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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挚友暖心,暗流侵族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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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渊入宫上朝、直面东宫步步紧逼的同一日。
将军府后院,日头渐高,风暖枝柔。
沈知馆正坐在临窗案前,翻看近日府中账目与京中人事札记。她指尖轻落纸面,眉目沉静,看似悠闲,心底却早已将萧景珩今日的高调赏赐、朝堂布局猜得七七八八。
太子急了。
萧凛渊不肯站队,软硬不吃,东宫便只能换法子——造势、捆名、施压、拖下水。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轻快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少女独有的鲜活气,冲破满院沉静。
“阿馆!”
沈知柔提着裙摆快步踏入庭院,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眉头紧紧蹙着,一进门便直奔廊下,语气又急又气。
“出事了!我刚从沈家本家过来,今日一早,族里那些旁支叔伯全都动了心思!”
沈知馆抬眸,眸色微凝,放下手中书卷:“慢慢说,怎么回事?”
沈知柔坐到她对面,压着怒气,一字一句道:
“昨日京中流言刚消,今日东宫赏赐一到将军府,族里那群人立刻就飘了。几位旁支叔父私下议论,说你嫁入将军府,就是萧、沈彻底依附东宫的证明,说我们沈家马上就要押注太子、扶摇直上。”
“方才族老召集旁支子弟,打算主动递帖东宫,攀附储君,甚至——想借着你的名义,私下与东宫往来,许诺日后全力辅佐太子登基!”
这话一出,院中风色似是一静。
沈知馆眼底的平和彻底淡去,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她料到萧景珩会从沈家内部下手。
却没料到,这群趋炎附势的族人,竟如此迫不及待、自寻死路。
沈知柔看得比谁都气,胸口起伏:“他们根本不问你的意思!也不管将军的立场!只盯着储位红利,只想借着你和将军的名头捞官、捞权、捞好处!我拦了几句,反倒被他们训斥,说我小辈无知、不懂家族大势!”
“他们还说,你婚后性情清淡、不问外事,早晚被东宫拿捏,不如家族主动投诚,先占先机!”
沈知柔性子直白热烈,护短至极。
旁人欺负阿馆、算计阿馆,她永远第一个出头,第一个愤怒。
她看向沈知馆沉静的眉眼,又急又心疼:“阿馆,这群人太糊涂了!萧凛渊不肯站队,就是不愿卷入储位死局。太子看似仁厚,实则城府最深,如今强行绑上沈家,日后若是储位有变,我们整个沈家都是谋逆附党,满盘皆输!”
“他们只看见眼前好处,看不见万丈深渊!”
闺中少女,通透果敢,一针见血戳破全局利害。
她不是无脑娇憨闺蜜,不是花瓶陪衬。
她是最懂沈知馆、最护沈知馆、能看清朝堂大局、敢直面家族弊病的唯一暖色。
沈知馆看着她满脸愤慨,心头微暖。
满城之人都在趋利避害、看人下碟、揣测风向。
唯独沈知柔,永远站在她这边。
不看权势,不看利弊,不问前程,只护她一人周全。
“别气。”沈知馆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声音冷静安稳,“他们心急投机,本就是沈家旁支常年的弊病,只是从前无人纵容,如今借着我这场婚事,彻底暴露了野心。”
“可不能任由他们乱来啊!”沈知柔急道,“一旦沈家主动攀附东宫、递了投名状,就等于彻底绑死太子阵营!到时候你和将军想中立,都没有退路!”
“我知道。”
沈知馆缓缓起身,立于窗前,眸光清亮沉着。
“萧景珩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明面上赏赐将军、抬高两家关系,暗地里挑拨沈家内部,利用旁支贪婪,逼沈家主动站队。只要沈家一动,萧凛渊就算再想中立,在外人眼中,也早已是东宫一党。”
这才是太子最阴狠的一步棋。
正面拉拢不动萧凛渊。
便从女主闺蜜、从女主家族、从内部瓦解。
层层缠死,逼死中立。
沈知柔听得背脊发凉:“太子心思居然这么深?!”
“能稳坐储君之位多年,从无侥幸。”沈知馆轻声道,“他温和是皮,算计是骨。”
沈知柔立刻抬头,眼神坚定:“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帮你!族里那群老东西我去说,我不怕得罪人!”
她虽只是旁支小姐,却性子刚烈、嘴快心正,关键时刻永远能冲在前头,替沈知馆挡流言、挡非议、挡家族苛责。
这就是她的戏份,她的人设。
乱世棋局人人利己,唯有她,永远纯粹护友。
沈知馆看向她真挚明亮的眼眸,浅浅一笑,眼底寒色渐柔:“不用你硬碰硬,你身份弱势,硬碰只会落人口实,被他们倒打一耙。”
“那怎么办?”
“我来压。”
沈知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底气。
“我是沈家嫡长女,是如今的将军府主母。旁支越矩妄动,越俎代庖,本就不合家规。”
“你只需替我做一件事。”
沈知柔立刻挺直脊背:“你说!我立刻去办!”
“回沈家。”沈知馆条理清晰,轻声吩咐,“你不必争辩,不必争吵,只需悄悄打探清楚——今日主张攀附东宫、想要递帖投诚的,具体是哪几位叔伯、哪几房子弟,暗中记下名字,不动声色带回给我。”
“不打草惊蛇?”沈知柔瞬间领会。
“对。”沈知馆眸色清冷,“先摸清底牌,再一网打尽。”
纵容他们跳,不如看清谁最先卖国求荣、谁最先投机站队。
来日清算,一个不落。
沈知柔重重点头,眼神锐利:“好!我马上回去!我一定查得清清楚楚,半点不漏!你放心,我嘴紧、眼神准,那群老狐狸藏什么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
她说风就是雨,起身整理裙摆,临走前又回头,认真叮嘱一句:
“阿馆,你一个人在府里千万小心。太子手段阴,族人又糊涂,外头还有一堆盯着你笑话的人。有事你一定第一时间传我,我随叫随到,绝不许任何人欺负你半分!”
字字真心,句句滚烫。
这是她独有的、最赤诚的守护。
沈知馆望着她利落离去的背影,眼底漾开一抹极浅的暖意。
风雨满京华,棋局皆算计。
幸而她这一生,浮沉世家、身入权谋,尚有一人纯粹待她,不离不弃。
——
沈知柔离开不久,前院消息传入后院。
侍女快步入内禀报:“夫人,将军自宫中回府了。”
沈知馆抬眸,望向院前纵深廊道。
萧凛渊回来了。
带着朝堂之上太子的步步紧逼,带着北境边防的重压,带着东宫明赏暗逼的困局。
前有储君设局、朝堂围堵。
后有家族内乱、族人反噬。
内外夹击,风雨双至。
她轻声自语,眸色澄澈坚定:
“既然各方都想逼我们入局。”
“那便——入局。”
一味退让,只会步步被动。
从今日起,她不再只守内宅安稳。
他守山河,她守后路。
他挡朝堂刀兵,她清家族内乱。
风雨将至,两人虽未并肩言语,却早已无声同心。
东宫筹谋万端,步步紧逼。
可他们终究低估了——
一个铁血将军的傲骨。
一个世家嫡女的城府。
还有一段风雨不移、双向兜底的,沉默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