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农村就业计划》财神MaMo

3、第 3 章

　　后面连着几周，程成每天晚上都过来给他辅导功课，因为高景明有阅读障碍，语文进行的很慢，大部分都是给他套的答题模板，以便减少他的阅读量。
　　“字那么多，我不想背。”当程成把自己辛辛苦苦整理的近20年高考卷答题分析呈上去时，高景明却不屑地把他爆肝整理一周的答题模板扔到旁边，抱着手生闷气，他看着封面的字就头疼——冲刺满分，高考语文必背阅读模板50条，“你就不能找点字少的吗？”
　　“找？这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已经删减很多了，留下的都是干货。”
　　“量身定做？你以为这是做西装啊？”高景明听笑了，“换一个。”
　　程成气得咬牙切齿，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好表情管理，“可以的可以的。”他把自己的书收起来，换上了三折叠的试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微笑着说，“那你就慢慢读完这篇文章。在文字间深入体会语言表达的奥秘。”
　　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不要是你的损失！
　　“你！”景明看着眼前的卷子，密密麻麻的一群蚂蚁，任何一只蚂蚁都可以把他ko掉。他有种想把卷子撕掉的冲动，“你就这点本领？”
　　“不是你说的换一个吗？嫌这个字少吗？不用担心，我这还有很多呢，什么五三，什么必刷，什么满分作文，想要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高景明不语，他向程成伸出手，“还回来？”
　　“什么？”
　　“模板。”高景明低沉着声音。
　　“模什么？什么？你说大点声，我听不见，”
　　“模板。”高景明有点咬牙切齿，握着拳看着他。
　　“什么板？木板？你要木板干什么呀？打人吗还是建房子？”程成装糊涂。是谁刚才一脸不屑，老子才懒得伺候。
　　“程成，你知不知道你很欠揍。”高景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高景明，你知不知道你很没有礼貌。”程成回击。
　　“我就这样，爱教不教。”高景明懒得和他扯，转身准备离开。
　　“你敢出去一步，我就辞职，你让你妈妈重新给你找一个吧，我可不想教你这种粗鲁的学生。”
　　高景明停下来脚步，转过来看着他，“你威胁我？”
　　“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威胁呢，这只是一个警告。”
　　高景明咬着牙，“我——倒杯水”，然后乖乖地回到了座位。
　　程成心想，江姨说得果然有道理。
　　前几天他和江姨聊天，她告诉程成，高景明已经换了好几个老师，目前来看他是高景明最满意的一个。
　　“真的假的 ？”那样子像是对我满意吗？程成有点怀疑信息的正确性。
　　“当然是真的了，景明之前换过好几个老师，因为他阅读障碍的原因，很多的老师都辞职掉了，每次辞一个他妈妈就会大发雷霆，跟他大吵一架，所以景明就很不想换老师。”
　　人啊，只要抓住了软肋，不管再古怪如高景明，都可以调教好。
　　“坐着干嘛？看无字天书吗？”程成站起来，双手插腰。
　　“请——给——我——模板。”
　　“请叫老师。”
　　“老——师！”多高尚的两个字从高景明嘴里出来都变脏了。
　　程成把东西还给他，“好好保管好啊，以后我们每天都要默写这上面的方法。”
　　“应试教育的门徒！”高景明不满地嘟囔着，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乱画。
　　“你那么瞧不起，你咋不去学美丽国接受美式教育呢，喔，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你英语经常考零分耶。”这也算是把“空白美学”贯彻到底了。给足知识点面子，一个都没打扰，怎么能说人家没有礼貌呢。
　　高景明听了他的话，停笔，瞥了他一眼，转身从旁边书架上拿出自己折好的一叠理科卷子，像数钱一样哗啦啦展开，然后打牌似扔在桌子上。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程成挑眉接梗，“ 数理化再好，也架不住你连‘thank you’都要算一遍受力分析才能说出口。”他顿了顿，又接着补刀，“要不我给你支个招？以后见老外别hello了，打招呼就背正弦定理；买东西砍价用牛顿第一定律讲‘惯性消费不可取’；住酒店报房号直接念元素周期表。放心，老外肯定能get你的‘硬核社交’。”
　　高景明的脸瞬间黑了半截，他把理科卷子“啪”地按回桌上，耳尖却悄悄泛红：“你懂个屁，数理化是逻辑语言，比英语高级一万倍。”他顿了顿，硬邦邦补了句：“再说了，我又不出国，用不上。”但是手上却开始乖乖抄写。
　　程成，撇着嘴模仿他，“我又～不出～国～沙滩之子高景明。你不出国难道外国人不出国吗？英语是世界上使用最广泛的语言，学好它对你没有坏处。”
　　“闭嘴，再说话把你关厕所。”
　　“我好怕怕哟。你说一句我知道了会死吗？话都说不明白，再怎么明了~”程成激情开嗓。
　　高景明看着他——
　　程成也看过来，撩了一把头发，“怎么，没见过歌星唱歌吗？”
　　——确认过眼神，这就是他高景明的克星。
　　高景明的英语和语文是交叉着补课的。
　　程成的任务量不多，除了给他默写语文模板外，就是过关英语单词，还有一项高景明觉得他很有用的地方——帮他吃水果。他母亲总是给他准备很多水果，但是他不喜欢吃，他对大多数水果过敏，但他母亲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吃啊？”程成每次吃，嘴里都塞得满满的。好像有人要跟他抢似的。
　　“我为什么要吃？”
　　“水果很有营养，而且这是你妈妈辛辛苦苦切的。”
　　“有营养就要吃吗？人参有营养，你怎么不天天吃？切水果哪用着辛辛苦苦？”
　　“你不吃拉倒。反正我又不吃亏。”
　　就这样互相怼着补课过了一个月，程成突然生了病。某天清晨，好不容易没有早八，他想叫室友关一下刺眼的灯，他还想继续睡觉，可是吐不出一句话，他哭哑着，挥动着手，“宝娟，我的嗓子。”这搞笑的样子把室友笑惨了。
　　说不出话，也就上不了课了，他只好发信息跟高景明母亲请假。
　　去了医院，倒是没有什么毛病，医生说嗓子用过度，又受了冷气，多喝点水，吃点药就行。这一趟把之前赚的钱全花光了。真是穷人怕病，一病穷三年。贫穷和疾病，都给我退退退！
　　高景明天天和程成怼，这几天见不到他，心里突然有点不习惯。他问他妈妈，老师怎么了？他妈回答生病了。如果不行，就重新给他换个老师，太耽误课程了。
　　这次难得他母亲自己说出来，“不用了，我觉得他教得挺好的。”傻傻的，好摆弄，不像之前那些老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天天拿一些侮辱性词汇骂他，在他母亲面前倒打一耙说自己太笨，教不了一点。
　　高妈妈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怎么样了。
　　“没事，医生说马上就好了。应该后天就可以来了。”程成刚说完，夜晚就发了烧，感冒了，厚礼蟹！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他想戴口罩的去的，但是被高妈妈拒绝了，怕他传染给自己的儿子。
　　程成觉得再这样下去不好，于是向她提了个建议,“高女士，你看这样行吗，我给他进行远程辅导——直接给他打视频听写单词？”
　　高女士犹豫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目前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
　　晚上程成按时给他打视频，结果却没有人接，他又打了一次，依旧nobody接电话。不会是高景明故意搞他的吧。他猜测着，于是决定过一会儿再打。
　　另一边的高景明看着桌子上手机界面的视频申请，急忙往衣柜里拿了套衣服换上，然后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等他坐下时，视频被挂断了，他看见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接个视频而已我这么打扮干嘛。真是有病。笨是会传染的，都怪程矮子。”他把换好的外套脱了，把整齐的头发打乱，等待着程成再次打过来。
　　“怎么不打了。”高景明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他拿起手机，难道是没有网络，他检查了一下，没问题呀。
　　“when your dreams comes alive——”高亢激昂的铃声想起，高景明的心也随之极速震动，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程成哑着嗓子咳了两声，鼻音重得厉害：“咳咳，高景明，你听得见吗？”
　　高景明趴在桌上，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声音含糊得像隔了层棉花：“听不见，矮小子。”高景明把镜头关掉。几天不见，好像对面的人瘦了。精神不振地躺在床上。
　　“你把镜头打开啊，不然我怎么看得见你。”
　　“我知道我很帅了，你直接念就行，我不会作弊的。”实则，单词书就大喇喇地摆在手机后面当背景，一抬头就能看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哈，我信你。”个鬼。
　　第一个单词程成念得轻，病号本就没力气，高景明故意拖长语调：“啊？什么？没听清。”
　　“我说，unpredictably。”程成稍微提了点声。
　　“还是听不清，你那边信号不好吧？”他继续装糊涂，趴在桌子上捂住嘴憋笑憋得肩膀微颤。
　　程成急了，又带着咳意拔高音量：“unpredictably，前缀‘pre’是‘提前、预先’的意思，词根dict是‘说、预言’，合起来predict就是‘提前说出来’，也就是‘预测’。”程成咳嗽了几声，接着说,“再加否定前缀‘un’，形容词后缀‘able’变‘e’为ly！这次听见没有！”

　　“勉勉强强吧，你没吃饭啊。蚊子都比你强。”高景明就故意糊弄他，他听着程成沙哑的声音，感觉很好玩。
　　“那你让蚊子教你呗，找我干嘛。写好了没有，unpredictably，最后一遍啊。”
　　下铺室友昨晚通宵打游戏，睡了一整天了，睡眠还是不足，他被吵得翻了个身，不耐烦地咕哝一句：“小声点行不行，别人还要休息呢。”
　　程成一顿，瞬间敛了声，朝着下方室友说，“不好意思哈，我尽量小声一点。”
　　对面一个打电话的室友听到他这话后，反击下铺的室友，“你平时半夜打游戏，喊爹喊娘的，我们有嫌你吵吗？”
　　“我跟程成说话关你屁事！”
　　“没事没事，我出去打，你们不要吵架。”
　　他无奈地捏着手机轻手轻脚爬下床，摸黑溜到宿舍楼外的走廊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