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发烧沐浴呕吐 刚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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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了殿，裴长意就让侍从去备水来，他要沐浴。
侍从只应声是便去准备了，他们已是习惯了裴长意时不时就要叫水，频频沐浴的举措，晨时、正午、深夜……哪个时间段都有，裴长意似乎没有固定沐浴的时间和次数，只是随性而为。
好在，裴长意是个不怎么需要伺候的主，也不怎么爱使唤人，调来月华宫对他们来说可谓一份美差，无非是备备热水，准备吃食，外加打扫一下宫殿。就是皇帝来了月华宫也不需要他们伺候，皇帝走后他们才开始整理弄乱的被褥，这时裴长意往往又需要备水沐浴，他会洗很久。
但同样，也不需要他们近身伺候。
他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心里有数，只当作毫不知晓，对此闭口不谈。
裴长意坐在镜前，手持湿帕，一点点拭掉妆容、口脂。待到所有虚伪的浮丽褪去，镜子里浮现的是一张形容憔悴的脸，眼下一大片乌黑，唇色惨青。
太难看了，他不喜欢。
他更不喜欢的是将这些尽数暴露于别人眼中，就像只没了壳的贝类，在他人眼前艰难蠕动着身躯，如此丑陋，虚弱不堪。在见林恩抒前他特意沐浴了一番，还挑了件他满意的衣裳，将所有虚弱都掩藏到层层浮丽之下。
同样是艰难蠕动，好歹有层壳不是吗？
裴长意对着镜子自嘲一笑，唇角的弧度很快落下来。
他自己都厌恶的模样，林恩抒看了又怎会喜欢？
只会招致厌烦。
朱红色她说显摆，素银色总不至于再出错了吧。
至于为什么要去见林恩抒？
实话说，他也不知道。他只是迫切想要见她一面，哪怕见了面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待着。
……
水已备好，侍从放下轻纱，退出殿内。
裴长意将腰带解下，手指在肩头轻轻一拨，衣衫顺势擦着他的腰背滑落，堆叠在脚裸边。看着微微荡漾的水面，他想起忘记挽发，便抬手去扎。但柔滑繁多的发丝却不听使唤，一再从手中溜走，总有几缕遗漏在发圈外。
“啪。”扎了几次还不行，他烦躁起来，用力一扯，一把将缠着几根头发的发圈朝着地面扔去。
一跨入浴桶，裴长意就把整个身子埋入水中，只露出小半张脸。他发着高烧，人虚得紧，入了水竟不觉得温暖，反而还嫌水温还不够烫，有些冷，不住地轻轻发起抖来。洗了太多次破损的皮肤接触到热水，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尤其是臀间的那一小块，他自暴自弃，不肯涂药，此时火辣辣的痛。
绕是如此，他却终于感到浅薄的安心，生出倦意。
在水里，是安全的。
他……很安全。
水还可以洗去脏污，让他变得很干净。
四肢、胸膛、背部、臀部……所有皮肤都被温水柔柔地、满满地包裹着，不留下一丝缝隙，多么温柔啊，像母妃轻轻抱着他。
他是在母妃的怀里吗？是，又或许不是。
更类似被羊水包裹的感觉吧？那他是在母妃的肚子里吗？
裴长意无从而知。
但他很想回到那儿，到了那儿就不会冷不会痛了。
……
醒来时水已经凉透了，头又涨又疼，裴长意抬手扶着痛得快裂开的额头。手心贴着的地方滚烫滚烫的，好像又烧得更厉害了。他扶着木桶边缘，想从水里起身，但身体却是软的，不怎么使得上劲。
水花四溅而起。
裴长意滑了一下，又跌回桶里，呛进去好几口水。
“咳咳咳咳！”
此番动静不小，纵使裴长意千交代万交代过在他沐浴时任何人不得入内，此时守在门外侍从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两人急忙推门而入。
轻纱拨开，映入眼帘的是裴长意伏在木桶边上低声咳嗽，湿淋淋的乌发披在雪白的肩头、后背，飘散在水里，好似黑色的水蛇，将他簇拥其中。
并且裴长意的皮肤极白，剔透胜白雪，目又极深极幽，但眼白那却通红一片，爬着不少血丝。随着咳嗽，他眉眼一颤，发上的水珠就抖落下来，汇到尖尖的下颌。
分明是过分精致稠丽的容颜，看了却让人觉得心惊魂颤。
这简直就像一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艳鬼！
眉目流转间，尽是森然与颓艳。
侍从看得一愣，随即才回了神，伸出手想扶裴长意。
却被裴长意冷浸浸的眼神劝退：“都下去。本殿说过了，没有我的吩咐不得入内。”
侍从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手，临走时道：“殿下，奴就在门外，有什么吩咐请务必唤奴。”
……
裴长意合上眼睛，又在冷水里泡了好一会才缓缓起身。草草擦过身体，裴长意倒在床上把自己裹进被褥里，呼出来的气都是灼热的，但他却簌簌发抖，感到身体越来越冷。
脑袋涨痛欲裂，连视线都忽明忽暗的。
这样下去恐怕不行，没死就先烧成傻子了。
念此，裴长意顿时心神一振，挣扎起身，他拥着一团被褥靠坐在床头，开始吩咐侍从去煎药。
不知过了多久，侍从才将药端来。
可才闻到药味，就有一股腥气往上翻涌，裴长意缓了下，逼自己喝，抱着杯盏小口小口地饮下。
药喝完了，裴长意没再躺回去，而是闭眼靠着，一手拢着被褥一手捂着嘴巴，以免把药吐出来。
裴长意坐着坐着快要睡着，却听到脚步声。
那团模糊的黄色光影来到他的身旁，粗粝的大手抚摸他烧得绯红的脸庞：“怎么这样睡着？”
裴长意抬手挡了一下，但没拦下来。
皇帝揽着他，想让他平躺。
被这样晃了一晃，好不容易止息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裴长意蹙眉忍了忍，没忍住，稀里哗啦地吐了皇帝一身。
裴长意吐得头晕眼花，什么也看不清，只觉有一阵巨大的风袭来。
“啪！”
再次睁眼竟是在地上，这时脸上火辣辣的痛意方才传来。原来是皇帝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被这一下给扇到了地上。
“长意，你是故意的？”皇帝怒不可遏。
开始xp爆发了，奖励一下自己，好喜欢凝凝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发烧沐浴呕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