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挣命的每一天》鱼九二

6、第六章 点一份KFC 夜风从

　　夜风从海边吹过来,还带有些刚刚烟尘的余温,陆吉余走得慢吞吞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唧了一声。
　　没吃晚饭,刚经历了一场烧鸡逃窜的‘受害者’饿了,想吃烤鸡。属实是被火烧鸡肉的香味迷惑了……
　　“大馋丫头…”她在心里暗啐了自己一口。
　　“饿了?”走在前面的竹子男轻笑一声,问出了声。
　　“…有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想吃肯德基了。”
　　“香辣鸡翅,劲爆鸡米花,黄金鸡块…”
　　竹子男在送王船仪式结束后并未离开,反而主动提出要送她回酒店,陆吉余心想这感情好呀,刚好探探他的底细。
　　“送王船之后很多人都会感觉很饿,正常…”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些惆怅和无奈。
　　继而嘴角又浮现出浅浅的笑意,似乎被她此刻报肯德基菜名的行为幼稚到了。
　　“是吗? 为什么? 大家都没吃晚饭来的吗?”她追问道。
　　“火烧得太旺,盯着看太久了,人会空。”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述说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哦~”, 她转头看向他,头顶灯影憧憧,轻轻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神色晦暗莫名,一面亮,一面暗。陆吉余突然意识到,她对他有种自然而然的信任,就好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熟悉的安全感。
　　“所以…刚才那只鸡”,她还是没忍住要问个彻底。
　　“嗯~”
　　“是意外吗?”
　　长久的沉默,他似乎在掂量这是否是个可以回答的问题。
　　“你觉得是吗?”,没有正面回答,他转而反问道。
　　“我吗? 我也不知道。”两手一摊,耸了耸肩,陆吉余表示自己也很懵。
　　“我是觉得还挺巧的,不过我一直挺背的。这个印记目前对我来说是件好事。起码像你说的,我‘拿到钥匙’了。算是局内人了吧?”, 她的语气轻松,转头望向他的眼睛。
　　“所以…钥匙就是这个纹身吗?”,继续追问,她直愣愣地盯着他的眼睛,仔细辨别他接下来的回答是否说谎。
　　他的目光也并未躲闪,此刻两人都能在彼此的眼球中找见自己小小的倒影。
　　“是”,这次的回答很干脆。
　　话题戛然而止了,他并未继续解释。
　　他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她也是。
　　低垂目光, 陆吉余转而惆怅地盯着地面, 她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右腰侧,衣服轻微的摩挲声,体会了一番,发现原来肚子上的肉还挺软的, 好解压啊。
　　‘伤处’现在已经没什么痛觉了。
　　又走了一段路,此刻他们已经走出海岸边的小路了。人声渐起,快到市中心地带。
　　脚步声也逐渐变得轻起来,有些石板并不是那么牢固,偶尔会有踩动的嘎哒声。
　　“嘎哒,宕——; 嘎哒,宕——; 嘎哒,宕——”
　　两个人的影子也是变长——变短——,又变长——又变短——的循环着。
　　“以前也是这样吗?” ,她忽然开口,“送王船,就这么活…火祭?”
　　“不是”,沉默了太久了,他的声音有些阻塞。
　　“这次格外不顺利。而且…”,他微微停顿,“顺序变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四十年前吧。”他说。
　　“也有可能更早,我记不清了。”
　　“哈?”,陆吉余微微一愣,“四十年前?”,可是竹子男看起来也才四十出头啊…
　　“你不是在骗我吧? 你这年纪四十年前不是还穿着开裆裤?这你都记得清?”,她有点无语。
　　“没有,我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骗你”……,这句话重的像一句承诺。
　　“哈哈,好吧…”,陆吉余僵硬地附和了两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了,想着赶紧说些俏皮话活跃下氛围。
　　没等她开口,他转换了话题,“你听说过天福村吗?”
　　“天福村? 嗯……, 没有。” 她疯狂脑内搜索了下,发现自己确实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我只听说过福寿村,网上说今年游神会轮到这个村落。”, 她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之前疯狂刷某书后得到的资讯。
　　“哼”,他冷笑了一声,“这名字倒是好听”。
　　这是一句嘲讽吧,陆吉余心想。
　　“名字变了,但这是同一个地方。不过…它不在地图上。”他继续话题。
　　“不在地图上啥意思? 高德地图导不到吗?”
　　“。”
　　“字面意思。”
　　“不过,你拿到钥匙了,得到了承认。”
　　这哥说话能别这么多急转弯吗…,怪让人紧张的。陆吉余腹诽。
　　“游神的时候,总有人会走进那…”,他猛然止住了话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说着替她推开了酒店的侧门。
　　一下子凉快起来,酒店的冷气呼呼的,吹走了身上的粘腻。
　　璀璨明亮的灯光把黑暗都挡在外面。
　　“到了,我就不送你上去了。”他看向她,语气和神色皆恢复了刚见面的疏离。
　　门在他们之间缓缓地合上,玻璃透明,映出他的动作,轻轻摇手向她告别。
　　“等等,”,她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半关的门,还是没忍住开口问到,“所以,你到底是谁? 我们以前认识吧。”
　　陈述句表示肯定。
　　他身上的安全感好熟悉,但是不是所有人都会给她这种感觉的。所以,陆吉余断定他一定一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以前,或者将来。
　　轮到他愣住了,像是卡帧一样卡了好久,沉默中陆吉余百无聊赖的思考,‘这时候该看个30秒的广告复活下了’。
　　“1,2,3,4,5,6,......17..”, 大概在她默默数到十多秒的时候, 他突然笑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他眼含笑意,语气轻快。
　　“我叫黄竹溪。”
　　他的语速很慢,直勾勾地盯她。
　　“竹子的竹,溪水的溪。”
　　人如其名。
　　“朋友你好“,她也一笑,伸出手,“陆吉余。”
　　“吉祥有余的意思,吉是顺,余是留。”
　　他没伸手,收敛了笑容说道:“今晚你先休息,别乱跑了。”
　　他说，“等你准备好了，再来找我。”
　　“去哪儿找你？”
　　“天福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二十年前的那一场游神。”
　　说完他便离开了,一如当时王船下的初见。
　　“Fine。走得倒是潇洒。”,陆吉余自说自话了一句。
　　她转头上楼,打开外卖软件,终于下单了她的肯德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