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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正文9 “不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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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释吗?”
“为什么要解释?”
李雪昂着头,两只胳膊在胸前交叉,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倒是你,刚才应该是在喝酒吧,既然如此,照片是哪儿来的?难不成还特意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我——”杨皑中一时语塞,拿着手机的手一抖,李雪料定了他的心虚,找准时机连续出击:
“让我看看,拍照的时间很近嘛……你刚才在喝酒,所以不可能是你,但是,你身边几乎没有认识我的人……所以,是上次那个……你的下属?我不记得他的脸了,早知道记一下……”
李雪像倒豆子一样把猜想倒到他面前,竟然与事实一字不差。杨皑中脑内一片混乱,心里一阵慌张,嘴里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就为了这点儿小事大半夜的把我叫到你家?”李雪语气里透着好笑,慢慢悠悠地上前一步,手指挑逗地在他胸口打转:
“我还以为你是……比较寂寞。”
“你倒是不寂寞,有人陪。”杨皑中出口讽刺,没想到李雪突然震怒,脸上的笑瞬间敛起,冲上来揪着他的领子,阴沉着脸对他说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她的声调不自觉提高了两度:“好好当你的社会精英不好吗?何必在意我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传出去也不怕别人说你的闲话,在背后骂你老牛吃嫩草!”
说罢,李雪轻轻松开他,一脸乖张地替他抚平衣领上被自己揪出来的褶皱,完事后还颇具威胁感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这样已经很好了,别给我们找麻烦。”
这是威胁。
杨皑中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人,站定着沉默。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自己因何而焦虑,为何而恐惧,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
她从来就没在乎过他。
杨皑中抬起头,呼吸和思绪都慢慢由杂乱归于平静,他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一直以来都被他轻视和爱着的人——在摆脱了性别印象和阅历差距后,他必须承认,李雪是近些年来少数能把他气到抓狂的人。
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再继续陪她玩这场关爱小朋友的游戏了。
“你对面那个男孩儿,我见过两次了,”杨皑中缓缓开口,也学着她的样子,悄悄地凑近她的耳边,威胁道:“只要我想,总能查出来点什么。”
此话一出,李雪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狰狞了一瞬,可还没等他来得及捕捉,左手边就忽然闪过一道残影,随即,他感到头皮一疼,眼前天旋地转。
“你敢。”
一瞬间,李雪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整个人推倒在了沙发里。杨皑中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射灯,脑子和头皮疼在一起,偏偏头发后的那只手还悄悄施力,强迫他把头转向她的主人。
“再说一遍,别找麻烦。”李雪压在他身上,眼睛瞪得很大:
“别总想着入侵我的生活,杨老师。”
他们离得很近,这种距离总会让他对她着迷,李雪散下来的长发蹭在他下巴上,很痒,杨皑中偏头去躲,不均匀的呼吸又喷到枕头上。
气氛暧昧得有些不合时宜,两人沉默半天,竟然是李雪先沉不住气:“你在想什么?”她问,与此同时,抓着他头发的手微微放松了钳制。
杨皑中的喉结不自觉动了动,快速看了眼天花板,随后又瞟向旁边的枕头,眼神迷离,思绪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说话。”李雪强忍住心中的焦躁,咬着后槽牙逼问道。她在烦躁状态下没那么多耐心,杨皑中最好能快点给她个答案,不然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来什么。
李雪盯着自己身下的男人,四肢麻痹,酒气冲天,估计现在脑子也不太好使。“听见了没有?”她皱着眉毛问,只见身下的男人略显无辜地眨了眨眼,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撤回来。
“我想……”
杨皑中缓缓开口,随着沙哑的声音响起,他的眼神也重回清明。李雪微微偏过头,耳朵凑近去听,随后,一阵低沉的气音顺着耳道传进大脑。
“我想吻你。”杨皑中说,动作轻柔地把她散下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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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杨皑中真正睁开眼睛的时间早就已经过了公司早上打卡点。然而,即使刚刚经历了相当疯狂的一夜,他大脑里却依然保留着身为工作狂魔的责任感,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幸好没什么未读信息,于是又顺从地躺下,把手机丢到一边。
老板带头翘班,这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或许是他真的老了,又或许是李雪真的天赋异禀,她醒得比他早得多,他在那个清晨迷迷糊糊地睡了三个回笼觉,每一次醒来对方都不在身边。最后一次睁眼时窗帘已经被拉开,冬天的太阳光线斜射室内,李雪盘腿坐在卧室地板上玩手机,穿得很少。
幸好家里有地暖。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这么想,随后再一次迷迷糊糊地倒回枕头上。躺着不动还好,他一动就感觉浑身上下所有关节都叫嚣着要分家。看起来昨晚李雪把他折腾得够呛,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醒了吗?醒了就起来。”李雪听到他的动作,放下手机,手脚并用地从地板爬上床:“我要洗澡,热水器在哪?”她眨着眼睛问,像只猫一样卧在他身边,在床单上压出一片褶皱。
“……我去帮你开。”杨皑中心情复杂地说,相比起发现对方身上目前唯一一件穿着的衣服是自己的衬衫之外,他更担心她会着凉:“再穿件外套,会冷的。”
李雪一愣,呆了两秒,从床上下去。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杨皑中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向衣柜给她翻衣服,听到他的话,李雪表情一变,随即恢复如常。
“你不记得了?”她一歪头,把手机塞进被子里,边仰着脑袋回忆边说:“跟以前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你不记得也好……”
“哦,是吗。”杨皑中附和,找到一件保暖外套给她披上,忽然又想起什么,迟疑着问:“那,我们以后,还能在一起吗?”
“暂时吧。”李雪用手理着头发说,眼睛四处转了几圈,看起来没什么心思:“对了,你这儿有牙刷吗……”
“有,洗漱池下面第二个抽屉里。”杨皑中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说完又觉得有必要解释:“是之前给你准备的。”
“啊?这么贴心?”李雪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越过他进入洗手间,随后里面响起拆包装的声音,过了半分钟,他的小女朋友突然从门后伸出脑袋,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了,以后都在你家吧?”
“什么?”杨皑中不明白。
“上床。”
杨皑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大脑在快车道上拐了山路十八弯后才重回正轨。
“别这么说……”参透了对方的用意,他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随后缓缓伸出手探向身旁凌乱的床单。
难道他们之间就只能是这种关系吗?
“怎么了,杨老师?怎么又不说话了?”注意到他的沉默,李雪再次探出脑袋,正巧看见他一脸憔悴地靠在墙边,表情难过得像要去参加什么人的葬礼。
“我爱你。”
她忽然听见他说,正在刷牙的手一滞。
话说了半分钟也没得到回应,只听洗手间里传来一声轻咳,杨皑中去看,只见李雪把牙杯放回抽屉里,正通过镜子看着他。
“别这么说。”
她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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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场失意的反义词可能是职场得意。
第四季度的利润又创了新高,跟B大的合作也在稳步推进,形势一片向好,杨皑中已经连续一周提早下班,这让他得以赶在晚高峰前享受整条公路,顺带在太阳落山前和家里的几条热带鱼交流感情。
“你说这是什么鱼?”
李雪盯着鱼缸里那几条花花绿绿的热带鱼看了半天,恨不得每一条都用识图软件识出个前世今生。杨皑中回到家后习惯先做饭,每次做着做着发觉家里太安静时都忍不住向外探头,然后在看到李雪在鱼缸前发呆时松一口气。
或许应该改成看李雪和鹦鹉鱼交流感情。
至于李雪?她最近倒是没怎么作妖,自从上次两人那有些“过火”的肢体交流后,他们的关系仿佛陷入了热恋。他看得出来,李雪很喜欢他的家,甚至会主动要求前来,他的财力和社会地位终于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发挥了作用,虽然比他预想的晚了好几个月。
几天后他出门开会,没想到竟然在饭桌上碰上一个“李雪”,只不过这个李雪一身肥肉,满脸胡茬,笑起来的声音像是洪亮的摆钟,可把他吓得不轻。恍惚间看到何山在桌子另一头躲着偷笑,这才想起这就是之前他查到的那个“李雪”。
“我今天听到了你的名字……”
那晚他躺在沙发上玩李雪的头发,脑海中忽然想到这件事,于是便饶有兴趣地讲给她听,而对于他“你这名字还挺大众化”的评价,李雪只是轻轻一笑,没有反驳。
“大众化没什么不好的,”李雪缩在沙发里,手里遥控器摁得啪啪响,“只要不盲从就没问题。”
杨皑中哑然失笑,她又在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了。好在他已经习惯了她与众不同的脑回路,因此只是继续把玩着手指间李雪的头发:“你头发比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长了好多。”
“嗯,等放假去剪了。”李雪正忙着摆弄电视机,因此也就默认了他的摆弄。杨皑中在她身边坐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两个人窝一起看电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算得上是重大进步,心底猛然升腾起一股愉悦。
所以,他们或许真的能——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他问。
“啊?”李雪不解地看他一眼,随后说:“你想得好远。”
杨皑中挑挑眉毛,心想这次她至少没马上反驳。
那就是……有可能吧?
至少不是他一厢情愿。
入夜,李雪在和他温存一番后起身洗澡,临走前手机扣在边桌上,屏幕透过玻璃泛着光。此时床上的杨皑中正值贤者时间,下意识地拿起她的手机一看,没锁屏,瞬间额头渗出三滴冷汗。
眼睛瞟了一眼浴室的方向,花洒的流水声顺着门缝传出来,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如果李雪发现他偷看她的手机,以她的性格,会杀了他也不一定。
那么,要看吗?
当然。
在一阵负罪、愧疚以及自我厌恶中,杨皑中瞪大眼睛,手指飞快滑动。浏览器?无痕模式;微信?竟然加了安全锁;邮箱?同上……翻了半天,唯一有点看头的竟然是阅读App,看起来李雪追的几部小说都没更新,怪不得最近总见她对着手机撇嘴。
一番窥屏下来,线索没找到几条,倒是浴室的水声渐小。杨皑中头顶冒出一滴冷汗,几乎就要把手机放回床头,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那,相册呢?
小心翼翼地点开相册,幸好幸好,李雪还没丧心病狂到给相册加安全锁。他在黑暗中轻轻滑动屏幕,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风景和美食打卡图,怪不得朋友圈总发九宫格;其中还夹着几篇英文文献截图,之前看她翻过,大概跟她的工作有关,可惜他看不懂,如果有翻译就好了……
很可惜,他没在相册里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李雪的相册跟她的人一样神秘。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浴室那边水声已经停了,杨皑中眉头紧锁,正准备把手机锁屏放回原位,相册的一角却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他自己。
李雪拍了他的照片?什么时候?这个在中央的播放三角符……不对,这是视频。
杨皑中大脑一片空白,手抖着点进去,视频打开的瞬间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视频里的他,一件衣服都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