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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新卧底 战争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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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再次透过高层落地窗，把会议室的长桌切割成明暗交错的黑白两半。
今天的空气里不是劣质的烟草味，而是昂贵雪茄残留的苦香。
和御走进来时，那十几双眼睛像装了感应器，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
敬畏、讨好、忌惮，还有几道藏得很深的——像毒蛇吐信子一样的目光。
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主位。高跟鞋敲击着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坐下，把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放，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开始。”
没有一点儿废话。
各部门负责人开始依次汇报。运营数据回暖，现金流回正，新项目推进顺利。
直到负责南城项目的副总——老周，清了清嗓子。
那声音像是某种信号，原本流畅的汇报节奏卡了一下。
老周五十多岁，穿着考究的中式立领西装，是跟了和意戈快十年的老臣。和意戈出事前，他是跳得最高的那一个，指着鼻子骂和御是“败家精”。
现在，他坐在那里，双手交叠，像个慈祥的长辈。
“御总，关于南城那块地，有个突发情况，需要您定夺。”
老周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之前跟我们死磕到底的‘宏基地产’，昨天深夜突然递来橄榄枝。”
他顿了顿，观察着和御的表情。
和御没抬头，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看着季度报表的数字，仿佛没听见。
老周只好继续说下去：“宏基愿意低价转让他们手里那块毗邻的核心地块。条件是……”他咽了口唾沫，“占这个新项目百分之十的技术干股。”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宏基，就是上个月在土地拍卖会上，跟和御拼到最后一刻，硬生生把价格抬高三成的那家。当时宏基的老板放出话来，说跟和家势不两立。
现在突然要合作？还要干股？
“理由呢？”和御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他们说……”老周眼神飘忽了一下，“愿意冰释前嫌，共同开发。而且，据我所知，宏基背后的资金方，跟几位董事有些私交。”
几位董事。
也就是昨天被她轰出办公室的那几位。
和御懂了。
用所谓的“共同开发”做幌子，把钉子插进她的心脏。
和御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老周。
老周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摸了摸领口。
“周总。”和御叫了一声，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你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这……从商业角度看，如果能拿下那块地，项目完整性会提升一个档次。虽然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有点肉疼，但长远看是值得的。”老周搬出了专业术语。
“嗯。”和御点点头，表示认可。她转过头，目光在会议室里缓缓扫过。
角落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一直低着头，手指在桌下飞快地操作着什么。那是老周上个月刚提拔上来的项目经理，叫李维。
简历做得极其漂亮，名校毕业，曾任职于多家知名房企，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
但和御查过。
宏基去年确实开除过一批人，理由是“商业间谍”。虽然档案被抹得很干净，但那个时间段离职的人员名单里，有一个名字缩写是“L.W.”。
李维，L.W.。
和御看破不说破。
“既然周总这么推荐，那就把合同拿来看看。”和御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我有个规矩。”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
“所有合作方，必须由我亲自面试。不管是宏基的老板，还是他们的法务，我要见见。”
老周的脸瞬间僵住了：“这……御总，对方老板日理万机，恐怕没空应付这种面试。而且商业合作讲究效率，若是让他们觉得我们不诚心……”
“没空？”和御转过身，微微挑眉，“那就是没诚意咯。”
她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
“周副总，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更不喜欢……”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别人把脏东西，带到我面前。”
老周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把合同拿回去。”和御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告诉宏基，要么按我的规矩来，要么滚蛋。至于那块地，我宁愿空着晒太阳，养几只鸽子，也不会让一群苍蝇围着叮。”
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散会。”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
老周脸色铁青，而那个叫李维的年轻人走在最后，经过和御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又憋了回去。
和御没看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翻着文件。
直到人都走光了，她才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大门。
五分钟后，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的快递文件。
“御总，宏基送来的意向书。”
和御接过，没拆，只是掂了掂重量。她抽出里面的名片，那是宏基地产董事长“赵天宏”的名片。纸质奢华，烫金的字体，背面印着一排小字：“诚信为本，合作共赢。”
她轻笑一声，把名片扔进碎纸机。
“去查一下。”她对助理说，“宏基最近半年的资金流向，还有赵天宏私人账户的交易记录。重点查，有没有跟和意戈以前在赌场的时候产生过交集。”
“是。”
助理退出去后，和御独自坐在会议室里。
“想玩是吗？”和御低声自语，“那就陪你们玩到底。”
她拨通了封溯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背景音很安静，只有某种仪器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喂。”封溯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丝丝的疲惫，却又带着某种病态的亢奋。
“老周有问题。”和御单刀直入，“宏基想渗透进来，安插了间谍。那个项目经理，李维，应该是宏基去年清洗掉的商业间谍。”
“需要我处理掉吗？”封溯问得很自然，就像在问要不要扔个垃圾。
“不用。”和御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车辆，“把他留着。既然他想当无间道，那就让他当个痛快。”
“好。”封溯在那头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让人背脊发凉，“我这边也有新消息。你哥今天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说梦见你小时候给他摘的花环。我给他打了镇静剂。”
花环……
那是她七岁那年，在老宅后院编给和意戈的。那时候她以为，只要她乖，只要她对他好，他就会一直是那个会背着她满山跑的好哥哥。
“告诉他……”她的声音干涩，“我很忙。忙着清理垃圾。”
“好。”
挂断电话，和御在窗前站了很久。
下午两点，她召开了第二次临时会议。这次只有核心团队，没有老周。
“南城项目暂停。”和御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重新评估风险。另外，法务部准备起诉宏基恶意竞争，证据就用他们去年窃取商业机密的那份旧案。”
“御总，那块地……”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地我会想办法。至于周副总，让他带薪休假一个月。公司不缺一个副总，缺的是脑子。”
散会后，和御回到办公室。
她闭目养神，脑海里一会儿是老周那张虚伪的脸，一会儿是李维在桌下偷偷发信息的手，一会儿又是和意戈在房间里被封溯调教，带着嘶吼的样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上是和意戈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配文只有一句话：“他快疯了，你还不来看他吗？”
和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然后删除了信息。
她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新的文件。
《关于御衡集团内部安全审查及反商业间谍条例》。
光标在文档上闪烁，像一只永不疲倦的眼。
她敲下第一个字。
“一、凡入职超过三年的高管，需重新进行背景调查……”
窗外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办公桌上，投在冰冷的文件上。
这就是战争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