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日欢gb（古风abo）》今夜一露

17、全力以赴

　　“呲——铮！”
　　两剑交错，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裴应晟手腕发麻，险些没握稳，让剑给脱了手。

　　眼对着眼，林恩抒看向他的目光凌厉，迸出寒芒。

　　她冷冰冰道：“殿下，比试是你先说的，既然说好了就拿出你的全部实力来，如果你要因我是女子而顾忌，或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不尽全力，这是一种对我，也是对你和我很大的不尊重。”

　　“恩抒，你的剑术已经这般精湛了，我竟是不知。”裴应晟紧了紧还在发麻的手，短促地笑了笑。

　　他真是有点子被冤枉了，且不说十成十的实力有没有完全拿出来，好歹九成五肯定是有的。一开始，不想伤着了林恩抒，他是只拿出了七八分的实力，哪知林恩抒越战势头越猛，七八分的实力早已不够看，不知不觉间，他使力愈多。

　　“殿下你仍有顾忌，在你的眼睛里，我并没有看到战意。”林恩抒轻叹道，“你还在担忧我生气。”

　　裴应晟闻言一怔，低目看了看手里的剑，连他都没有意识到的事情，林恩抒竟是先觉察到了。

　　担忧么……
　　他总因担忧而却步，对很多事，对许多人。
　　畏惧母妃不时的恼骂，恐惧长意眼中的厌恶，也害怕她的冷言冷语……

　　“是……我无法不忧心。”裴应晟道。

　　林恩抒轻舒一口气，利落地收剑入鞘，手搭剑柄上：“殿下，暂且歇战吧，先调整一下我们再战，届时请您全力以赴。”说罢，也不管裴应晟何意就席地而坐。

　　林恩抒将头盔解下，微微后仰着甩了甩头发，再把汗湿了贴在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

　　傍晚的风吹着很舒服，林恩抒眯了眯眼睛，一转头看到裴应晟坐她身旁，脑袋上还戴着头盔。

　　她抬手帮裴应晟取下：“殿下想说什么？”

　　裴应晟支吾道：“对不起恩抒，我、我……恩抒，我让你感到失望了吗？”

　　林恩抒很想回是，但她又装模作样，只说：“没有。”话音顿了一顿，又补充道：“殿下以为我是坤泽，我也以为殿下是坤泽，彼此心里难免失落。乾元天性相斥，我们的路……注定不好走，这点殿下心里也应当明白。”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古人所言不无道理，林恩抒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理性告诉她尽早斩断这段磋磨身心的情缘才是正解，但裴应晟很可怜地对她说先别放弃他，她还抱了他，她已是不能像第一次那样怎么狠心怎么来了。

　　她心软了，却不想叫这心软让裴应晟发现。

　　分化以来，他们二人还是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下交谈关于分化一事，还是在激战过后。
　　就姑且称之为激战吧，虽然她还没打尽兴。

　　裴应晟拉过林恩抒放膝上的手，同她坦言：“我明白，只是……直到得知结果前，我都一直认为你会分化成坤泽，你……实在……”

　　林恩抒长相秀美，身段纤挺，习武多年也见不着锻炼痕迹。
　　除了力气大了点，哪哪都不像是个乾元。

　　林恩抒实在无语，要说她不像乾元，裴应晟更不像啊。
　　小时候不像，现在性子不像，他们谁跟谁比？

　　“殿下以貌取人了，谁规定乾元就是长这样，坤泽就是长那样？裴长……五殿下那样的，也有可能是乾元啊。”以貌取人的林恩抒如是说。

　　左右也没谁更合适了，她就举个例子，裴长意那样的，分化成乾元多半概率不大。

　　裴应晟笑笑，虚心认错：“是是。”

　　“不过，我倒觉得你分化为乾元后有了一些变化。”裴应晟又道。

　　林恩抒顺着他问：“什么变化？”

　　说着，她朝裴应晟凑近了一些，方便他看清。她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些许，裴应晟被她看得一阵心颤，他好久没见着林恩抒这样温柔的目光。

　　“轮廓更锋利了吧。”裴应晟话只说了一半。

　　“啊？嗯……”林恩抒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

　　她也瘦了么？
　　这不会吧，她最近吃好喝好。

　　这话林恩抒当然没有说，再不打天就要黑了，裴应晟还得回宫去，她催促裴应晟起身，先热热筋骨。

　　林恩抒把裴应晟从地上拽起来，给他戴上头盔，又绕到他身后检查了一下，确认软甲系结实了。

　　裴应晟见状，也猫着腰围着林恩抒转了一圈。

　　确认好了，他站直身体抬起头，倏然撞上了林恩抒的目光。林恩抒在看着他，眼睛里蕴着浅浅的笑意。

　　难得夫妻是少年。
　　裴应晟脑中回荡着这句话。
　　即使他们还没做成夫妻，这句话在此时却再适宜不过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裴应晟很想让时光就此停驻。
　　此时的他根本不会料想到这样美好的时刻将在今后由他亲手撕碎，变成一地的残骸。

　　……
　　二人各站一边，裴应晟双手握住剑柄，林恩抒的手扶着剑柄。

　　周遭似乎变得很安静，听不到风声，也听不到鸟鸣声。

　　寂静，一片寂静。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带起了一阵风。

　　林恩抒拔出了剑。
　　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然袭至裴应晟身前。

　　对上她因兴奋而的微微颤抖的黑色瞳仁，裴应晟目光一凝，将君子剑用力往前一顶，格挡住林恩抒强劲的攻势。

　　“锵！”

　　“锵！锵！”

　　“锵！锵！锵！”

　　一剑又一剑，林恩抒渐愈兴奋，不自觉弯起了唇角，眼睛熠熠发亮。高度兴奋之下，她的身体变得很热，手脚却是冰凉的。

　　又是一剑。

　　这一剑与以往的都不同。

　　它携着浓烈的酒气，朝裴应晟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