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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黄鼠狼 五千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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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十五分，御衡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和御站在落地窗前，她手里那杯手冲咖啡还没喝，香气氤氲，一切都像她预想中那样——依旧秩序井然。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易依几乎是跌撞着进来的，高跟鞋歪了一只，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这位一向以严谨、冷静著称的财务副总监，此刻脸色惨白得像张纸。
“御、御总……”易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甚至没能像往常那样恭敬地称呼“您”，而是用了更显平等的“御总”……
和御转过身，眉头微蹙。
她最讨厌不速之客，更讨厌失控的情绪。
“易总监，我记得我说过。”和御的声音很冷，不带一点儿情绪，“进我办公室要敲门。”
“对、对不起……”易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颤抖的手指却怎么也点不准平板电脑的屏幕，“出事了。大事。”
她把平板递过去，手指死死地扣着边缘，像是怕它飞走。
和御接过平板。屏幕上是银行转账记录的明细表。密密麻麻的数字，红色的、绿色的，在她眼前跳动。
“解释。”她只说了两个字。
“昨晚，十一点五十一分。”易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系统后台检测到异常流量。有一笔资金，五千万整，被分批转出了。”
和御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迅速滑动屏幕，指尖在玻璃上划出冷硬的声响。
“路径呢？”
“离岸账户。绕了七个空壳公司，最后……最后消失在公海的一艘游艇上。”易依咽了口唾沫，声音艰涩，“那是宏基赵天宏的私人游艇，‘海神号’。”
宏基……赵天宏……
昨晚刚清理完内鬼，今天早晨就被釜底抽薪。
“五千万。”和御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听不出喜怒，“我们账上不是还有八千万的备用金吗？”
“被冻结了。”易依绝望地闭上眼，“就在转账发生的同时，国税局那边发来通知，说我们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要求配合调查，所有账户即刻冻结。现在能动用的，只有维持基本运转的几百万零头。”
和御没说话。
她把平板还给易依，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熟练地输入密码，进入核心技术部的服务器后台。
日志显示，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有五次非法访问记录。
虽然防火墙没有被突破，但“天枢”系统的核心算法架构图——那个被和御视为未来十年护城河的最高机密，被下载了一份备份。
“天枢”没了。
或者说，被人偷走了。
和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易依粗重的喘息声。
“易总监。”和御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开，“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七年。”易依愣了一下，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七年。”和御睁开眼，目光如炬地盯着她，“那你告诉我，宏基赵天宏是怎么知道‘天枢’系统的存在？又是怎么知道我们昨晚动了老周和李维？五千万，刚好是我们能调动的极限。这不像临时起意，这像是一场策划了很久的围剿。”
易依的脸唰一下白了：“御总，您的意思是……我？”
“我没说是你。”和御站起身，拿起外套，“但我需要知道，除了老周，还有谁昨晚见过你。查。”
她没再多看易依一眼，径直往外走。
“御总！去哪？”易依在身后焦急地问。
“老宅。”
老宅的大门虚掩着，秋风卷着落叶吹进客厅。
和御推门进去，没有闻到往日的霉味，而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封溯坐在客厅那张老旧的地毯上，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把枪。
那是和意戈收藏的古董左八年，子弹早就锈死了，但他还是一遍遍地擦拭着，动作机械而专注。
茶几上摆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视频通话的界面。视频那头，是宏基赵天宏那张肥硕得意的脸，背景是游艇豪华的甲板。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和总吗？”赵天宏在屏幕里大笑，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怎么，来接你哥回家啊？可惜啊，他现在归我管了。”
和御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封溯的后背。
封溯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擦枪的动作。他的脸上有新鲜的淤青，嘴角破裂，显然昨晚经历了一场恶斗。
“你没看住他。”和御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看住了人，没看住心。”封溯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视频里，和意戈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但他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兴奋。
他拼命地摇头，似乎在示意什么，又像是在嘲笑。
“别怪老弟没本事。”赵天宏在那头啧啧称奇，“你哥昨晚趁这个姓封的睡觉，用碎玻璃割开了束缚带。虽然没跑成，但他给我发了求救信号。作为交换，他给了我五千万，还有你们那个什么‘天枢’的图纸。”
和御转过头，看向屏幕里的和意戈。
隔着屏幕，隔着距离，那双可怕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
他在笑。
即便嘴被堵着，他也在笑。
他在告诉她：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把老鼠清理干净了？我才是那只藏在最深处的黄鼠狼。我就是要看着你辛苦建立的一切，在我眼前崩塌。哪怕代价是我自己烂在这里。
“五千万，够买你半条命了。”赵天宏还在叫嚣，“至于那个算法，老子找了半辈子才找到这么个宝贝。和御，你也有今天！”
和御没说话。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部手机。
“赵老板。”她对着屏幕，忽然笑了，笑得比和意戈还要瘆人，“你以为你拿到了真的？”
赵天宏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拿到的，是假的。”和御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下，“‘天枢’系统的核心算法，早在三个月前就进行了量子加密。你拿到的那个备份，一旦接入外部网络，就会触发自毁程序，顺便反向植入蠕虫病毒。”
她顿了顿，看着赵天宏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现在，你的游艇控制系统，你的宏基地产所有数据库，包括你藏在瑞士的那个私人账户，应该已经开始格式化了。”
“不！不可能！”赵天宏尖叫起来，疯狂地拍打屏幕。
和御没再看他，而是挂断了视频，把手机扔回桌上。
她转过身，看着封溯：“昨晚为什么不说？”
“我想看看，他能疯到什么程度。”封溯站起身，把那把锈死的枪别在腰间，“现在我知道了。他宁愿把钱送给外人，也要毁了你。”
“那更要留着。”和御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今晚，你去把他抓回来，记得再好好调教调教……”她转过头：“有一栋他怎么也逃不出来的房子，钥匙回来给你。”
“行……多谢。”
和御回到车上，发动引擎，驶向公司。
后视镜里，老宅越来越远。
她拿出电脑，远程登录了公司的服务器后台。
日志里，那笔五千万的转账记录还在，但收款方那一栏，已经被她昨晚预设的程序自动篡改了——改成了国税局的稽查账户。
至于那个所谓的“核心算法”，确实是假的。
真的那份，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那只是她抛出去的一块诱饵，专门钓那些贪婪的黄鼠狼。
她发动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易依发来的短信：御总，查到了。昨晚李维被带走前，见过赵天宏的司机。另外，赵天宏的情妇，上个月在瑞士买了套房，付款方是宏基，但资金源头……指向了和意戈海外的一个秘密账户。
和御看着那条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