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我灰月光》澍雨浇花

67、第67章 蛊妖再现 这山里有妖

　　鲛族现今依附龙族而生，龙族一句话，即可定其生死。溯汐但凡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骊珠与小伍远远跟在后面，溯汐提灯独自在前。高瘦玉挺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骊珠这一队，在西城探寻。那灯丝只微微发亮，说明此魔离他们至少在百里以外。不知溯汐如何操作的，反正骊珠和小伍跟着他走便是了。

　　小伍看看溯汐，再看看骊珠，心中亦是一叹：骊珠和溯汐的过往，他一清二楚。从溯汐还是鲛身时，他便与其相识。那时，它对他有莫名的敌意。

　　后来，知骊珠只是视他为好友至亲，对他态度好了一些。只是溯汐性子冷淡，除了骊珠，压根没有与旁人结交的兴趣。两人之间，并无深交。

　　但小伍并不讨厌他。他对骊珠的情是真的，他对骊珠的好也是真的，骊珠对他的喜欢是真的，和他在一起很快乐也是真的……虽则梁星槐是他的君主，但他仍觉得，骊珠就该与溯汐在一起……

　　可如今……

　　为何天意要如此捉弄人呢？

　　三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言。溯汐转动龙灯，径直朝西城门外走，出了城，越走越远。

　　骊珠和小伍对视一眼，总算忍不住开口：“溯、公子，确定是此方向么？”

　　溯汐站住，转身让他们看龙角芯灯。那灯丝果然比在城内更为灼眼明亮。骊珠有些吃惊，这魔魂竟真逃到城外来了。

　　苍泷给每队发了个海螺，百里内，可通过海螺传音联系。

　　骊珠拿出海螺告知其他两队此情况。惊奇的是，凌虚和苍泷两队分朝南、北城外而去，亦是察觉了强烈的魔息……

　　骊珠：………

　　这怎么可能？！魔魂只有一缕，魔息自然也只有一处了，怎么西南北三处都查探到魔息？

　　龙族牛皮吹那么大，这龙角芯灯不会压根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吧？？

　　小伍脸上也漫上狐疑。然两人都是老实人，不会说啥难听话，只能默默咽下怀疑，继续跟着走。

　　越走越偏僻，竟到了一处名为落月梁的荒山附近。此地离城已有一百多里，饶是小伍挑的都是些精猛壮汉，走了一个白天，也有些倦了。

　　小伍终是忍不住问：“那个溯公子啊，这龙角灯是不是出问题了？魔息按理只有一处，可怎么龙太子和龙公主他们两队也各自探到了呢？方向还都不同。这灯是不是失灵了啊？我们还有必要按这灯的指示继续走吗？”

　　溯汐淡淡道：“龙角芯灯不会出错。你们若是不信，便先回去吧。我一人继续就行。”

　　骊珠和小伍哪能真让他独自一人追魔。看看日色将晚，兵士们一日未休息进食了，小伍便向溯汐申请休息一会儿。

　　溯汐答应了。

　　兵士们松一口气，在山林中各自寻地坐下，拿出水囊干粮进食。

　　小伍也带了行军粮，分给骊珠一块，又干又硬，看着便不怎么好吃。他本想分点给溯汐，却想他是灵族，十天半月不进食都不成问题，也不知他需不需要。

　　不等他问，溯汐已提着灯，独自进了林中，不知何处去了。

　　骊珠正和小伍苦逼地低头啃干粮，忽闻一股圆润冷冽的甜香。她已许久没闻到这令人熟悉而怀念的淡雅香气了。

　　抬头，溯汐不知何时到她身前，伸手递出用鲛绡盛着的一包山果，有山枇杷、桑葚、山樱桃和野李子……皆已用溪水洗净了。

　　骊珠微愕。小伍看一眼，干粮干巴巴的，吃点水果润润嗓子，正好合适。但骊珠没接，他也不好出手。

　　骊珠客气道：“不用了，溯公子自己吃吧。我们有干粮。”

　　溯汐眼眸一黯，轻笑一声，慢慢缩回手去。

　　就连小伍都有些不忍了。珊瑚这家伙可真是铁石心肠啊。一旦她决定斩断联系，便绝不会再藕断丝连，不给对方半点希望……

　　溯汐独自远远坐了，却未进食，而是望着手上的龙角芯灯出神。那琉璃灯丝发出极明亮的光芒，在暮色昏沉的林中，竟照得溯汐周身数丈亮如白日。

　　饭后，骊珠找溯汐商议，到夜间是休息还是继续行路。

　　接下来要进荒山，尽管这些兵士都是训练有素的武夫，但山间危险，是否有必要让他们冒险。

　　溯汐道：“灯光一直微有变化，说明魔魂亦在前行移动，它想逃走。若我们这次追丢了，让它藏了起来，等它修炼有成时再出现，要抓就不容易了。”

　　骊珠也觉此言有理。经这几日食魂恢复，魔魂有了行动之力，对它来说，当务之急，自是要远远逃开。

　　灯光指向山中，一行人爬山爬得吭哧吭哧。夜间山路难行，兵士们正欲言看不清路，一个小太阳般的东西，忽浮现在众人头顶。是颗拳头大的碧珠，光华璀璨，碧光莹然。

　　光是拇指大的珍珠，便值百金。碧落珠的价值，更不可以金银衡量。眼前这碧落珠竟有拳头那么大！怎么说也能买下一二个大梁这样的国家吧……众兵士看得暗流口水。

　　但也只能暗流口水而已。溯汐这种万年灵修，捏死他们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谁敢动念？

　　话说，他们这些区区凡人，到底为何要跟着来捕魔啊？他们真能发挥作用吗？哦，对了，他们是来背法器的……

　　就在众兵士怀疑人生之际，前方的溯汐忽然停下。小伍等人一脸无知，但骊珠也感受到了，好浓的妖气。附近有妖。

　　骊珠抬手，便有兵士将背上行囊递过来，里面放了一堆事先准备好的符纸、阵棋。

　　他们此时身处一片密林中。骊珠迅速给众人发了数张护符，正欲布阵，保护这些兵士，忽听一阵杂沓脚步声，一女子连滚带爬奔进林来，嘴里狂呼：“救命啊诸位壮士！有妖怪！这山里有妖怪，要吃人！救命！”

　　这女子身穿粗布衣裳，布巾包头，皮肤粗糙，粗手大脚，一看便是常年劳作的农家妇人。

　　她似被吓得狠了，腿脚发软，一个踉跄跌便倒在小伍身前不远处。小伍见了，伸手便要去扶，骊珠暗道不好，正要抢身过去，一道碧芒闪过，那妇人就地一滚，已蹦到数丈外站住。小伍一愣。

　　骊珠道：“她就是妖怪！”

　　那农妇伸出三尺长的红舌舔舔嘴唇，众兵士登时头皮发麻。他们这些人平生打仗杀人看得多了，却从未遇见过妖怪。首次撞上，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但武夫之勇，还是有的，纷纷拔刀，做备战之状。

　　农妇舔舔舌头，忽道：“咦～，竟是熟人。你们两个，我以前见过的呀。”

　　骊珠小伍面面相觑。农妇道：“五年前，凌波舫，那时，我还叫‘宫韶’呢，还是头牌哦～！”农妇用粗壮的身材，比了个优雅的舞姿，有些不伦不类。

　　小伍头皮发麻，原来是那只蟾蜍妖！当时，战到一半，若潮生释放归墟海气而逃，这些未被杀死的妖物，亦趁机逃走。凌虚凌剑率人追捕半月，只杀了几只小妖。那幸存的四只大妖，跑了。

　　五年过去，不知它们又害了多少人，长了多少修为。

　　“咯咯咯！”见小伍和骊珠记起了它，蟾妖一阵娇笑，却又立即狠了脸色，“你们害死了我主人对不对？！！你们知道他是多好的人吗！！你们知道他对我们多温柔吗！！他从不因我们是妖而看不起我们！！”

　　“不仅栽培我们，还为我们取名，教我们知识，读书识字，给我们讲故事，同生共死，同喜同悲！！死前，还忍着巨大痛苦，解掉了命契，保我们不死！！你们这些该死的贱人族，却害死了他！！”

　　蟾妖真·目眦尽裂，眼角裂开，流下一道血泪，随即呜呜哭起来：“我的主人死了，你们这些贱人却还活着！不甘心，我不甘心！”

　　‘农妇’悲痛地捶胸顿足，疯狂捶打胸膛。

　　没想到一个妖物，却至情如此，竟还记得让它们化形成人的若潮生。

　　骊珠忍不住去看溯汐。怎么说，溯潮是他哥哥，血浓于水，他对自己的哥哥，必定是有感情的。那对这些他哥哥培养出来的妖物……

　　溯汐神情平静，默默取出鲛绡，忽而露出一个嘲讽至极的笑容：“一个为一己私欲，害得族人受苦受难的蠢人，也值得你如此忠心？既然你这么想他，就早点死了去陪他吧！！”

　　鲛绡出手，如灵蛇闪电，瞬时缠上蟾妖脖子。蟾妖却将脖子转了个七百二十度的弯，将鲛绡挣脱了。它蹦开几步，看着溯汐：“你是主人的同族？却为何同这些贱人族在一起？！”

　　溯汐懒得和她答话，又要出手，却忽闻林子四周响起密雨打林的沙沙声响，窸窸窣窣，响声不绝。

　　又有两‘人’从林中走出，一个是七八岁的小女娃，脸蛋红扑扑的，像红苹果。另一个却是个大腹便便的商人。

　　“阿婵，何必和他废话。除了主人，我们谁都不必服从，更不必留情。如今魔主降世，我们定要护卫好魔主。待魔主恢复，在他带领下，我们妖魔一族，定能再次大兴，纵横人世，杀光这些害死主人的贱人族为他报仇！”

　　‘小女孩’用稚嫩童音说着凶残狠毒的话，令人不寒而栗。

　　那大腹便便的商人只附和一句：“对！”

　　难怪那魔魂逃得如此之快！原来是和这些妖物搭上了线。

　　魔魂出世，天下妖邪闻风而动。万妖来朝，显是想尊魔魂为主，令其壮大，重振妖魔一族。

　　骊珠不意若潮生竟有如此大的野心和阴谋。若真让这些妖魔得逞，整个人间岂是‘将遭一场浩劫’所能概括的。

　　“啊！！”“蛇！！”“蝎子！！蜈蚣！！”兵士们忽发出阵阵惊呼，只见地上不知觉间，爬满毒虫，如黑潮一般，朝林中众人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