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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青环市7日游 潜入准备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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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从商场出来时才差不多傍晚。这一天她其实大半泡在了图书馆,真正买东西没花多少工夫。等她把大包小包拖回酒店安置好,窗外的天正在褪去最后一点粉色的晚霞。
唐木樨没急着歇,还有件事得趁黑市开门去办。她定制的那道假纹路还得去取货。她给“八卦中心副主任”发了条消息,对面回得飞快,让她过去。于是她又摸回了第九区那条复古老街。
入夜的黑市比白天热闹,霓虹招牌层层叠叠地亮着。副主任摊前正围着两个人,见她来,他三两句把那俩打发走,从摊底摸出个小盒递过来。盒里是一小片薄薄的、颜色很淡的绿色贴膜——就是她定的那道纹路。
“用法都记着呢?”他压低声音,“露一点点就够,别整条亮出来。据我所知,大部分进去的人都是早期不小心被瞧见的,大部分人都不太想把这奇怪的症状宣之于众。” 似乎是对唐木樨的演技不信任,副主任零零散散嘱咐了她不少。
唐木樨听着,点头表示知道了,掏出终端准备付尾款。
副主任却摆了摆手:“尾款就不用了。”
唐木樨的手指顿在半空。这就有点怪了。她一个新面孔,才交易过一回,凭什么白得这么个便宜?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就直接问了。
副主任笑得很狡诈:“你这不是要替我去医学中心打探消息嘛。那地方的头手情报,肯定值钱。而且就冲着你这敢冲进去的勇气,我觉得咱们或许可以长期发展呢。咱们的友谊肯定比这点尾款金贵多了。”
唐木樨觉得有点道理但不多,毕竟副主任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副主任继续说道:“咱们都是朋友了,之后的情报可不能跟我藏着掖着哈。医学中心的情报,有的没的,多小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说,别漏下什么。”
看在“友谊”的份上唐木樨没有再问什么。人家不肯说实话,她一个初来乍到的,还真拿他没办法。她把纹路收好,简单回了句“那当然了。”就离开了摊位。
来都来了,唐木樨也顺路又逛了逛黑市。可惜这次没有什么别的便宜又有趣的吸引她的东西了,要么太贵要么她不太感兴趣。于是转了转很快就离开了酒吧。
从黑市出来,唐木樨没急着回酒店。又是折腾了一整天,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正好路过第五区的小吃街,她挑了家人气旺的面摊,要了碗牛肉面。面很地道,牛肉炖得烂,汤头浓。她埋头吃着,邻桌几个年轻人正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什么“季度绿评”,”农塔的新苗种”,“联赛排名”,虽然听得懂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听得云里雾里。
唐木樨慢慢嚼着面,忽然有点想笑。
坐在一群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聊着她插不进去的日子的人中间,看着路边和家乡完全不同的风景,吃着口味不同的料理,她恍然觉得——这还真是有点像是在独自旅行。一个异世界的、免费的深度游。虽然是被绑来的。
吃饱喝足,回酒店的路上,她又没忍住。一个小摊上的东西勾住了她的眼——金黄的一小串水果,有点类似冰糖葫芦那样穿在一根签子上。摊主说,这是新培育的果子,咬上去像是棉花糖,吃进嘴里会像跳跳糖那样在舌尖噼啪炸开,还带着果香,营养也不低。
唐木樨买了份,将信将疑咬了一口。
下一秒,眼睛瞪圆了。
——还真是!入口是棉花糖的软,紧接着就在嘴里噼里啪啦地炸,甜香混着一点说不清的果味,新奇得她差点蹦起来。她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心满意足地拎着剩下的往酒店走。要是有随身空间什么的就好了,她真想打包点带走。
回到房间,唐木樨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这两天的家当摊开,挨个过了一遍。倒不是数数目,主要是确认——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忘了买。
吃的喝的、药、户外那一整套、换洗的、防身取暖的……一样样在脑子里打钩。玄学三件套、刚取回的纹路、拍花用的诺基亚,也都在。想来想去,好像真没落下什么关键的。她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是照例的功课:把今天穿的衣服脱下来,挂进房间那个清洁柜。这玩意儿是她这两天最爱的东西之一:衣服往里一挂,第二天拿出来就清清爽爽,跟新的似的。她顺手把新买的换洗衣物也一并挂了进去。明天去医学中心,她打算穿新买的衣服去,倒不是新衣服买了就要穿,而是觉得穿这个世界的衣服可能融入的更好一点。
收拾停当,唐木樨终于能躺下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那个"梦到花海"的贝壳,塞回了枕头底下。反正也不亏——梦到就赚了,梦不到,就当图个安心。
那一夜她睡得很沉。
没梦到花海。
倒是梦见了图书馆——那座有点像像神庙的大楼,安安静静立在一片花园中间。梦里她似乎在高高的书架间走来走去,找一样东西,可怎么也想不起来,找的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醒来,唐木樨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这贝壳该不会是串台了吧?花海没梦着,倒梦了个图书馆。
她疑惑地挠了挠头,也没深想,爬起来洗漱。
现在是来到青环市的第三天了。
唐木樨从清洁柜里取出昨天挂进去的新衣服——果然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她换上,对着镜子理了理。你别说,这个世界的衣服面料版型都不错,即使是这种随手买的穿着也很舒适,不会在穿上后凭空给她捏造一个新器官,口袋也很大很能装。
然后是最要紧的一步。她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把那片淡绿色的纹路,贴在脖子后头、耳根下面——就是副主任耳后那截叶脉的位置。贴好,再用头发和衣领半遮半掩,只留浅浅一点,若隐若现。
接着她在心里又把副主任说的那套“发病”过程过了一遍:一开始,纹路只是偶尔冒出来一下,频率很低;往后越来越勤,直到彻底固定。除此之外,还伴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毛病:偶尔头晕、细微的耳鸣、皮肤底下发痒、好像能听到什么声音的幻觉……
她要演的,就是那个“纹路刚开始偶尔冒头”的早期病人。关键在于——真到了医生跟前,她只说那些头晕耳鸣的小毛病,对纹路的事,需要进行一些欲盖弥彰的遮掩行为。
毕竟虽然大家普遍生了病会向医生求助,但是皮肤下的绿色纹路太骇人听闻,让人难以启齿。副主任跟她分析说:越是早期、越是害怕,就越会本能地想藏。她要装的,就是这么一个又不安、又想瞒、却到底没能瞒住的人。
虽然她稍微对演技有点没底,但是还是给自己打气道:“没关系的,这和装乖什么的是一样的,她很熟练的。”
准备停当,她把东西都收拾好,随身的行李放在系统给的双肩包里,别的东西都先暂时寄存在了酒店的行李寄存点。
青环生态医学中心比她想的还气派。一栋通体银白的高楼,被大片垂直绿化裹着,门口人来人往,秩序井然。门诊大厅明亮、安静,全息导诊牌浮在半空,机器人和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人流里穿梭。唐木樨站在了门口,手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到这一步,退路是真没有了。
她最后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走进了挂号区。她的耳后隐蔽地露出了那一点点若隐若现的绿。
与此同时,医院的摄像头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往医院的后台上传了一些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