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地铃花》莞尔甜甜子

2、第2章 考虑到明天

　　考虑到明天的出行问题，海莉在上楼前，多要了一份纽文里德堡的地图。

　　今后的是非成败，就全靠它了。

　　“回来了。”赫娜抽空瞥了一眼门口，就继续专心致志，温柔擦拭自己心爱的樱桃木手杖了。

　　这副手杖是她刚到霍菲特时买下的。当时她们还居无定所，背着背包路过，赫娜就一眼相中了橱柜中的展品，说什么也要买下来。

　　本来价格就贵，还是豪绅使用的奢侈品，可赫娜热情高涨，大气得与平时判若两人，居然一口价都没还，当场就付了钱。

　　海莉稀里糊涂地跟着她进了店，又稀里糊涂地出了店，回过神来，才发现她手下也多了副砾木材质的褐色手杖。

　　想起这件事，海莉轻轻摇了摇头，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拖鞋换上，问赫娜：“这回你又怎么砍价，惹到前台不高兴了？”

　　赫娜仰天长叹一声：“唉，说是狂欢节快要到了，又说我们只有两个人，没有促销、不打折扣，直接给我拒了。”

　　“对了，你上来的时候，她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这里服务人员的素养还是可以的。”海莉放下背包，短暂回忆了一下，“就是在见到我的时候不太自然，可能是怕被继续砍价吧。”

　　“所以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宾馆订的是双人房，规格中规中矩，陈设布置走的是简洁风，打理得还挺干净。最重要的是——这间房是朝阳的。

　　她们运气不错。

　　赫娜早就在等这句追问了，她给海莉腾出沙发位置，炫耀似的说：“我和前台说，我们是长租的客人，可以直接付清费用，然后继续好说歹说、软磨硬泡了半天，最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拿出了我的终极秘密武器——”

　　一张霍菲特的通行绿卡。

　　只有贵宾级别的人才会拥有的绿卡，除了享受生活方面的高级待遇外，它既是在城市里畅通无阻的通行证，也是表示持有者拥有实力和话语权的证明。

　　海莉扬起眉，从赫娜手里接过绿卡，转了一圈，欣赏而赞叹地表示：“难怪你之前费了那么大劲想搞到这张卡，原来是用来贿赂别人的。”

　　“地位高，好办事好吧。”

　　巴掌大小的卡转回赫娜手里，在宾馆灯光下，发出淡金色的珠光。

　　“而且我只是借用，借用给她而已~这么难得的东西，我可不能白白送人。”赫娜将它收好并着重强调，“无钱寸步难行呐！哎，刚刚你问阿嬷的事怎么样了？”

　　海莉在浴室收拾洗漱用品，听到赫娜的问话，探出上半身，一指桌上：“明天我们去贴招工启事的地方看看，地图上我圈出来了。”

　　“哦~”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赫娜忽地想到什么，伸长了脖子，朝浴室方向大声喊：“莉，你洗快点儿，我还等着你一起点餐呢！过会儿他们就没这个服务了！”

　　……

　　招工启事的公告板上。

　　“挖矿，一日一结，看劳动获取报酬，要求：男性，或身材较高大的女性。需身体健康、踏实肯干，能吃苦耐劳者优先。”

　　“家政，薪酬灵活，一单一结，需提供□□，工具自备；介绍者抽成四十，不接受砍价。”

　　“招居家保姆，家中有一个半岁孩子，性格乖巧，需要保姆有育儿经验，年纪在40岁左右的女性，奶粉钱等生活用品可报销，会做饭。月酬480白晶石，月初结，地址……”

　　“仰望伟大风神的呆滞信徒，不做风铃，你就是风铃，认为自己是风铃的来！”

　　过时的公告板上落了厚厚一层灰，纸张陈旧、脆弱，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曾经孜孜不倦的招工者们，已经很久没有光顾这里了。

　　“…………”

　　赫娜瞪大眼睛，伸手将广告页揭下，发现日期竟是两年前6月的。

　　这已经是最新鲜的日期了。

　　她被公告板的萧条震惊得无以复加，看着看着，突然有股热泪盈眶的冲动，询问：“莉，我们真的能在这上面找到工作吗？”

　　“……我错了。”海莉抿唇，“我应该找个年轻人问的。”

　　双方默默转头。赫娜望进海莉的眼眸，那里真诚、懊悔，与哗然之后的无奈交叠，两人相互对视，沉默半晌，终于再也憋不住“噗”地笑出来了。

　　这件事真是发自肺腑的好笑。

　　海莉与赫娜同时抱肚，一个前仰，一个后翻，笑得眼眶泛泪，在公告板面前停不下来。

　　两张边缘泛黄的招工启事应声而落。

　　海莉目动，下意识伸手去抓，要不是后面那张纸印得花里胡哨，时间过了这么久还能在众多启事中引人注目，她可能暂时还想不到好的办法。

　　海莉将纸调正，赫娜探头过来，读出偌大的标题字样：“纽文里德狂欢节活动协会发起重磅预告……”

　　“有了！”她怎么忘了，两周后的狂欢节！作为纽文里德最盛大的节日，节前的布置和选购肯定缺人手。海莉重新燃起希望，“娜，下一站，我们去这儿。”

　　……

　　赫娜先下马车，双手叠在手杖上，表情郑重严肃。

　　“谢谢。”海莉从钱袋取出一枚白晶石，轻声谢过车夫，待达达的马蹄走远，她也在地图上确认完了当前的方位。

　　地图塞回腰间，海莉才有时间抬头，好好打量协会的所在地——大约是为了回应狂欢节热闹的气氛，这样办公的地方，墙上每块砖都采用了不同的颜色，门却是纯洁的白，门把手上还绑着一个红色气球，总之色彩瑰丽得有些怪异。

　　这恰好符合某人的审美。

　　“海莉。”

　　赫娜还是一动不动，看着协会大门，故作高深地说，“我有预感，我们会和这里合得来。”

　　她勾起嘴角，补充：“当然主要是我。”

　　话音刚落，肩膀被人拍了拍，海莉绕过她走向大门。

　　赫娜回头，没看见人，再回头，海莉已经摸上门把手了，她连忙收起手杖，冲海莉喊：“等等我！”

　　海莉刚走进门内，就被地上凌乱的物品止住了脚步。

　　室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的还要大，但堆放的东西太多，导致看起来又很逼仄。

　　“怎么不走了？”赫娜跟在海莉身后进来，猛然对吵吵闹闹的画面有了实感。

　　华服、面具、鲜花、高跷、溜溜球……大箱小箱几乎挤满，所有人都在忙碌，交谈这个，盘查那个，而且为方便核对，他们白日里也开着灯，配合白色的墙壁，简直要亮瞎人的眼。

　　还有人打着手电找东西，找到了海莉的脚下。

　　虽然这只鞋看起来如履平地，并无不妥，但鞋底中央凹进去的地方还是很可疑。

　　他头也不抬地说：“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对方让开两步，他看了，没有。

　　失望之余，柔软轻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在找什么？”

　　室内的场景，让海莉怀疑她们来得不是时候——很显然，协会早就开始为狂欢节做准备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打扰了别人工作。

　　她回想起早上送餐，前台的欲言又止，明白这又是赫娜发挥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劳，赫娜能做到这个份上，她没理由、也不应该刚开头就把自己先劝退。

　　而且面前有人正好需要帮忙，会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海莉定下心神，决定先问问看再说。

　　来者的声音很陌生，塔可下意识抬起头，从明亮的光线中，一点点看清楚了海莉的模样。

　　刹那间，心口周围忽然生出酥酥麻麻的痒。

　　愣了几秒，塔可从地上站起来，关掉手电，窘迫地扶了扶眼镜，完全忘记回答海莉的问题，只礼貌而小心地道歉：“失礼了。”

　　他的耳朵红透，但幸好头发很久没有打理了，她应该看不出来。

　　他该打理的，塔可想。

　　赫娜眨眨眼，心里嘀咕是不是戴眼镜的人都喜欢沉默寡言，可想了想，觉得她那样先入为主很不好，兴许人家只是上工上久了累得。

　　总而言之，赫娜对协会还是很有好感的，她主动问塔可：“你刚才在找什么东西，需要我们帮忙吗？”

　　“嗯……我在找一种透明的小珠子，是镶在礼服外的主要装饰品，弄丢了很麻烦。”塔可摊开手掌心，他的确找了很久，但不好意思让她们帮忙，回答完后他便看向海莉，问，“你们是……？”

　　海莉淡笑：“你好，我叫海莉，她是赫娜，我们是从外地来的。”

　　“请问协会的狂欢节活动还缺帮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