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我灰月光》澍雨浇花

54、第54章 跟屁虫 以后也会有

　　“别误会！”凌虚眼见龙二太子苍泽有要翻脸之势，忙举手投降，赔笑脸道，“在下绝无插手贵族事务的意思。只是，咳咳，有话好说，莫伤和气嘛。”

　　苍泽脸上阴晴不定。他已是龙族新一辈中佼佼者，但凌虚随意一弹，便用宫扇撞得自己银叉脱手。其力之强，骇人所闻。尽管是他不防，但此时凌虚只是星魂下界，并非本神灵体，如此强悍，也叫人不得不心生忌惮。

　　“哈哈哈！二太子，看在小神薄面，大家有事心平气和地说，打打杀杀的，多不好。你们是功高体强，不惧小伤，可万一伤到花花草草小猫小狗多不好啊……”

　　这海滨礁石地上，哪来的花草猫狗？但龙族毕竟不好真与天神对上，只能强忍一口气，退让半步。

　　那边骊珠扶起溯汐，二人远远站着。溯汐撑开结界，依旧为骊珠抵挡浊气。

　　“哼！”苍泽冷哼一声，终究是没再动手。手指一招，收回银叉。

　　凌虚也召回宫扇，顺着杆子往上爬，用扇柄指着不远处海上的漩涡，对苍泽道：“太子殿下，那里便是浊气爆出的地方了。不知贵族，可有办法将此浊气封住？”

　　苍泽面色沉郁，不欲与凌虚答话。站在其后的雪衣男子此时便走上前来，拱手道：“在下苍泷，龙皇三子。见过诸位星神。”

　　几人忙还礼，不免客套一番。苍泷道：“此人偷开归墟封印，致使浊气外泄。他又将此地与归墟的地脉打通，是以浊气源源不绝，从归墟传送至此。若要封住浊气，便须将归墟封印恢复。否则，即使暂时封住出口，不久也会被再次冲开。”

　　“三太子说得对，解决此事须从根源入手！”凌虚满口子的赞同，见苍泷愿和自己搭话，立即热情贴上，毫无节操。

　　此事虽非龙族所为，但龙族既号称海中之主，海中族类惹出的事，他们自是理当解决。何况，归墟就在海中，若不能妥善处理浊气外泄的事，整个海洋最终都会遭受污染，沦为绝地。

　　是以，三位龙族，跟随几人到滨海城城守府，商议如何解决此事。凌虚热情洋溢，力邀苍泽同行，却是热脸贴冷屁股，看了一路臭脸。若不是苍泷还较为随和，多少给他些反应，真可谓尴尬至极了。

　　沉音是少女心性，走在人群中，左顾右盼，东张西望。她似很少离海上岸，并未见过多少人间事物。一路上眼睛乱转，看个不停，兴趣浓厚。

　　骊珠与溯汐走在人群最后。溯汐虽挨了一掌，却不算重伤，但他眼神散漫，似在思索什么，一路沉默。

　　到了城守府，免不了一番奉茶客套。梁星槐自是有意与龙族结交，但看苍泽毫无反应，冰寒冷淡，又是一位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好在他知进退，不强求，还不至于太丢人。

　　龙族乃上古天神之血脉后裔，因事触怒天帝，被罚下人间，却始终以天神正统自居，生性倨傲，看谁皆以鼻孔示之。此事三界仙神尽知，多数都不以为意。

　　“你们说，此阵法为一妖道所设，此人现在何处？”苍泽不耐烦这套人间俗礼，不想浪费时间，直奔主题。

　　梁星槐道：“妖道名为若潮生，为降娄州城主所用，是贡天城少主心腹。三年前，便是此人在滨海城散播瘟毒，我等到聚窟洲求药，那时与太子有过一面之缘。这次，妖道又设阵引出浊气，就是为了再次害我滨海城百姓，打破我州防线，好进攻大梁。”

　　苍泽横他一眼，并不接话。他对人族间的战争厮杀，自是毫无兴趣。得到答案，便即起身，对苍泷道：“三弟，你与我同去，此次定要捉住那妖人！将之千刀万剐！”

　　他又看向沉音，目光中的冰寒竟自淡了一些，道：“沉音，你留在此处。好好做事，不要贪玩。”

　　其用意十分明显，留下沉音就是为了监视溯汐，不让他逃走的。沉音十分乖巧地点头回应。

　　走前，苍泽睨溯汐一眼，笑里藏刀：“当然，若鲛皇‘陛下’不在意那几千条族人之命，自可任意妄为。”

　　溯汐浑身紧绷一瞬，终究还是垂首无语。

　　“哎哎！这么急的吗！吃个饭再走呗！”凌虚摇着宫扇追到院中，二龙早已化光遁走。他手搭凉棚，仰望黑乌乌的天空，还在感叹，“要不都说龙族办事效率高呢，你看这一家急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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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骊珠仍住海棠苑，溯汐与她同住。凌虚绞尽脑汁想将二人分开，都被骊珠强硬地顶了回去，无奈只能撒手。

　　城中浊气极浓，灵气几已无踪，所有依靠灵气修炼的精灵要么腐坏而死，要么堕为恶妖被诛杀。

　　茶欢和梅欣运气好，被凌虚收为花灵，暂时用术法封在竹筒内。待日后寻灵气浓郁之地再放出来修炼，可暂保二妖性命。

　　骊珠为此还是很感激凌虚的。她虽是俩小花妖名义上的‘主人’，却什么也没法为她们做。

　　二龙去捉若潮生。梁星槐暗自点兵，只待妖道被捕，便欲主动朝贡天城发动进攻。城守府似平静依旧。但这平静下，无数暗流汹涌。有什么东西正在默默萌芽，等待那点火星一触即发。

　　溯汐半扶半抱地搂着骊珠，带她回海棠苑。他变得异常沉默，神思不属。

　　骊珠也不知当如何安慰他。鲛人，就这么不容于世么？为何所有人都那般待他？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所有人对他们皆如此冷淡无情？

　　“别担心。”骊珠忽站住，转身抱住溯汐，努力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寒凉的身体。

　　“只要查清真相，龙族就无伤害你族人的理由。你的族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你别怕。”

　　骊珠踮起脚尖，抱得极紧。溯汐亦回手抱她，两人紧紧相拥。

　　溯汐回她：“嗯”。

　　跟在两人身后的沉音立时有点心慌，脸上一红，不知自己该看何处。她得了哥哥命令，尽职尽责，对溯汐寸步不离。他走哪儿她便跟到哪儿，上茅房也不例外，虽说站得远远的。

　　沉音只有八百多岁，若换算成人的年纪，也就十六七岁吧。身上虽也有龙族自带的傲气，但终归不如哥哥那般强烈。某种程度上说，只是个天真少女。

　　少女多爱幻想。她懵懂中对男女情爱，也有些憧憬向往。只是尚未遇到合心的对象。此时，看二人深情相拥，感觉奇妙。好似有些反感，又十分好奇。

　　她很惊奇，一个鲛人，竟会和一普通凡人相恋。虽说那叫珊瑚的姑娘，长相还算漂亮。但凡人寿短，估计一二十年便会容颜衰老，鲛人可是随便活个千年不在话下。过不了几年，这凡人姑娘变成老太婆了，那鲛皇难道还会爱她不成？

　　她左看右看，没看出骊珠有何奇特之处，值得鲛族中最美的鲛皇倾心。转念一想，或许这鲛皇只是玩玩？

　　鲛人备受鄙夷的一点便是，性/淫。他们受天眷顾，天生容颜极美，便以此为资，到处留情。尤喜好与凡人结合，颇为龙族所不齿。

　　骊珠无意瞥到左顾右盼不太自在的沉音，不由的脸也有些红了。她松开溯汐，任他扶着，慢慢走回海棠苑。

　　沉音聪明，知道这鲛皇似很看重这凡人女子。她要监视溯汐，不能让他跑了。但总归男女有别。她堂堂龙族公主，总不可能和一雄性鲛人同住一屋吧。于是，她很强硬地表示，她要和骊珠同住。只要看住了骊珠，这鲛皇肯定不会跑的。

　　骊珠没反对，溯汐自也不会说什么。即使龙族，也不能随意伤害凡人，否则必遭天谴。

　　骊珠和沉音共处一室，相对枯坐。因苍泽对溯汐的态度，骊珠是不太喜欢龙族的，觉得他们都狂傲自大，目中无人，实在可厌可恶又可恨。

　　但沉音是个女孩，比苍泽为人又好多了，骊珠对她倒尚无恶感。天虽黑暗，但时辰尚早，这时睡觉也睡不着。

　　骊珠取了房中糕点，递到沉音面前，问她：“要吃么？”

　　因溯汐爱吃甜点，骊珠房里备了许多。一些糕点经久耐放，倒还能吃。

　　沉音看着盘里精致的点心，都不认得，但这些糕点形状精巧，香味浓郁，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她微咽口水，却是高傲地一撇头：“不吃。”

　　骊珠拿了一块桂花酥，自己吃了，道：“放心，没毒。”

　　“哼！”沉音不服气了，“我是龙族，会怕你下毒吗？你们人族的毒，对我没用！”

　　“那你怎么不敢吃？”骊珠激她。

　　“谁说我不敢吃了！！”沉音气恼，抓起一块枣泥核桃糕，塞进嘴里，囫囵嚼了几嚼……甜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枣泥细腻，核桃清香甜润，越嚼越香……沉音眼睛微睁，这东西真好吃！

　　果然，海族都喜欢吃甜的东西。因海中食物多是咸的，常年吃咸，容易吃腻，虽说新鲜鱼蟹，自带清甜味道，但和岸上糕点的甜味，那是不可同日而语。

　　沉音立即爱上了这甜甜的东西。她也不嫌害臊，吃了一块，又拿一块，完全忘了自己刚才不肯吃的傲气。

　　骊珠抿嘴微笑。她有心和这龙族公主搞好关系，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情报，帮上溯汐的忙。

　　沉音吃糕点吃得起劲，溯汐敲敲门进来，对骊珠道：“热水好了，去沐浴吧。”

　　因浊气之事，城守府的奴仆下人已遣散许多，加之骊珠不喜欢被人服侍，海棠苑没留下人。烧水挑水洗衣等一切杂务，都只能骊珠自己做。溯汐在，那自然就是他做了。

　　骊珠点点头。溯汐熟练而自然地走到衣柜前，帮她拿衣物。拿好后，便抱她去水房沐浴。

　　沉音边吃糕点边瞪大了眼，这鲛皇为何如此卑微？竟自降身份，为一凡人女子当仆，这样服侍她？

　　虽说他们龙族总呼鲛人为‘贱类’，但这并不意味这鲛人真的卑贱如奴。至少鲛中之皇，不当如此低微。

　　骊珠洗好后，溯汐对沉音道：“公主需要么？热水很足。”言语极是温柔客气。

　　沉音板着脸，努力冷了声色：“不用。”她可以用清洁术，不必像人那般洗澡。

　　然后，她便看着溯汐在床边蹲下/身，解开骊珠脚上的纱布，为她重新上药包裹。他半跪于地，将骊珠的脚抱在怀里，小心翼翼，似生怕弄疼了她。其实骊珠的脚已差不多快好了，平时已能扶着他行走。

　　上完药，他自然而然为她脱鞋脱袜，将她的鞋子摆放整齐，然后替她铺床。知她这个点且睡不着，又给她拿了一本书来，让她靠在床头看。又道：“晚上别吃甜食，对牙齿不好。”

　　骊珠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吐吐舌头：“只吃了一块。”

　　溯汐取了茶水和空碗，让骊珠漱口。一切做完，才朝沉音微微颔首示意，关门离去了。

　　不知觉间，沉音已不再吃糕点，而是直愣愣看着二人。

　　看着溯汐理所当然地为骊珠做那些在她看来极‘卑微’本该奴仆做的事，她心中微感异样，有些呆呆地想：这，便是爱么？以后也会有男子愿意这般待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