一点吧！”
“明月你老装啥？”
“自己说这话时笑了没？”
“你刚才说他‘要来看你的视频’？”
“嗯，他问了我的账号名，说会来看。”秦淼笑了笑，“我跟他说，我今晚就看有没有新粉丝关注我，要是没有，明天找他算账。”
弹幕刷起一片“哈哈哈”。
“怎么还有你这样子威胁别人的”
“所以你同桌关注你了吗？”
秦淼点开粉丝列表翻了翻，最高位还是那些老粉，没有明显的新增。他正想说“好像还没”，余光忽然扫到那个小红点——一条新的关注通知。
他点开一看，ID叫“YS”，头像是一片灰色。
就是刚才给他发私信的那个小号。
秦淼盯着那个ID看了两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动。他想起下午榆曦明问他账号名时的表情——很平静，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种“我知道了”的淡淡语气。不像是在记一个要回去搜的账号，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他已经知道的事情。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他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同名缩写多了去了，YS可以是任何人的名字首字母，怎么就非得是榆曦明？
“好像真的有一个新关注的。”秦淼随口说道，她将手机屏幕对准了粉丝，语气刻意放得很轻松，“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ID像是个小号。”
弹幕：
“YS？这缩写好简短。”
“说不定你同桌就是拿小号关注的，不想被你发现哈哈。”
“明月你是不是很在意你同桌有没有关注你？”
秦淼被最后一条弹幕问得顿了一下。
“谁说我在意他了，我们才刚认识几天呢！”他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随口一问而已啦。人家关注不关注是人家的自由。”
他说完这段话，他莫名其妙的有点心虚，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假装专心看弹幕。
水已经凉了，但他还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弹幕倒也没继续追问，话题很快滑向了别的地方——有人在问他生日直播打算整什么活，有人在催他赶紧剪完新视频。
秦淼一边聊天一边顺手刷新了一下首页，推荐流里冒出一张新的胶片摄影。他看了一眼发布者的ID——风止叶落时。
又是他，他已经刷到这个叫风止叶落时的主播很多次了，自然对这个ID不陌生。风止叶落时是ED站绘画摄影区的大主播，83万粉丝，从没露过脸，也很少直播，就算直播也只安安静静地画画，很少讲话。画风清冷克制，照片构图细腻，评论区天天有人喊“叶落什么时候露脸！”，可对方始终没回应过。
秦淼自己也关注了这个人，纯粹是因为他觉得对方的摄影技术确实好，能学到不少东西，也很有参考价值
新发的这张照片拍的是学校走廊——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光斑落在地面上，楼梯转角处有一个人背着书包往上走，只拍到了半个模糊的背影。整张照片的色调很温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感。
秦淼看了几秒，莫名觉得那个楼梯转角有点眼熟。
他放大照片看了看细节——走廊一侧的墙面颜色、窗框的样式、楼梯扶手的弧度。这些细节拼在一起，他莫名的感觉很熟悉
像他学校的教学楼。
但他又觉得不太可能。ED站上那么多摄影up主，拍学校走廊的多了去了，角度相似的也不少。应该只是巧合罢了，他又把照片缩小，又看了一遍那个背影。书包的款式看不太清，衣服的颜色被胶片滤镜盖住了，根本没法辨认。
秦淼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觉得自己今天有点不对劲。怎么什么都能往榆曦明身上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你们喜欢的叶落又发新图了。”秦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粉丝有大部分也是叶落的粉丝所以他随口在直播里提了一句，只是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这张走廊拍得挺好，光影处理得特别舒服。”
弹幕里有人附和，也有人起哄“明月你是不是也想拍这种风格”。秦淼笑着敷衍了两句，把那张图截了个屏存了下来，想着之后剪视频的时候可以参考一下色调，顺便也看看那个楼梯转角到底是哪里的——“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你们这些人天天老想什么呢？”
直播又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秦淼看了看时间，确实有点晚了，他和粉丝说了晚安，就关掉了直播间。
他靠在椅背上，点开那个叫“YS”的小号主页又看了一遍。
关注列表里只有三个账号：明月照我何，还有两个绘画类的up主。其中一个恰好是风止叶落时。
巧合吗？但是未免有点太巧了吧？
秦淼盯着“风止叶落时”这个ID看了一会儿，又切回那张走廊照片。他试着在脑海里还原拍摄者的位置——如果是站在二楼连廊的拐角，镜头朝东，下午三四点钟的光线，确实能拍出这种效果。而他每天从教学楼走到食堂，都会经过那个拐角。
他又看了一眼照片里那个上楼的背影。如果是三楼的话……嗯嗯…自己总在意这些干什么呀啊
秦淼把手机息了屏
他没有再去私信追问那个叫“YS”的账号。他不想显得自己很在意这件事——人家一个小号，想关注谁就关注谁，何必揪着不放。更何况，YS是不是榆曦明都还不一定呢。
去睡觉之前，秦淼在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明天问问榆曦明。”打完之后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两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问什么问？难道问“你是不是用小号关注了我”？太奇怪了吧。万一不是呢，万一人家只是忘了这回事，他这么一问，倒显得自己一直在等。到时候自己多没面子啊，算了谁理他
秦淼把手机扔到床上，将头埋在了枕头里，想要将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之脑后
另一边——
榆曦明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把桌面照得发白。面前摊着一张没画完的速写，笔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明月照我何”的直播间。直播已经结束了，画面变成了一片黑屏，但弹幕的残影还挂在上面，一条一条地往上滚动。
榆曦明刚才用小号挂在直播间里听了全程。
听到秦淼说“我哪有很在意”的时候，他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不太明显的小墨点。
他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两秒。秦淼说那句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声音也高了一点——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毕竟隔着屏幕，声音经过传输和压缩，什么都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也许秦淼平时说话就是那个语速，也许他只是有点累了，也许那句否认本来就没什么可琢磨的。
但榆曦明还是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淼”。
写完又觉得不对。他盯着这个字看了几秒——左边的“水”写得太重了，右边的“淼”三个“水”叠在一起，最下面的那个收笔太急，线条有点飘。总之哪里都不对，就像他此刻的状态，从注册那个小号开始，每一步都不像是他会做出的事。
他擦掉了那个字，但没有擦干净纸上还留着淡淡的痕迹。
榆曦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下午自习课的事，秦淼递纸条过来的时候，他只是用余光看到那只手伸过来——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他没有立刻接，而是等了一两秒才抬头，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自己没那么在意似的。
他只是想知道秦淼平时在直播里是什么样子，只是想知道他剪视频的时候会不会也像在学校里那样，笑着跟人说话，往别人嘴里塞薯片，转过身的时候整个人被光照得发亮。
他只是想知道更多，所以注册了一个小号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他睁开眼睛，重新拿起手机，打开ED站，切换到那个灰色头像的小号。关注列表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三个名字，最上面就是“明月照我何”。
榆曦明想了想，把那条自动回复的私信又看了一遍。秦淼回他的时候不知道他是谁，语气客气又有点活泼，带了一个波浪号和一个黄脸表情。
他对每一个人都这样热情吗？
榆曦明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个问题。秦淼对谁都这样——对谢韶安是这样，对弹幕里的粉丝是这样，哪怕对一个陌生小号的私信也是这样。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可是他还是觉得很不爽，为什么呢
他退出私信界面，打开自己的大号“风止叶落时”。后台有一千多条未读消息和评论，他扫了一眼，没有点开任何一条。他发的那张走廊照片下面，评论已经快破两千了，大部分都是在夸色调好看、构图舒服，也有零星几条在问“叶落你是不是在学校拍的”。他没有回复。
榆曦明看了一眼照片的发布日期——就是今天。他拍的时候本来没想发，拍的是走廊、光、楼梯转角，拍到一个模糊的背影上楼。上传的时候他犹豫过，但也只是犹豫了几秒。
应该不会有任何人认出来的。
关掉手机之后，榆曦明拿起画笔，开始画那张没有画完的速写。
这次他画的是今天中午在食堂——秦淼坐在他对面，把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给自己，一半递给了谢韶安。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秦淼的睫毛上，亮晶晶的。
他把秦淼画得很仔细。眉头微微上扬的样子，嘴角咬着饼干的弧度，手指捏着包装袋的姿势。每一笔都反复确认，阴影该落在哪里，高光该有多亮。
画到秦淼眼睛的时候，榆曦明停了一下。
他想画那双眼里的光。不是阳光打上去的那种亮，是秦淼说话的时候、笑的时候、歪着头看人的时候，眼睛里自然带着的那种光亮。他见过，但不知道该怎么落在纸上。他画了很多遍，但不管怎么画，他都觉得不满意
画完之后，榆曦明在画面的右下角标上了日期。他看了看墙上的日历，今天的日期被圈了起来——那是他定好的更新周期，每周三和周六晚上各发一张图或者一张照片。今天这张速写画的是中午的事，画完已经是晚上了，来不及扫描和调色。而且这张画太……他不想让别人看到。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他自己都有点震惊，我为什么会在意这些事呢？又为什么会这么在意秦淼呢？明明刚认识不久，啧
算了，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榆曦明站起来收拾桌面，把速写本合上放进抽屉。抽屉里有好几本画满的速写本，按日期排列，最新的一本已经用了大半。他从来没有在ED站上发过任何一张人物速写，发的永远是风景、静物、走廊、空椅子，没有人。这也是他画过的唯一一张人物的速写
关灯之前，他又看了一眼手机。ED站的私信界面还停留在和“明月照我何”的对话框里，最新一条消息是他发的那句“今天的视频剪得怎么样？”，秦淼没有回复
榆曦明盯着那个灰色头像看了几秒——那是他自己选的，没有图，就是系统默认的纯灰色。他想了想，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秦淼此时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他再次点开叶落今天发布的照片，把亮度调到最高，放大每一处细节。走廊地砖的拼接方式、窗户把手的样式、墙面上灭火器箱的位置——他一个一个地对照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灭火器箱的红色在滤镜下变得很暗，但位置没错，就在三楼拐角的地方。秦淼每天经过那里至少四次，闭着眼睛都能说出那个箱子上贴的检查标签是什么颜色的。
他又看了一眼照片角落里的时间水印——下午三点十二分。今天下午三点十二分，他在上最后一节课，坐在靠窗的位置。如果有人从那边的楼梯上楼的话……
秦淼把照片缩小，盯着那个模糊的背影。
书包的轮廓看不太清楚，但肩带的宽度、背部的倾斜角度，这些东西没法用滤镜完全掩盖。他想起下午榆曦明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肩膀和脖子的线条。那个角度，那种微微往前倾的姿态——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是那张照片和那个灰色头像。
YS
风止叶落时
榆曦明
三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像三块拼图，边缘的锯齿看起来好像能对上，但缺了最关键的那一块。他不知道那块是什么，也许什么都不是。
秦淼翻了个身，再次把脸埋进枕头里。
啧，烦死了，他捶打着自己的枕头，诶…明天到学校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个会是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