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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解前尘真仙还夙愿7 牵红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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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存善惶恐回礼,这才道:“不知恩公……”
不等他说完,何存德笑着伸手一揽何九真的肩膀,道:“还叫什么‘恩公’,看我们何兄弟气宇轩昂,形容俊美,小小年纪,已有仙人之姿,日后定是能够飞升九天的得道仙人,真真是难得。”
何九真莞尔道:“德兄美言,小弟修为浅薄,实不敢当。”
洞中闷热起来,何存善抬手拭了拭额头的汗,这才道:“何兄弟神通广大之人,今日为何……”
何九真闻言,目光转向那只兽夹,目光颇为怨恨,道:“我在山中行走,不慎踩中此物,以为卸下便好,谁知头昏脑涨,伤口也开始发黑溃烂,难以愈合,见外面冰天雪地,寒气伤人,便来此疗伤。谁料此间之主不允,适才相斗,这才落下满身伤痕,这些天小弟浑浑噩噩,常怕旧主寻仇,是以警惕,险些误伤二兄,深感不安……”
何存德抬手道:“哎,都过去了,我还差点伤了何兄弟呢。”
何存善道:“此间之主是……”
何九真道:“一只黑罴。本不足道,若不是我有伤在身,力不从心,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何存德闻言,惊道:“这山中黑罴皆为巨怪,就连成群结队的猎户见了都害怕,避之唯恐不及,落单的人若是遇到,必然尸骨无存!饶是最厉害的猎户,也都对黑罴闻风丧胆,何兄弟,你是说你抢了它的地盘,并且将它赶走了?!”
何九真见他面露恐慌,疑道:“是啊,怎么了吗?”
何存德起身道:“快走!我们快走,万一它回来,我们就死定了!”
何九真闻言,展颜道:“德兄放心。小弟伤时,黑罴尚且不是对手,如今承蒙善兄相救,小弟体内余毒已清,哪里还怕什么黑罴?它若敢来惊吓德兄,小弟定教其有来无回。”
何存德见他成竹在胸,心知不是玩笑,想到何九真是修道中人,如那些在夏季前来旭阳城云游的宗门弟子一般厉害,顿感心安。
何存德道:“不知何兄弟来自哪个宗派?”
何九真闻言,拱手道:“小弟身手拙劣,无师自修多年。”
何存德闻言,心中一阵失望。还以为何九真来自像说书先生口中那样惊世骇俗的大宗派,没想到,他只是一介散修,纵然天资聪颖,天赋异禀,然自己闷头苦练,到头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转念一想,世界上又有哪个宗门的弟子真的能修得正果?若是这样,只怕早就经过说书先生之口名扬天下。况且,何九真已是身手不凡之人,自己又何必苛刻。
想到这里,何存德笑道:“何兄弟自己修行,真是让人佩服,哪天也让我开开眼,见识见识。”
何九真拱手道:“拙劣道法,只怕德兄笑话。”
说话间,何存德目光瞥向竹筐旁边的炙羊肉,伸手拿起,在手中掂了掂,道:“三个人吃也够了。可惜无好酒,你们等着。”说着,放下手中的羊肉,转身出洞去。
何存善不善言辞之人,见他离开,也跟着起身道:“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外面看看。”说罢,跟上何存德,见他在洞外捡雪下的松枝,也上前帮忙。
何存德道:“这些枝条虽湿,放进洞去烘烤片刻,也干了,正好用来烤羊肉,也好给何兄弟补补身子。”他一边捡,一边对何存善道:“我一人来足矣,你陪着何兄弟就行。”
何存善道:“我帮忙。”何存德见此,笑道:“是我一走,就冷场了吧?善弟,你是常跟人打交道的,怎么到何兄弟面前,就成了哑巴呢?他以前是你的恩人,如今是我们兄弟,你还跟他还客气什么?”何存善不语,只是将捡来的柴火圈在臂弯。
二人拾柴回来后,将其围在柴火旁边,烘烤至干,又将羊肉串在树枝上,放在火上烤。很快,洞中肉香四溢,何存德道:“伯父没骗我,这羊肉果然是好东西,这等腌制手法,非是会吃之人不能做出,我们有口福了。”
羊肉烤好后,何存德递给何九真,又接过他手中的羊肉继续烤。何存德笑道:“何兄弟,你快尝尝。”
何九真点点头,这还是他第二次吃人世间的东西,第一口便被烫到。何存德见此,扑哧一笑,何存也是忍俊不禁。他们哪里知道,面前这个非人之物对这世间的常识都还有得学,他模仿着每个人的行为举动,言语方式,同时,也趋从自己本能。
外面冰雹停后,何存善提议原路折返,在天黑前回到九真医馆,免教馆主担心。何存德算着时辰,若是快马加鞭,一日往返东西二城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欣然答应,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何存德见何存善收拾筐中草药,于是上前背对何九真,道:“来吧。”
何九真见此,疑道:“德兄,你这是……”
何存德道:“我背你去医馆,你身上的伤还需处理,作为兄弟,怎能将你独自扔在荒山野外?”
何九真道:“那也不能……”何存德道:“别推辞了。不然,你就是没把我们当兄弟。”何存善闻言,也道:“我们二人绝不会弃你不顾的。一会儿德兄累了,就换我来,我们一起回去。”
何九真闻言,心知自己没有理由推辞,他脚踝的毒刚解,肿胀未消,还不能行走,只得靠在何存德背上,心中暗暗发誓,以后要好好还他们的恩情。
返回途中,兄弟二人轮流背负受伤的何九真,终于赶在天黑前将其带回医馆,安置在后院的房中,好生照料。助人为乐乃是善事,馆主对此大加赞赏,直到将歇之时,这才想起何存德回家的事。
馆主对何存德道:“你可见到你父亲了?”
何存德闻言,拿着扇子给炉子扇风的手一顿,转头笑道:“见到了。伯父,我父亲让我向你问安。”
馆主闻言,点头道:“那羊肉他可拆开来吃了?”
何存德道:“拆了,我父亲说滋味甚美,果然是不常见的。让我好生感谢伯父。”馆主点点头,又道:“他可有书信给我?”何存德继续扇风,摇头:“这倒没有。”馆主道:“好吧。”
翌日中午。
何存善在配药的时候,有一味药材怎么也找不到,于是问店内学徒:“防风放在哪里?”学徒道:“这味药材是德公子保管。”何存善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已经从早上开始,半天没有看见何存德,早饭午饭都没有看到,于是道:“德兄哪里去了?”学徒道:“听伙房说,德公子拿了两个包子就走了,说是要去城门接重要的人。”
何存善道:“他可说是接谁?”学徒道:“这就不知道了,说是去城门口。现在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他说着,往门口瞥了一眼,道:“嘿,说曹操,曹操到,德公子回来了!”
何存善转头望去,果然见何存德站在门外,与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子站在一起。馆主也出去了,男子正拉着馆主的手说话,旁边停了一顶软轿,四五匹白马,几个轿夫。
何馆主一边听,一边点头。这时,他目光瞥见何存善,招手道:“存善,你过来。”何存善闻言上前,馆主指着旁边的衣着富丽的男子道:“这是存德的远房兄弟,与你同辈,名唤李富。”
何存善拱手道:“李兄弟,幸会。”
李富目光打量何存善,见其眉目温和,知道是很好相处的人,相貌虽然不甚出挑,但也五官端正,加上其声名远扬,若是他人,只怕成名后会端着高高在上的名医架子,何存善却能恪守本心,肖其父亲性格,实属难得。李富眼中流露钦佩,点头道:“善弟,久仰大名。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善弟果然一表人才。”
说着,拱手对馆主道,“此次,我与母亲妹妹冒昧来访,还请馆主和善弟勿怪。”馆主道:“哪里哪里。各位舟车劳顿,恕我有失远迎,请往屋里说话。”
何存德走到软轿前,揖了一礼道:“姑母,表妹,你们出来吧。”
话落,一只纤细的小手掀开帘子,一个身着蓝衣的妙龄女子先走出轿。是个身姿绰约,眉目温婉的女子,目光扫过众人,在何存德身上稍作停留,微微颔首,又向馆主行了一礼,随后朝轿中伸手道:“娘,到了。”
何存德见此,伸手将何存善拉了过来,道:“善弟,这是我姑母,还有表妹李英,快叫人。”何存善拱手道:“李夫人好,李小姐好。”
李夫人早闻何存善之名,方才听得他出来时,就在轿中暗中窥看,见其举止有礼,心中很是满意,拍了拍女儿的手。李英腼腆一笑,目光却是忍不住偷偷打量何存善。
众人在堂中说了一会儿话,片刻后,伙房小厮将饭菜送来。何存善不沏了茶来,待要入座,才发现大家都坐满了,只有李小姐旁边留有空位,于是脚步顿了顿。
馆主见此,对何存善道:“存善,不必拘谨。”何存善道了声‘是’,在空位坐了下来。大家话着家常,边吃边聊,都是说些天气,还有李家所在地方的事情。
李夫人道:“我家老头子,本在朝廷做官,如今因病离世,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也不好继续住在神都,干脆卖了那边房子,回到老家,亲朋好友也好有个照应。”
何存德颇为同情道:“姑父真是太不幸了。”
李夫人叹气道:“是啊。”说着,面露感伤,随后转移了话题道:“对了,存德,你父亲近来可好?”何存德道:“多谢姑母挂念,家父一切安好。”
李富在旁道:“我母亲此番过来,除了妹妹的事,也要顺道去看看何叔叔。”
馆主闻言,目光转向李英,疑道:“这孩子……”
李夫人闻言,放下筷子。她对馆主道:“我那老头子撒手人寰太早,富儿已经成家,我倒是安心,只是英儿至今未得托付,女儿大了,做娘的也留不住。富儿老家那边,登门之人大多是四处经商之人,商人重利轻别离,我哪里舍得让我女儿嫁去?听存德来信说,存善至今未娶,我就想带过来,让他们见见,若是有眼缘,不如成就一桩姻缘。若是无缘,我与英儿去拜会富儿的叔叔,在旭阳城中游玩几天,便回老家了。”
何存善闻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
何存德见此,笑道:“你也别怪德兄没有提前告诉你,我也是半道才知姑母表妹要来看我父亲。我这表妹是闻名乡里的美人,多少人想要求娶,但依我看,只有与你才最是般配。”
馆主转头,对何存善道:“存善,你觉得呢?”
何存善站起来,拱手道:“但凭父亲与李夫人安排。只是存善粗鄙之人,怕李小姐不愿意。”
众人转头看向李英,只见她怯怯地低着头,脸颊已是绯红一片。早在来此之前,她就听兄长与母亲说过此人,来信中诸多溢美之词,她虽心中向往,自己女儿家也不好将心事说出来,好在母亲也不舍得将她嫁给那些登门求娶的商人,如今叔叔这边来信,母亲过来拜访,也顺道带着自己和哥哥过来。
她坐在轿中时,也同母亲暗暗观察这个声名远扬的年轻神医,心中打定主意,若他是同表兄一样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或者自恃才高的人,自己便不出轿见面,也决计不嫁。然而,方才相见,看他面相和善,言谈有礼,已倾心于他,如今听得母亲之言,俏脸更红,听何存善没有意见,只等自己答应,李英道:“何公子声名在外,英儿只怕自己配不上。若是何公子不嫌弃,英儿愿与何公子结为连理,侍奉何叔叔。”
馆主也对这个伶俐漂亮的小丫头也很是喜欢,李英虽家道中落,确实知书达理的闺阁小姐,千金难求,加上自己早就想让何存善娶亲,初时害怕何存善不答应,但如今见他也很满意这个丫头,当下连连点头道:“我家祖上积德,竟有此知书达理的好儿媳!”
何存德见好事已成,放下筷子,拱手笑道:“伯父,夫人,你们慢慢聊,我去后院看看我那兄弟。”
说完,何存德去伙房拿了吃的,忍住心中雀跃,去见何九真。何九真腿脚未好,还卧榻房中,饮食皆由伙房小厮送去,如今何存善好事将近,作为兄长,怎能不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何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