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错位 “你的杯子 ...
-
第二天，时间刚过九点，亓朝便被闹钟叮铃的声音吵醒了。他“啧”了一声，伸手按掉了闹钟。
不对！自己可没有在休息日定闹钟的习惯，那刚才的闹钟声是哪来的。
还有过分柔软的枕头和伸直手才能碰到的床边，一切迹象都表明了此刻的情况不太正常。
亓朝突然睁眼，一点睡意都没了。
他拿起手机靠坐在床头，在熄屏的手机上看到了陌生的脸。
不，并不陌生——是毓慎。
亓朝又打开相机前置摄像头仔细看了半天，真是毓慎的脸。
屏幕上照出了“毓慎”：刚起床还有点凌乱的发型，刘海遮住了眉毛，再往下是瞳孔微张，带着震惊的双眼。
亓朝盯着屏幕，就这样看了很久。
他想，好像之前都没有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过毓慎，偶尔对视，也会匆匆移开视线。
借着这个机会，他仔细打量着面前年轻的面孔。
毓慎皮肤白皙、眉眼深邃，脸上有两颗痣，有一颗跟自己的痣位置差不多，都在右眼下方。
池纱她们还开玩笑说是什么“夫夫相”，亓朝记得当时自己可是义正严辞地否认掉了，他想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亓朝摇了摇头，感觉应该是场很真实的梦，还没睡醒。
他伸手掐了自己一下，痛感立刻传来，昭示着这一切的真实性。
好像真成了毓慎……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现在是在毓慎的房间里。
面前的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白色的书架上摆放着各种书籍习题，桌上有些用过的草稿纸还没来得及整理。
书桌旁摆了一把吉他，旁边立着一个谱架，摆着几张乐谱，但有点远分不清是哪首曲子。
墙上挂着照片，大多都是一只猫的。
他认得那只猫，是毓慎初中时候收养的暹罗猫，在照片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还有些毓慎小时候的照片，他穿着校服，手上拿着一张证书，面对镜头笑得很开心。
他变成了毓慎，那毓慎呢……？
亓朝想打个电话，但他不知道毓慎的密码。
他拿起手机，顿了一下。
密码要猜猜看吗…？他纠结着，几次拿起又放下了手机。
亓朝深吸一口气，现在要紧的是确认毓慎的情况，隐私什么的不是重点。
他先试了毓慎的生日1209，密码错误。
1234，不对，0000，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果然不对。
要不试试自己的生日，亓朝犹豫着重新点亮屏幕，输入了0316，下一秒，手机解锁，停在了主屏幕。
怎么会是自己的生日，是巧合吗……亓朝突然脑袋一空，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只是愣愣地盯着屏幕。
毓慎的壁纸是一张模糊的黄昏照片，但亓朝却立刻认出来了。
那是刚开学时，他们放学一起走出校门，那天的黄昏是少见的粉紫色，像是被打翻的葡萄汽水，从头顶向远方延伸，颜色逐渐变浅，最后收束成了橘粉色。
拍的人像是有点急，没有摆正镜头，只是拿出手机随手一拍。
在照片右下角有一截衣角也入了镜，不像是无意拍下的。
亓朝认出那是自己的衣角，以后再问他原因吧。
他滑动屏幕，熟练地拨出自己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了，好像屏幕那边的人一直守在旁边。
“喂，你也发现不对劲了吗？”亓朝单刀直入，直接说出了他的疑问。
“好像是的，我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成了你，不，应该说是灵魂互换，现在我在你的身体里。”毓慎显得很冷静，他比亓朝醒的更早，大概捋清了现在的情况。
他顿了顿，接着说“不过我不知道你的密码，还想着如果你再不给我打电话的话，我就要回家找你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亓朝却感觉脸上一热，他有些着急地说道：“我随便猜了一下，没想到猜了几次就猜对了，”像是怕毓慎不开心，他又补充道，“我才打开，只看到了壁纸。”
隔着屏幕，亓朝听到毓慎轻笑了一声，然后他说：“没事的，我手机里没什么秘密。”
“那就好，我知道了。”亓朝松了一口气，接着回道。
“我去找你吧，然后咱们在楼下吃点东西再回你家，在我家你应该不太习惯。”毓慎想了一下，提议道。
“好，半小时后楼下见。”亓朝应了一声。
“嗯，拜拜。”
“拜拜。”
挂断电话后，亓朝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他突然想到昨晚许下的愿望。
也没必要这种“近”吧……亓朝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
愿望成真速度堪比雍和宫了，他莫名想到。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最后站在镜子前，打量着眼前的人。
毓慎皮肤很白，衬的脸上的痣愈发显眼。亓朝伸手探向镜中的毓慎，却在镜子面前停了下来。
他看起来还有些茫然，这种表情在毓慎脸上可不多见。
亓朝没再继续了，他深吸一口气离开镜前，随手拿了件外套走出房门。
毓慎没用香水，但外套上有股淡淡的草木香味，很好闻，应该是常用的洗衣液。
楼下的“亓朝”刚到不久，正蹲在路边等他。
亓朝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背影。
第一次从背面看自己，亓朝才发现自己确实是太瘦了，衣服松松地贴着脊背，差点就要接触到地面。
他想起毓慎之前还量过自己的手腕，开玩笑说要把自己的饭也喂给他。
想到这里，亓朝抿唇一笑，弯了弯眼角。
他站在原地顿了顿，然后开口道：“我来了。”
亓朝感觉现在无论叫什么称呼都很奇怪，索性去掉称呼。
毓慎闻言转身，他看到“自己” 站在面前，虽然是熟悉的脸和身体，但眼神却很特别。
他们好像彼此的双胞胎，共享着一切。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这样看还是没法立马接受，”毓慎说着，叹了一口气，“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亓朝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两人并肩向前走，阳光洒在身上，留下余温。
到早餐店，毓慎如往常一样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开口道：“老板，一笼蒸饺，一杯豆浆不加糖，”然后抬头问对面的亓朝，“你呢，想吃什么？”
亓朝摇了摇头，回道：“燕麦粥吧，不想吃别的了。”
平常的画面却换了个人、换了种语气，倒是有种特别的感觉。
吃完饭，他们溜达着回了亓朝租的房。
还好亓朝有随身带着钥匙的习惯，此刻毓慎翻了翻外套口袋，找到了那把钥匙。
毓慎比亓朝高半个头，在毓慎身体里，他还没有彻底习惯现在的感官，连带着看“自己”低头翻找钥匙时而露出的脖颈都有些奇怪。
他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毓慎，他试探着换了几次钥匙的方向才打开房门。
门开了，亓朝跟着他进了房间，毓慎顺手关上了门。
明明他早上才从这里出去，此刻却像是第一次来，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亓朝租的房不大，是普通的一居室。
纯白的墙面上什么都没有挂，显得空落落的。
他想起早上在卧室醒来，那里倒是零零散散摆了一堆东西，书桌衣柜懒人沙发，差点没有下脚的地方。
毓慎又看向卧室的房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卧室好像是挺乱的……不过这样找东西比较方便。”亓朝像是看懂了他的眼神，辩解道。
“嗯，确实。”毓慎轻笑一声，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坐沙发吧，咱们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早点换回来。”亓朝倒了杯水，但放下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微微皱眉。
现在毓慎才是“亓朝”，所以这个杯子……该给谁？
毓慎像是也反应过来了这个问题，他接过杯子，放到亓朝面前，“喝吧，没关系的，你的杯子还是你用比较好。”
“好。”亓朝不再纠结，又给毓慎重新倒了杯水。
他们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彼此都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喝着水。
片刻后亓朝放下杯子，斟酌着开口：“一般电影里遇到这种情况，好像应该先想想互换之前干了什么，然后再做一遍。”
昨天干了什么，他过生日然后许了愿，然后分开回家，之后睡觉。
再想一遍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是许愿吗？
但也不至于毓慎的话有什么魔法，让他的愿望直接成真了吧。
亓朝低头捏着杯子想，要不要把他许的愿望告诉毓慎。
可是可是，正常好朋友会许那种愿吗？
根本不可能吧，说出愿望不就相当于告诉毓慎，自己喜欢他……
不不不不能说，再想想别的细节吧。
毓慎在旁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亓朝，他说完那句话后就低下了头，手上几次握着杯子又松开，眉头紧蹙，像是进行什么思想斗争。
毓慎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他觉得有些好笑，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过了一会儿，毓慎开口问道：“怎么样，有想到什么特别的吗？”
“没有没有，很正常地过了个生日，然后咱们各自分开回家，好像真没什么共同的事。”亓朝打了个哈哈回道。
“跟我想的一样，那你昨晚有想我吗，我想起了你？”毓慎看着亓朝的眼睛，开门见山道。
“啊？”亓朝睁大了眼，像是信心满满捉迷藏但很快被发现的小猫，亓朝感觉到身旁的沙发又陷进去了一点儿，“想我什么？”
“想你昨天闭眼许愿前跟我对视的时候，你的眼里好像比蜡烛还亮。”
“亓朝，你许了什么愿望？”毓慎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错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