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告别信》一只垂耳兔呀

6、说不出口的秘密 还是不要说

　　周五放学后的教室人总是走得格外快。
　　“林言州……周末有时间吗？”空荡荡的教室，顾听夏在转过身轻声问林言州。
　　林言州正在收拾书包，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外意外：“有。”
　　顾听夏咬了咬下嘴唇，闭了闭眼：“周末……陪我去一趟云市可以吗？”说完又觉得这样突如其来的邀约显得太过冒昧，又慌忙补充道,“不方便的话……”
　　“方便的。”林言州赶紧打断顾听夏，生怕晚一秒她就会收回这句话，“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那你把身份证号码发我，我买咱俩的票。”顾听夏说完这句话就背上书包离开教室了。
　　这边，林言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他觉得无论怎么样，顾听夏愿意和自己说话就已经很好了。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周末该穿什么衣服。
　　“阿州，周末要不要一起打球？”付将抱着篮球走到林言州面前。
　　林言州摇摇头，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不了，周末有约了。”
　　付将哀嚎一声，篮球在指尖转了两圈：“不是吧，咱俩天天一起也没见有人约你啊，你竟然背着我有、约、了！”
　　林言州站起来拍拍付将的肩膀：“下次再一起吧。”
　　付将赶紧跟上林言州：“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下周就期末考试了。”

　　“蝴蝶的翅膀是不可降解的夏天。”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收听周五档爱音乐，我是广播员林萱。”
　　“下面是来自高二（3）的匿名投稿歌曲《夏日离别练习》。”
　　“……没什么过不了，走走停停也挺好……”
　　“路不通还有桥。”

　　周末这天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的上空，似乎酝酿着一场大雨，也似乎在无声的预兆着什么。顾听夏和林言州坐上了一起去云市的高铁。
　　或许是晕车的原因，顾听夏脸色有些苍白，蔫蔫的用手撑着头。
　　林言州看着这个样子的顾听夏，拿出耳机连上手机，再把耳机分给顾听夏。顾听夏仅仅只是愣了一秒就接了过去：“谢谢。”
　　“林言州，能和我说会话吗？”一直望着窗外的顾听夏忽然开口。
　　林言州笑了笑：“好，你想听什么？”
　　顾听夏闷闷的说道：“不知道……”
　　林言州轻声回：“那我就随便说了，你听我说。”
　　林言州想了想：“我的父母都是医生，我小时候特别怕一个人，所以每到放学还有周末的时候都会去图书馆看漫画书。那个时候我认识了付将。”
　　“付将？”顾听夏有些疑惑，“他不是更喜欢打球这类运动吗，不像是能安静坐下来看书的样子，你威胁他了吗？”
　　林言州笑着摇摇头：“我每周末看完书都会去他家买烤冷面。偶尔碰上忙的时候我也会一起帮忙……到了……”
　　随着高铁到站，有不少人上车下车，林言州把顾听夏护在怀里：“小心一点。”
　　属于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瞬间包裹了顾听夏，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贪恋。她甚至想要转身抱住林言州，她不想和他说今天本想和他说的话了，她有些沙哑的开口：“林……”但是声音太小，被喧嚣的人群淹没了。
　　出车站等车的时候，顾听夏看到了一个很像姜乔的人，她好像被什么人拉着往一个小巷子走。顾听夏刚要上前出租车就到了。
　　林言州问道：“怎么了吗？”
　　顾听夏心想：乔乔在国外，至少要下个月才能回来。然后她摇摇头：“没……可能是我看错了。”
　　林言州“哦”了一声，拉开车门：“那走吧。”
　　上车之后的顾听夏还是不太放心的给姜乔发了信息。
　　【乔乔，我刚刚好像在云市看到你了。】
　　姜乔那边回的很快。
　　【怎么可能，我在法国呢，你看错了吧。】
　　得到否定的答案顾听夏安心了不少，是啊，云市这么大，有长得像的人再正常不过了。她看着窗外慢慢倒退的风景，不再纠结这件事了。
　　到了目的地，林言州默默的跟着顾听夏一路往前走，走到了那荒废已久的许愿池前。顾听夏挤出一个笑容：“你之前不是说云市的许愿池很灵想来看看的吗，我很少去市中心的，但这里我经常来，还是挺灵的，怎么样？”
　　林言州看着面前的许愿池，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捏了捏口袋的硬币，指尖微微发凉。他垂下眼帘轻声道：“我今天没带硬币，这个愿望能攒起来下一次再和你一起来吗？”
　　顾听夏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她不敢看林言州的眼睛，只好看着他的白色T恤：“林……”没等开口，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隔壁的张奶奶，顾听夏刚接起来就听对面说：“夏夏吗？你在哪呢？你奶奶她在医院，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顾听夏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感到天旋地转。她喉咙发紧，头晕恶心：“张奶奶……我马上回去……”挂断电话她跌跌撞撞的跑到不远处的垃圾桶边干呕起来。
　　林言州一边担心的拍着顾听夏单薄的后背一边打开手机买下了最近一班回程的车票。
　　坐在回去的高铁上时顾听夏还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明明……明明早上的时候奶奶还笑着说晚上要给自己做糖醋排骨，奶奶还在等着她，怎么可能一个上午就……
　　她死死咬着牙，抑制不住胃里的反酸，眼泪无声的砸在手背上。林言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又看了一下路程，下一站到了之后还有十十几分钟。他思考了一会，握住顾听夏的手腕带她下车。
　　一直到出站顾听夏才反应过来，她茫然地看着林言州：“为什么……”
　　林言州没有回答，他让顾听夏在原地等他一会。再回来的时候林言州是骑着自行车回来的。他把车停在顾听夏身前：“上来，我骑快一点，很快就到了。”
　　顾听夏坐上去抱紧了林言州，此时此刻只有林言州能给她安全感，她不想再推开他了。顾听夏把头埋进林言州的后背：“林言州，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林言州感受到女孩的依赖，他尽可能的骑得稳一点，好能给足女孩安全感。风在耳边呼啸，他的声音穿透了阴霾，清晰的落在她的耳畔：“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的。”

　　二人一路飞奔到医院已经是下午3点钟了。
　　医院走廊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顾听夏气喘吁吁的跑到楼上，在病房外刚好碰到张奶奶：“张奶奶……我奶奶她……”
　　张奶奶看到顾听夏，拍拍顾听夏的后背：“你奶奶今天下午突然晕倒了，在病房里呢，去看看吧。”
　　顾听夏微微颔首，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脸：“麻烦您了张奶奶，您回去吧，我在这里就可以了……”
　　张奶奶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啊。”之后张奶奶又不放心的看了顾听夏一眼才转身离开。
　　张奶奶走后顾听夏站在病房外深吸一口气，才颤抖着打开病房门走进去，奶奶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顾听夏闭上眼睛，眼泪也随之流了下来。她走过去坐下握住奶奶的手：“奶奶，是我，夏夏，我回来了……”
　　林言州在一旁安静的陪着顾听夏：“奶奶会好的……”
　　顾听夏身体有些发软，她不受控制的向林言州倒去，眼泪打湿了林言州一小片衣服：“真的吗……奶奶她……”
　　“真的。”林言州拍了拍顾听夏，“等我一下。”说着他站起来往外走。
　　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位医生。
　　那个医生开口道：“你好，我是言州的妈妈。叫我言阿姨吧。”
　　顾听夏站起来：“你好，我是顾听夏。”
　　言阿姨冲顾听夏笑了笑：“5点多了，让言州带你去吃个饭吧，这里交给我们好了。”
　　顾听夏拒绝了，她坐下倔强地看着地板：“不要……”
　　言阿姨走进拍了拍顾听夏，声音带着熟悉的安全感：“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好吗，你这样奶奶醒了会心疼你的。”
　　“好……”
　　顾听夏站起来时双腿一软，林言州在一旁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带她离开了医院。天气阴沉沉的，林言州加快了骑车的速度，但还是在到家之前下雨了。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脱下外套罩在顾听夏的头上。
　　顾听夏把外套撑起来露出圆圆的眼睛看着林言州。林言州说：“我登记一下，你先进去吧。”
　　顾听夏没动，她闷闷的说：“我要和你一起……”
　　等林言州登记完之后和顾听夏一起去了顾听夏的家。
　　“我点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顾听夏往奶奶的房间走：“随便。”说完她从房间的衣柜最里面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林言州，“你先去洗个澡吧……你淋雨了会感冒的……这是我爸爸的衣服，卫生间在那边。”
　　林言州接过衣服：“你怎么办？”
　　顾听夏往自己房间走：“我房间有卫生间……不用管我，我自己待一会。”
　　二人洗完澡吃过饭后坐在沙发上。客厅的大灯开着，空气一时变得安静不已。
　　“林言州……你不会走吧……”顾听夏盯着面前的茶几，声音有些不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林言州确认。
　　林言州本想握住顾听夏的手，但最终也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不走，时间太晚了，你先回去房间睡觉吧，我就在客厅，有事喊我。”说着看了眼手机，“放心，奶奶那边有情况我妈妈会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的。”
　　顾听夏像个机器人一样起身回房间，不一会又带着两床被子走出来。她什么都没说，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不要关灯……”
　　林言州把落地灯拿近了一点，然后关上大灯，房间里只剩下暖黄色的灯光。他坐在地毯上靠这茶几面对着顾听夏：“灯太亮对眼睛不好，这样可以吗？”
　　顾听夏闭着眼睛点点头。得到了顾听夏的同意，林言州从茶几上拿了一本书。是赫尔曼·黑塞的《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
　　或许是太累了又或许是林言州带来的安全感，顾听夏很快就睡着了，但她睡得并不安稳。这一晚，林言州就这么看着书守着顾听夏。
　　但是第二天顾听夏醒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林言州。她心里一惊，喉咙发紧：“林……言州……？”
　　“是我太麻烦了吗……”
　　“不是说不会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