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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除魔务尽 他从未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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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珠再醒时,溯汐侧躺,正半支着身子看她。碧落珠悬在二人上方,幽幽发光。骊珠脸红,推他一把,微嗔:“你到底有没有受伤啊?”
溯汐轻抚她玉般皎洁的肌肤,眸色有些晦暗:“人族不是有句话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骊珠拍掉他的手,起身穿衣。小伍生死未明,她却在此和他……实在是有些荒唐。若他还有力气,他们就该早点出去才是。但她亦知,小伍只怕凶多吉少……
看她脸色凝重,知她很记挂小伍,溯汐也撑身起来:“我先休息会儿,聚点法力,送我们出去。”
骊珠点头。
溯汐盘腿而坐,努力聚气。其实他实在受伤不轻,混战时被那些毒物妖邪伤到不少地方,只是他体质特殊,那些毒素对他无用。可体内法力却是实打实的耗尽了。
但怕一旦错过,便再无机会,属实是拼了命咬牙上的。也是要色不要命了。
约摸过了两个多时辰,他才睁开眼。骊珠也在打坐,灵力却没恢复多少。
“走吧。”溯汐收起碧落珠,却要撑着地面才能站起,骊珠忙去扶他。他揽住骊珠的腰,碧光一闪,两人上到地面。可这里离他们与小伍分开的地方,还隔着一道数百丈高的悬崖。
仅是从地窟上来,已累得溯汐脸色发白。她知急也无用,魔魂已在群妖的拥护下逃走,小伍……若真落到那群妖邪手里,现在怕是早已成了哪只妖物的皮。
在悬崖下又休息半日,溯汐才又将二人送上悬崖。两人在山中找了许久,快到薄暮时分,骊珠都觉无望,想放弃了,才在一处藤蔓丛生的陷洞里,找到肿得不成人形的小伍。
骊珠正欲扑过去,却被溯汐拉住。他自己小心过去查探了,发现真是小伍,不是妖物伪装,才让骊珠过去。还有一丝气息。但身上被蜘蛛毒蝎咬了不知多少口,全是毒素,亏他还能活着。
骊珠有了些灵力,便试着传音通知其他人。
梁星槐见骊珠那队人久无讯息,心如火焚,早派了大队人马来寻,已到山脚之下。得了骊珠信息,急忙赶上山来,竟是梁星槐亲自带队。凌剑苍龙沉音等,也都俱在。
他们循着假魔息找过去,发现竟是伪装。那魔魂忍着巨痛,撕裂了自己吞噬炼化的魂魄,因这些魂魄曾与魔魂相融,沾染了魔息,因而龙角芯灯也有反应。
他们从那些小妖口中,得知了万妖觐魔的事,猜测骊珠溯汐怕是正好撞上妖群,皆为他们捏一把汗。此时见三人都还活着,不由大为高兴。
梁星槐欣喜若狂,几步奔来将骊珠紧紧抱住。骊珠抬手欲推,却又放下了手。
溯汐默默站着。沉音负手,绕着他转了半圈,见他浑身是伤,精神却还不错,只是眼睛一直望向某处。嘴角嘲讽般扬了扬,没说什么。
众人回到桑海城,骊珠和凌虚为救小伍,自是拼尽了全力。好在蜘蛛蜈蚣蝎子等的毒素,皆不算罕见。一一解毒后,小伍逐渐好转。
凌虚看着小伍皱鼻:“这都不死,简直不合理啊!话说怎么全扎一堆儿了,到底派了多少人!”
“什么?”骊珠皱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凌虚摆摆手,让她别管自己,权当他在放屁。
魔魂已逃。凌虚通过那些被捕魔魂卜算,竟是逃到大棠去了。
事情现在棘手了。此时魔魂正处诞生之初,力量微弱,正是消灭它的最好时机。可它却有群妖相护,并且逃到了大棠,远离星野。
梁星槐和龙族等,说是鞭长莫及也可,更准确地说,是有点事不关己,己不操心了……
凌虚难得正了脸色:“魔魂一定要灭。若觉得此物去了大棠,伤不到你们的子民,那就大错特错!魔主降世,危害天下苍生,待它力量强大了,什么大棠大梁,它管你这个?纵虎归山,虎大伤人时再后悔,可就晚了。”
凌虚竟如此悲天悯人,心系苍生,菩萨心肠,光风霁月……众人皆大吃一惊,纷纷赞扬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夸得凌虚一阵飘飘然,随即反应过来,怒目:“什么叫人不可貌相!难道老子长得很像一个坏人吗?”
龙族表示此事重大,他们要回去禀报龙皇,听从指示。凌虚不好强求,但对那龙角芯灯仍是贼心不死,再三明示暗示,就差直接动手抢了。
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之词说了一箩筐,差点没用‘道义’二字,将苍泷生生压死。
苍泷万般无奈:“凌道长无需如此。此事待我禀告过家父,必定说情,让家父同意借与道长一二盏,道长放心。”
“好的好的。”凌虚忙不迭点头,“一定要借哦!”
龙族当日便欲返回东海。沉音若走,溯汐自无留下的理由。他薄唇微抿,沉默无言。沉音冷笑一下,忽对苍泷道:“三哥,你和父皇说一声,我要留下在此,参与除魔。”
苍泷不似苍泽,性情随和许多,与沉音的关系也更亲近,素来平等相待,亦兄亦友,极少拿兄长身份压她。
此时听她此话,却皱了眉头:“沉音,不要任性。此事重大,还是回禀了父皇再说。”
“三哥,这是鲛人惹出来的事。鲛人既已臣服我们龙族,便是我们的家臣。家臣犯错,主人焉有摘身事外的道理?若真让那魔王成型,害尽苍生,天下岂不皆恨我龙族?这件事我们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我既是龙族一员,自该为我族名誉出力。我也大了,这也是个历炼。”
苍泷岂能不知她是为谁。两兄妹私下言谈,苍泷便柔了颜色:“沉音,我知你一向心善。你救他一命已是天大恩德,不必为他做到如此地步。他分明对你无情,你何必……”
“三哥~,”沉音抱住苍泷胳膊,略撒娇道,“其实我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他。这是海族惹出的祸,我们肯定是得管的。而且,我都八百多岁了,还从未去过人间呢!听说大棠繁华,有许多好吃好玩的……”
“你呀!”苍泷戳戳她额头,随即沉吟,“确实,此事我们若真不管,那魔头惹出了祸,上面必又怪到我族头上,我们怎么也得装装样子……不过,此去你得跟紧了凌虚,若有危险,也要学聪明一点。我会让父皇尽快派人来帮你的。”
“三哥三哥!”沉音又道,“若父皇派人,可不可以你来,不要让二哥来!”
苍泷无奈而笑:“我尽量吧。”
……
除魔不是小事,需得计划周全。
凌虚虽是言之凿凿,大言不惭,但这魔要怎么除,他也有点牛啃南瓜下不了口。
虽说他正是靠除魔飞升,成为星神,可那都几万年前的事了。从未想到还有需再次出手的一天。大棠那么大,该去哪儿找那东西呢?
好在魔的成长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它现在不过一息虚弱魔魂,要壮大起来,且要时间呢。
于是,凌虚只愁眉苦脸思索了半日,又喜笑颜开地跑去醉花楼找他的‘老相好’听曲儿去了。
骊珠亦决定随凌虚同去除魔。梁星槐有意制止,却被凌虚按住。骊珠的仙缘功德怕正是应在此处,他可不能让梁星槐坏事。
梁星槐纵贵为一国之君,但只要骊珠不愿,他永远没法强迫她。他可以管一国之民,却管不了骊珠,他可以掌控万千人的生死,却掌控不了一个女子的意志。
梁星槐是个心细如发之人,骊珠和溯汐之间气氛微妙的变化,瞒不过他。两人虽于人前仍保持距离,但骊珠看溯汐的眼神,分明已不再如先前那般淡漠无情。两人间必定又发生了什么,他不愿去想。
为何这鲛人就是阴魂不散呢!
夜色深沉,骊珠才从宫外回来。小伍是外臣,自不能宿在宫内,到桑海城后,一直住馆驿。经几日救治,小伍已醒来,梁星槐拨了兵士着意照料。骊珠每日皆去探望。
今天见他精神好些,便陪他久了一点,同他一起吃了晚饭才回来。
她身负修为,独来独往,也无需人担心。如今她已不住濯锦殿,住‘明月宫’。不仅名字与明月居相同,更完全照搬明月居形制,院内种茶花、梅花,还有大片绣球。
梁星槐知骊珠很喜爱明月居那处小院,便在宫中专门为她建了这一处宫殿。他对她已可谓极是上心,费尽心思投其所好。甚至亲自带她到此,想给她惊喜。
但他摘下她眼上布带,她看到此处宫殿时,却并未显得多么高兴。她所在意的,从来不是一处居所,而是那地方,所填满的回忆。
梁星槐此举在她看来,只是想心安理得地将她关在这里。
骊珠只是淡淡道谢,谢他如此用心。
他不懂。一个不被爱的人,做什么都多余。
骊珠不喜被人服侍,所以明月宫依旧是没有宫女。茶欢和梅欣跟着师祖混,偶尔才来她这一趟。她觉得这俩花精私下里估计已改认凌虚为‘主人’了,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开口,才勉强依旧认她。
俩花精跟着凌虚好处不少,能学到纯正道法,偶尔还能靠撒娇得些丹药法宝。但坏处也很大,比如凌虚的好吃懒做,沉迷玩乐,整日在秦楼楚馆游荡……两个出世不久的花精跟着他最终会长成什么样子,骊珠简直不敢想。
进了宫院,却见一人站在院中。
骊珠脸上微热,视若不见地径直朝屋内走,眼前一花,香风扑面,那人已到她身前,拦住去路。
这几日都没和他说话,再独处时,便有些难为情。溯汐个子高,骊珠只到他胸口,平视着他胸膛,没好气问:“你干嘛?”
溯汐伸手环住她,鼻端便都是那清甜之香:“想来看看你,和你说说话。”
骊珠:“有什么好说的。”
溯汐:“那我们不说,做?”
骊珠抬手便给了他一拳:“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溯汐低低痛呼一声,骊珠有点慌,忙去看他胸口:“你伤还没好?”
“骗你的。好了。”溯汐抱着她转了两圈,旋身坐到院中石桌旁的石凳上。骊珠坐他腿上。两人面面相对,骊珠脸颊如火,像朵娇俏的红茶。溯汐心脏怦然,便欲凑过来亲她。
骊珠轻轻躲开,眉头蹙起,低声:“沉音公主……”
她与梁星槐早有约定,即使嫁给他,她也不会与他真做夫妻。是以她觉得自己仍是自由的,可以和他在一起。
但如今鲛族依附龙族,沉音公主又似对他有情,会允许他与别的女子在一起吗?会不会对他和鲛族不利?
“别担心。沉音,是个好姑娘。”溯汐亲亲她的脸,“她是为了救我才如此的。其实我与她,并非那种关系。”
骊珠抬头看他,有些愕然:“她为何要这么做?”
溯汐偏头思索片刻,摇头:“我亦不知。但我和鲛族,确实欠她极大的情。”
骊珠想起五年前,那个跟屁虫般跟在两人身后的小姑娘。龙族一贯倨傲,从来视异族为低其一等的生物,漠不关心,不在意任何旁族的生死存亡。没想到,沉音却是如此善良的一个龙女。
骊珠还在沉思,溯汐却已对她发起进攻。骊珠躲了几下躲不开,只好接受他的索取。很快,她感受到他的异样,红着脸推开他:“别这样。”
“为何?”他黑瞳中泛着微带隐忍的水光。他初尝情事,食髓知味,又是男子,自然更易意动些。
骊珠摇摇头。她觉得这样不好。不想在梁星槐的地方与他如此。
溯汐绝不会违她意愿,当即将她放下:“那我给你烧水?”
骊珠探究地盯他。溯汐举手投降,笑:“烧完水我就走,绝无旁意。”
骊珠这才点点头。
看着那抹青色身影翩然从院门出来,又返身将门关好,然后面带笑意飘然而去,梁星槐从暗处走出,一拳砸在宫墙上。
抹了红泥的宫墙坚实粗糙,将他养尊处优羊脂般的手背磨破,鲜血淋漓。他却恍若无感。
终究,还是又在一起了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无论他如何做,都比不上这鲛人!!他到底哪里不如他!!
就因他愿为她烧水洗衣做饭,像个‘仆人’一样伺候她吗?!她若喜欢被人伺候,他有上千上万的奴仆,可随她任意差遣,她为何却又不用?!
只要她愿意,真要他如此,他亦无不可。可她又不要。就连给她夹个菜,她都诚惶诚恐……
果然,还是因为,不爱么……
梁星槐望着甬道尽头,神情阴晦。除龚鸿钰外,他从未这么想要一个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