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5章 争奇斗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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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珂自己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要跟着陆家姊妹们去相看儿郎了。
四月的时候，温宁伯府的夫人穆安宜要在府上办一场赏花宴。这种赏花宴，众人心中都明白，原就是为了方便夫人们为自家子女相看适龄的公子、女郎而设的。
不过这次温宁伯府要办赏花宴的消息一经传出，便备受整个涵京府的世家女郎们瞩目。因为穆夫人的表甥、景国公府的嫡三子、满京城女郎心中的头等良人——谢宽，要游历归京了。
而且此次景国公夫人常氏也要亲临赏花宴，摆明了是要为谢宽相看妻室。
此番赏花宴的规模也是空前盛大，去年新中榜且留守京中的新科进士们，尽数收到了邀请。京中待嫁的女郎们和她们的母亲费尽心思，只为求得一张宴帖。
因陆琳是温宁伯府上的儿媳，故陆家的姑娘们也都在受邀之列。就连素来被陆琳轻视的陆琬，此番也收到了邀请。
赏花宴的当天，天蒙蒙亮，小柔早早地将睡眼朦胧的陆珂从床上拖起来，按在妆台前，细细为她梳妆。
赏花宴设在城外远郊温宁伯府的私园内。距离涵京城中陆府所在的宝善巷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辰时初的时候，陆氏姊妹便已用了早饭，坐上了前往京郊的马车。
魏氏与陆琼坐于第一辆马车中，陆珂和陆琬则坐在在后面的车里。小柔、春禾等四名贴身女使，骑驴随行在侧，另有两名仆妇携随行物件乘驴车跟在后面。一名男仆骑马在前开路，另有一名骑驴殿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京郊而去。
越靠近伯府的园子，同往的车队便越多。及到园子，门前更是车水马龙，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世家官宦的女眷们齐聚于此，一派繁华景象。
穆氏亲自带了诸儿媳在二门内迎接宾客。一番寒暄之后，陆家女眷由陆琳亲自引至花厅小憩。
陆琳陪魏氏等人坐了一会儿，起身正欲回去，陆琼忽起身紧紧跟上来，她轻轻拉住陆琳衣袖，悄声在她耳边问道：
“阿姊，谢公子今日真的会来吗？他现在可到了？”
陆琳睨了陆琼一眼，低声道：
“快回去坐着，景国公夫人不多时便到了，你这般样子成何体统。”
陆琼吐了吐舌头，回到魏氏身边坐下，又伸长脖子，透过侧门，望向园子里面。
陆珂与陆琬坐于一处。陆珂自及笄宴过后，便再未出席过任何官宦世家举办的宴席。如今时隔五年，入京近三载，她头一回出府赴宴，便是参加这为京中各家公子、女郎相看而设的赏花宴。
她坐于魏氏身后，看着络绎不绝抵达花厅的夫人与女郎们，还有穿梭其中、往来不断的女使，不禁忆起以往江南的生活，只觉心神恍惚，犹如隔世。
而坐在她身旁的陆琬，却端庄地坐着，慢斯条理地饮着茶。陆琬已年逾二十四，魏氏多年来却以长姊未嫁为由，不肯为其议亲。如今陆琳已觅得良缘，这次赏花宴，魏氏少不得会为她相看。陆琬不求嫁入高门，只愿能嫁一位家世清白、人品贵重，愿意疼惜她的郎君。
陆家几个姑娘各怀心事。不知不觉间宾客也已到得七七八八，花厅逐渐拥挤，故一些宾客散进园子里，在花厅附近赏花看景。这时候，伯府的贵客，穆夫人的表姊，景国公府国夫人常氏到了。
穆氏亲自引常氏至花厅，众人纷纷向其见礼。常氏虽近花甲之年，人却保养的很好，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她身份高贵，待人却温和亲厚，又有谢宽这个被京中女郎们日夜惦念的儿子，故她一来便被各府夫人、女郎们团团围住。众夫人争相向常氏问安，力求令自家女儿在她面前露脸。
魏氏也领着陆琼靠了过去。
“咱们府上既与伯府是亲家，那便与国公府也是沾亲带故，怎么也得上前打个招呼的。”魏氏如是说道。
陆珂与陆琬跟在魏氏和陆琼身后不近不远处，规规矩矩地向常氏低头行礼。
常氏侧头看着陆琼身后的陆珂道：
“早便听闻陆忠惠公留有二女，想来这位便是阿姊。令尊高义，为民殉身，令人敬叹。只是苦了你们姊妹二人。今日既来了，只管放宽心赏玩。”此言一出，众人目光尽数落于陆珂身上。
陆珂闻言抬头，恰与常氏四目相会。常氏目光温和，陆珂垂眸，向其屈膝一礼，从容回道：
“劳夫人挂怀。先父恪尽职守，原是分内之事。承蒙夫人体恤，小女子感激不尽。”
常氏点点头，同其他夫人说话去了。
陆珂在众人明里暗里地打量下，与陆琬回到座位上坐下，饮了一口茶。陆琼坐到她另一边，似欲说点什么，却迟迟未开口。
这时穆氏发话，园内花亭已设好了筵席，请众人移步。
花亭临水而建，四面开敞，抬头便可见周围花木环簇，池中碧水澄澈，游鱼往来其间，悠然无拘。又有落花浮于水面，随流水缓缓漂过。轻风吹在脸上，令人对这场筵席生出几分期待。
花亭中早已摆好了桌椅，众人依序落座。陆珂与陆琼、陆琬坐于侧亭内东侧女郎席中间靠前的位置。陆珂左手边坐的是权户部侍郎张家的嫡二娘子张清沅。右手边坐了陆琼，陆琬坐于陆珂身后。
张清沅自是知晓陆家与伯府的姻亲关系，又见今日常氏与陆珂搭话，便有心与她结交。她频频与陆珂攀谈，但言语之间，却是暗暗探问陆珂是否属意谢宽。
陆珂在府上常听陆琼念及此人，只知是位丰神俊朗的人物，虽心下好奇，对张清沅却不露声色。张清沅见陆珂对谢宽兴致缺缺，当即喜笑颜开，也不再多来攀谈。陆珂耳畔终于清净下来，可以安静用饭了。
席间，不知从哪传来消息，道是谢宽今日只简短露了一面，此时已经离了园子回城中了。一众原本花枝招展、顾盼生辉的女郎，顷刻间都黯淡下来，席间欢快、热闹的气氛陡然添了几分沉滞。女郎们食毕陆续散去，陆琼也离席去寻她的挚友了。
快散席的时候，陆珂忽闻身旁张家小娘子道，“……必得给她点颜色瞧瞧……”陆珂扭头看去，却见身旁张家小娘子正与几个小娘子聚在一起，脸色难看地盯着席间一微胖的小娘子。那小娘子肌肤莹白，脸蛋与眼睛俱是圆圆的，一身婴儿肥未褪，模样十分娇俏，尚坐在席末吃着糕点。
陆珂心知这个微胖可爱的小娘子一会儿恐有麻烦。她垂眸将碗里的汤饮尽，起身与陆琬离开了这里。
伯府的园子很大，园中景致宜人。谢宽既已离开，各家女郎们也不再争奇斗艳，纷纷与友人三五成群，漫步园中。
陆珂与陆琬也在园中闲逛，小柔、青禾跟在后面。忽见前方有郁郁葱葱好大一片蔷薇园，各色蔷薇缀满枝头，开得正好，便沿其间小路进园中赏玩。
四人沿着蜿蜒小路徐徐行进了百余米，忽闻前方有人声在争执。几人在花丛后站定，细细听来却是张家小娘子的声音。
原来是一贺姓小娘子前几日在寺庙祈福时偶遇谢宽，两人搭了几句话，临别时谢宽还赠与她一份糕点。张清沅与一众小娘子，倾慕谢宽多年，无人能与之近身搭话，更别提得赠吃食。心中自然气不过，便选了这蔷薇园，存心要给那贺姓小娘子难堪。
陆珂身前蔷薇丛忽地重重一晃，叶子簌簌落下许多，只听贺姓小娘子“啊！”地一声惊呼，好似被人推搡，跌在了蔷薇丛中。陆珂皱起了眉头，脚下却未动。陆琬在身后拉了拉陆珂的手。陆珂垂眸，转身欲与陆琬离开。
又听身后“唰——”的一声，贺家小娘子又是一声惊呼，好似布料被人撕破。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众男子交谈的声音，紧接着张清沅等几个女郎带着女使从陆珂几人身边匆匆而过。陆珂与张清沅视线交汇，看清了她眼中的冷厉与警告。
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近，分明就是从对面沿着蔷薇园的小路而来，陆琬用力地拉了拉陆珂的手，欲随张清沅等人一起离去。这时贺家小娘子低低的啜泣声从身后传来，陆珂咬了咬唇，站在原地未动。
蔷薇丛动了动，陆珂转过头去，一张圆圆的脸蛋出现在陆珂眼前。陆珂心道，果然是她。正是那个刚刚独自坐在席末吃糕点的小娘子，闺名似是叫书绾的。
贺书绾圆圆的杏眼中噙满了泪水，神情张皇失措，脸上被蔷薇刺划了几道细碎的口子。她的贴身女使不知去了哪里。身上的罗衣被蔷薇勾破了好几处，但那袖子明显是被人用力撕破，又扯下来的。
贺书绾拉着破袖子，试图遮住自己露出来的那边臂膀，可是却收效甚微。她圆润雪白的胳膊在一旁蔷薇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娇嫩。
陆珂看着贺书绾，她似一只受惊的小兽，正用水淋淋的眼神祈求地望着自己。陆珂轻叹一声，将心一横，把她护在了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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