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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逆情咒 自然之道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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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苍泽与苍泷无功而返。他们前往贡天城,逮住降娄城主和少城主,好一番威逼恐吓。两人却咬死说那妖道已经潜逃,不知所踪,他们也不知去了何处。
苍泽甚至使了搜魂探脑类的查探手段,也未能找到那若潮生的去向。万般无奈,只能折返。他们不能对凡人出手,不可干涉人族事务,所以也没杀那二人。且就算杀了他们,也无济于事。
苍泽面色难看,显有将此事推到鲛族头上的打算。好在凌虚早将此事报知天界,天帝所派特使降临人间,已来到城守府。
这次派来的特使是,斗姆元君。
许苮苮早望风而逃。虽然她很担心沈岚清,但她私自下界,不管派来的特使是谁,一旦发现她,她就死定了。
是以,得知凌虚将此事上报后,她便匆匆卷了包袱,拽着沈岚清衣领耳提面命,让他事情完毕后,一定要来找自己!否则和他没完。狠话说了一箩筐,才恋恋不舍潜回大棠。
斗姆元君乃南斗北斗顶头上司,一见此人,沈岚清和凌剑皆垂手敛目,作恭敬状。
唯有凌虚,笑得花般灿烂,摇着宫扇就迎了上去。若他有条尾巴,此时必定已螺旋起飞了。
“元君大人!元君大人!”凌虚围着斗姆元君团团打转,又是给她拎包袱,又是帮她扇扇子,舌头都差点吐出口外,“您一路辛苦了!辛苦了!”
斗姆一身男装,将包袱朝凌虚身上一甩,左右看看,一脸嫌弃:“什么破地儿这么小?村长家?”
梁星槐嘴角抽搐。此人竟和凌虚一脉相承?准确来说,是凌虚与此人一脉相承。特么的凌虚不会就是此人教出来的吧?!
但毕竟是天界正神,而且还是地位与天帝齐平的高级正神,梁星槐不敢怠慢得罪,忙殷勤接待。
斗姆见了他,眼睛微眯,盯了许久,点一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何意。梁星槐心中发虚,莫非他气运不济,命有劫难?越想越有些担忧。
斗姆看到凌剑,皱起眉头,问:“玉衡,你怎在此?”
凌剑身为罪神,自是垂首不敢回答。凌虚忙上前溜须拍马,转移斗姆注意。斗姆看了凌虚那样儿,便知必定是他趁机帮玉衡复了记忆,盯他半晌,盯得他冷汗涔涔,然最终还是放过了。
三位龙族见了斗姆,终于露出些恭敬之色来。一一向斗姆元君见礼,甚为谦敬。
斗姆元君露出带有长辈之意的笑容,看着沉音很是心喜的样子。拉着手问她多大年岁,听说已八百多岁,有些惋惜,却还是道:“虽年纪稍大了些,做童儿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你们舍不舍得?”
言下之意,竟有欲当场收沉音为徒的意思。吓得苍泽苍泷出了一脑门冷汗。
其他人亦是看得瞠目结舌。凌虚果然是她徒弟没错吧!这两师徒不仅脾性相投,连爱收徒的癖好也是薪火相传啊!
苍泽忙躬身道:“小妹年岁已大,且性情顽劣,兼之母亲宠爱甚重,片刻离不得身边,自幼娇惯长大,怕是侍奉不好元君。还望元君见谅!”
斗姆便有些兴味索然,松手道:“舍不得啊。那就没办法了。”
实则能跟着斗姆元君,那是多少仙灵凡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若沉音能跟随斗姆,修成大道,在天界获取神位,也不失为龙族回归天界的一种途径。
可惜,苍泽苍泷一时没能参透。只是怕出门一趟丢了小妹,回去无法向母亲交差,硬生生错过了如此一个大机缘。
斗姆的目光最后才落到骊珠身上。她望着骊珠,微微一笑,虽未说什么,目光却甚是温和亲昵。
骊珠顿觉一股温柔气息包裹自己,这些天来,受浊气侵染渐感沉重的身体,竟一下子松快了。体内蓄积的少量浊气,瞬间被清空。
后来她才发觉,就连手脚的伤,在当时就已恢复如初。为此,她对斗姆元君好感极强,觉得这位天神当真是菩萨心肠,悲悯世人。但她很快,便不这样觉得了。
斗姆在城守府转了圈,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很是瞧不上,就不想多待。这里百姓都跑光了,没杂耍歌舞戏曲可看,也没说书讲古话本子可听,十分无聊,立即便着手做正事。
她抬头看看浊气翻腾的天空,随手一抛,一个白莹莹的圆片飞上天空,如一轮皓月,缓缓旋转,不停吸食空中浊气。天空霎时清明,露出蓝底白云。
斗姆道:“我这清华镜也吸收不了多少这玩意儿,还是得从源头上解决此事。走吧。”
苍泽知她是要去恢复归墟封印,自然赞同,但在走前,却对斗姆道:“元君大人,归墟封印非是自行破损,而是有人刻意破坏开启,乃是人祸。此事,既发生在我龙族所辖海中,就必要查出幕后真凶。鲛人一族,长居归墟海,此事只怕与他们脱不了关系。”
“哦。”斗姆随口道,“既是你海族中事,龙皇按规矩处置便是。”
苍泽要的就是她这句话。鲛人虽在海中,但仍属三界六族,是天帝子民。即便龙族是海中之主,也不可任意处置鲛族,必得师出有名。
斗姆元君虽非天帝,但在天界尊位极高,不在天帝之下。得了她这句话,便如得了天界神谕。往后无论他们怎么处理鲛族,天界都没法深究,毕竟他们已事先告知。
沈岚清眉头微皱,顿觉此龙二太子用心颇恶。正欲开口,骊珠已抢先道:“元君圣座!此事是否与鲛族有关,还未有任何证据,圣座怎能允诺他们可任意处置鲛人?!”
她望着斗姆元君,心中着实失望:“龙二太子口口声声说此事乃鲛族所为,却半点证据也拿不出来,这不是红口白牙污蔑人么!而元君圣座身为众星之主,光比日月,照临天地,掌万物死生,本该无偏无倚,一视同仁,如今却不看证据,不辨是非,仅听一面之词,便决一族生死,不觉有愧神位么?”
听得骊珠此番骇世大论,沈岚清和凌剑皆是面色一白,冷汗满头。就连一贯嘻嘻哈哈的凌虚也瞠目结舌,不敢言语,心中哀叹:完了,估计得重开了。这丫头可真是口没遮拦,啥话都敢往外耧,连斗姆都敢骂!
别看斗姆平时神形散漫,似没啥脾气,但主神一怒,三界震动,谁敢惹她!……不过也好,重开一轮,他可赶在南斗前面,并且这次一定要将这碍事的鲛人一脚踢远……
“哦。”斗姆看着骊珠,脸上无波,不喜不怒,“你的意思是,我不配当这众星之主?”
溯汐从后紧紧抓住骊珠手臂,暗示她赶快认错服软。
骊珠冷然一笑:“若不能对自己照临的子民一视同仁,确实不配。”
完了!
凌虚已经在想要不要在骊珠魂体上打个印记了。这一缕珠魂若没特别记号,实在是不好寻找,要么只能偷看司命的命书。
斗姆眼珠黑沉沉的,像冰冻万年的古井,幽深无底。
她盯着骊珠,骊珠顿觉自己魂魄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力挤压,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要硬生生将自己捏成肉泥……
溯汐一急,试图用法力帮骊珠抵抗威压,却立被反噬,胸痛欲裂。好在他第一次只是试探,所用法力不多,否则受伤更重。
斗姆收回眼神,淡淡道:“你说得不错,本座确实该一视同仁。凡事皆得按规矩来办。”
“小泽,此事既出在你龙族辖区,便该由你们调查清楚。结果需呈报天界,有理有据,依律论处。”斗姆负手而立,身姿挺拔,语声虽平和,却有不容违逆的威严。
苍泽冷冷刮骊珠一眼,暗骂此女多管闲事,却也不敢违抗神谕,低头道:“是。”
斗姆随即将头一转,看向溯汐,道:“既按规矩来,自然之道不可违。人鲛殊途,不是同类,不当结合。你是鲛人,不该和凡人女子纠缠,有违天和。”
言毕,手指一弹,一道灵光钻入溯汐心口处,“这是逆情咒。你愈爱此女,离她愈近,心脏便会愈痛。望你早日迷途知返。”
卧槽!元君威武!!
凌虚瞪大眼睛,心里放起了鞭炮。他早看这鲛人不对劲,一直想将二人分开,却始终没的办法。还是元君大大这一手妙啊!
溯汐突然捂住心脏,脸色白如死玉,嘴唇发紫,冷汗直流。他松开骊珠,连退数步,却仍痛倒在地。
“溯汐!”骊珠欲过去扶他,溯汐却抬手制止:“别,别过来……”
梁星槐眼眸中涌起粼粼细浪,笑意差点掩饰不住。在场诸人,除了骊珠,竟都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沈岚清、凌剑凌虚皆怀疑此鲛人是刻意接近骊珠,有所图谋。这下不管他有何谋划,再近不得骊珠的身,怎么说也是一件好事。
“既然这事可能和鲛人有关,便将他一同带去吧。”斗姆指指溯汐。苍泷得令,过去扶起他。一行人再无二话,化光遁走,朝归墟而去。
厅堂内只剩下梁星槐和骊珠一干凡人。骊珠呆呆站着,过了片刻,心脏处隐有疼痛传来。她想,以后她和溯汐,再也无法靠近彼此了吗?他们往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在一起了?
梁星槐见她有些呆怔,缓步走过去,站她面前。
他穿冰蓝道袍,面若脂玉,墨黑长发仍用玉冠束了,额缚一字巾,清泠若仙,低头看她,温声:“阿骊,人鲛殊途,强行结合乃逆天之行,你何苦执着。我,不会在意你同他的过去。只要你愿意,我心中永远有你的位置……”
骊珠看也没看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