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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空守怨 这么做,到 ...

  •   凌虚气得半死,这小子属狗皮膏药的吧?!怎么粘上了就甩不脱呢!都无法亲近骊珠了,还不肯走。依旧守在骊珠周围,只是时刻注意着与她保持三丈距离。

      照常待在海棠苑,为骊珠忙前忙后。甚至,两人仅靠目测,便掌握了三丈距离的长度。还发现了此咒的一个bug。

      只要看不见彼此,那三丈距离便不起效。比如,两人隔着墙壁,不知彼此就在隔壁,咒力便不生效。但须不知对方所在,一旦知晓,便即生效。因此也是无用。

      凌虚有心赶他走,难听话说了一箩筐,溯汐装傻充愣,当没听见。反而被骊珠发现后,目光恐怖地盯着他看。他竟在她眼神中,看到了斗姆元君的威压。被盯得心肝儿颤,不敢再提。

      至于梁星槐,更是无用。溯汐万年修为,岂是他能对付的?软的硬的明的暗的,皆不起作用,只能作罢。

      两人也是有情趣的。看这二人相处,竟还蛮有意思。

      每日清晨,溯汐打好热水,将脸盆放在海棠苑院中石桌上,然后站在房门口,喊骊珠起床。听到动静后,便站到长廊远处,待骊珠洗漱完毕,进屋梳头。他便将脸盆端走,早饭端来。

      此时正当夏季,在院子活动并不觉冷,夏日清晨凉爽,反而十分舒适。隔着三丈远处,各有一桌,两人各自坐下,一起吃饭。吃完饭后,骊珠进屋,溯汐收拾。

      日常活动时,你让我避,进退有度。溯汐要进屋时,先在门外喊她一声,避远,待骊珠出来走远,他才进屋,拿她衣裳去洗。若在拐角处意外撞见,立即各自后退,然后一人走远,让另一人先走,自己再走……

      凌虚在暗处看了几日,既觉有意思,又替他们觉得累!摇扇撇嘴:“这鲛皇当真有意思!美人儿只能远远看着有什么用?摸不到亲不到操不到,越看越心慌,亏他受得了!”

      凌剑狠狠瞪他一眼:“你身为星神,怎能口出秽言,成何体统!”

      凌虚无所谓道:“我说的是事实么,有何好避讳的。男女两情相悦,却不能发生点什么。光是想想,心里就烧得慌啊。”

      凌剑觉得此人已彻底没救,懒得理他,转身走了。

      凌虚还不肯死心,想让骊珠和鲛人彻底断了联系。时常借传道将骊珠拉走,不让她和那鲛人相处。

      皆说日久生情,男女间的感情,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一旦物理上的距离远了,心的距离也会越拉越大,终至渐行渐远,形同陌路。再热烈刻骨的情感,随着距离渐远,时间流逝,也会日愈淡去。

      男女情爱尤甚。肢体接触可让依恋增强,而一旦没了肌肤亲热,感情也会渐淡。柏拉图式终不长久。

      斗姆让这二人没法亲近,他再让他们少见面碰头,不信那鲛皇不心灰意冷。

      这日,凌虚又摇着宫扇到海棠苑来施展他的阳谋。便见两人站在院中,在玩抛沙包。那沙包是溯汐用骊珠旧衣缝制的,里面装了炒熟的大麦和黄豆,自带一股清香。

      两人隔着三丈远,将沙包朝对方抛去。边抛沙包边问问题。答对了继续玩,答错了便要站在原地挨砸。沙包里是麦豆,砸到身上也并不疼。

      凌虚一看,玩心大起,拍掌道:“这个好玩!我也要玩!”

      两人看他一眼,又互相对视。溯汐道了声好,又去取了个沙包来。三人站成三角,两人同时朝一人扔沙包并问问题,一人同时要接两个沙包,并回答两个问题,难度陡增。答错了,还要挨砸。

      凌虚是孩童心性,最是贪玩,早将来此目的抛之脑后,笑嘻嘻的准备玩游戏。

      所问问题,是有讲究的,须得是有准确答案的。可限定范围,历史文学医术道术等。

      凌虚自是对道法精熟,其余二人却不擅长,为求公平,便选了个三人均有所了解的医道。此道虽是骊珠专擅,但二人既是男子,让她占点便宜,正好显君子风度。

      于是开始游戏。

      凌虚自告奋勇,要第一个玩,两人便顺了他意。

      骊珠:“‘四气’指的是什么?”

      溯汐:“‘五味’又指什么?”

      凌虚纵身跃起,同时接住两个沙包,答:“‘四气’指寒热温凉四药性,‘五味’指酸苦甘辛咸五味道。”

      答对了。接着玩。一开始,两人问的问题简单,皆是医道基础,从《脉经》问到《黄帝内经》。

      渐渐的,难度陡增,许多药理,凌虚听都没听过。他不知,此二人皆看过许苮苮那十车古籍,上面许多精妙医论,不流于世。他当然答不出来。

      此外,骊珠和溯汐像与他有仇,砸沙包极是用力。先已约定,不可使灵力法力,只能以肉/身抵挡。那沙包若用力适当,砸身上当然不疼,但若用力极大,且老往脸上砸,也是很疼的。

      “喂喂!打人别打脸啊!”凌虚以袖遮脸,但沙包照样砸到脸上。不多时,砸得他脸上发红发青。

      他不能对骊珠下此狠手,但对溯汐,那是绝不手下留情。谁想,骊珠每次都认真观察,看他沙包朝溯汐脸上砸,便用自己的沙包去撞开他的……

      结果,就他一人惨遭‘围殴’。

      “卧槽老子不玩了!!你们两个故意针对我是不是!!”凌虚脸上通红一片,隐约有些泛紫,像是被人饱以老拳。他用宫扇指着二人,一脸悲愤,可怜又有些滑稽,骊珠溯汐相视大笑。

      这家伙那点心思,二人如何不懂。骊珠怨他‘多管闲事’。不知他为何定要阻挠她与溯汐,因而趁机报复。

      经此发泄后,心中那点怨念顿消。只觉他是好心。修者保守谨慎,最遵天道,或许在他看来,人鲛殊途,越类结合有违天和,因而为她担忧。其实并无坏心。对他也就没了怨气。

      溯汐亦淡淡而笑,眼瞳幽黑,不知在想什么。

      凌虚被骊珠的笑感染,忍不住也笑了。笑过后,总算想起正事。虽说他的目的是拉开二人,但教导骊珠修行也确实是件要事。他领着骊珠去静室学习。

      海棠苑便只剩溯汐,与掉了一地的沙包。

      他默默弯腰,一个个捡起。

      骊珠不在时,他便只有自己。

      远离族人,只为守候一人。那人有师父,有朋友,有知己,有她的事业,她的方向,她的人生目的。而他除了她,好似什么都没有。

      便如深宅中的女子,除了等候丈夫,再无自己的人生。

      不同的是,深宅女子还能等到丈夫的温存。而他呢,除了满腹寂寞,什么也等不来。

      溯汐慢慢在石阶上坐下,仰望苍蓝的天空。

      这么做,到底有无意义?

      这么做,到底有何意义?

      ……

      清晨,海边城塔上的哨兵急报敌踪。海岸线上出现大片舰船桅影,密密麻麻,仿若森林,难计船数。舰船停泊在距海岸百十里处,恰好只现桅影,不见舰船。

      即使站在海边,仅凭肉眼,也可在海天交际处,看到那大片密集如林、无边无际的桅杆。看样子,降娄舰船竟不下千数!一时间,大梁兵士人心惶惶。

      大梁已将海军主力集拢滨海城,却也仅有三百余艘舰船。降娄却有近千,实力差距达三倍之多!如何取胜?

      大梁军心显在动摇。梁星槐软硬兼施、恩威并重,颁发了数条奖惩策令,终于将军心稳固下来。

      降娄舰船停在百十里外,不再前进,显是在等兵士恢复体力,静待顺风涨潮,觑机登陆。

      梁星槐部署舰船,忙碌整日,直到傍晚,才回城守府。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大战在即,剑拔弩张,紧锣密鼓。骊珠的心也悬起来。凌剑凌虚虽不干涉战役,但仍跟随梁星槐左右,护他安全。

      晚上,骊珠与溯汐仍在院中相对而坐,一起吃饭。

      “这鲍鱼炖得好软。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啦!”骊珠夹起一块鲍参,笑容满面,遥遥夸赞。

      溯汐笑:“你喜欢吃炖鲍参的话,下次我给你做佛跳墙好不好。”

      “可是那个菜做起来很麻烦的。”骊珠道。光是准备材料就要好几天。

      “没事。”反正他每日无事可做,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骊珠确实很想吃他做的佛跳墙,便也随他。

      “好香!好香!小乾你们在吃什么好吃的!”人未到,声先至。还不等进院子,凌虚的大嗓门已传了进来。随即便见一个身影飞扑到骊珠桌上,不等她反应,筷子已被拿走。凌虚坐在她旁边座位上,不客气地夹菜大吃。

      “……你不是刚吃过晚饭?”凌剑嘴角抽搐,对那饿死鬼投胎似的师弟,实在是没眼看。

      “城守府厨子的手艺太差劲!跟村长家厨娘差不多。还不如溯公子做菜好吃。”凌虚边吃边吐槽,“来这一个月,我都饿瘦了。嘤嘤嘤。”

      饿瘦了?凌剑:“我记得晚饭你吃了五碗……”

      凌虚脑袋一抬,瞪着凌剑,用筷子指他,一脸惊恐:“师兄你莫不是暗恋我?连我晚饭吃几碗都数着?卧槽你别吓我!我喜欢女人的!”

      凌剑:………

      自凌虚到后,两人便时常斗嘴,唇枪舌剑,众人皆早已习惯。不由暗叹凌虚实在是个活宝,连一贯不苟言笑、严肃吓人的凌剑道长,在他面前都成了捧哏,搞笑而不自知。

      骊珠自动屏蔽二人的无聊对话,看向一旁的梁星槐。

      他要指挥军队,没穿道服,换上了干练利落的窄袖圆领袍。黑服金带,长发高束,额缚玉带,身姿挺拔,隽秀若仙。

      “公子有什么事吗?”骊珠先开口问。

      自上次被拒绝后,梁星槐已然识趣,对她很是客气守礼,主动保持距离,也不再提那些事。骊珠对他倒不像以前那么反感,说话也客气了许多。降娄屯兵海上,梁星槐理应事务繁忙才是。这时候来找她,那定是有要事了。

      梁星槐到她身前,距离不远不近,他个子高,和骊珠说话便得低头。他垂首与骊珠对视,缓缓道:“降娄舰队已到桑海,不日两军便会有一场大战。”

      骊珠点头。这个她自然晓得。早上还与溯汐一起去海边看了那天际线上的舰队桅影,密密麻麻,绵延无际,确实令人心惊。

      “所以呢?”骊珠疑惑。

      “你不是说想亲眼看龚鸿钰战败身死么?”梁星槐又朝她走了半步,两人距离极近,但仍处正常说话范围,“那便随我住到军中吧。这样你才能看到他是如何被击败的,不是吗?”

      骊珠偏头思索。确实,她想亲眼看到龚鸿钰战败身死,甚至希望能亲手了结其性命。若躲在城中,静待战事结束,那算什么报仇?

      她只略一思考,便点头答应:“好。”

      梁星槐轻轻一笑,不知觉间又靠近几分,他压低声音,对骊珠道:“阿骊,那我们那个约定,还作数么?”

      骊珠的心微微一跳。想起她曾和梁星槐说过的话,顿时有些默然。

      “你说过,我助你杀掉龚鸿钰,替你父母报仇,你便帮我实现宏愿。”梁星槐的声音极低极轻,骊珠低着头,没看到他那柔情似要化开的眼神,“我的愿望你知道的,你要帮我实现,就须嫁给我。若我成功助你完愿,你会嫁给我吗?”

      骊珠垂头不语,许久后点头:“嗯。”

      梁星槐微微侧头看向那边不知何时已站起,目不转睛望着二人的溯汐,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溯汐站在远处,看着梁星槐一步步、一点点朝骊珠靠近,看着他站在骊珠身前,与她低声耳语,看着他只要微一伸手,便可将她揽入怀中……

      他听不到两人的话,但会读唇语。梁星槐偏着头,其他的话他没读到,但最后那句他读到了。

      梁星槐要骊珠嫁给他。然后,他看到,骊珠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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