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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沈知秋 “因为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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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而之后她却在山中见到了那幅为天下人所争抢的《□□仙源图》,暗自惊叹时,这幅画竟散发着荧光直直往她身上而去,随即消失不见。
随后她便遇到了无数人马的围杀,只因他们中有人拿着玉罗盘说那幅凶画就在她身上,其中以西吴军最甚,而西吴军拥趸众多,可算是当时争夺天下的各方势力中最为强劲的一支起义军,但他们的首领残忍嗜杀,曾屠城杀降,令人谈之色变,若是落到别的势力中说不定她还有生路,但落到了西吴军手中她就离死不远了。
好在她自幼跟随父亲习武,又适逢山中大雾,白狼拼死咬住要砍杀她的敌人才让她在混战中逃出生天。
她却听到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
“你想求生吗?”
她心知这大概是那幅凶画生灵所言,于是破口大骂叫它离自己远点,可它却继续说她已成为它的宿主,如果想躲过西吴军的追杀,可以和它做交易,或者加入与之对立的起义军。
“你是什么妖怪?为何附在我身上?谁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是不是要害我?”
而画灵的语气揶揄,仿佛一个顽劣地孩童:“附在你身上是因为我不想落在别人手上,敢来出岫山的人之中只有你不想得到我,所以我偏偏要选你。”
“……真是有病。”阿慎十分无语。
本来她没把它的话放在心上,可她等敌人放松对山上的搜寻后冒险回去找白狼,却只见它的尸体时她便对西吴军怀恨在心。
阿慎将它埋葬,在木牌上用刀刻下‘白狼之墓’四个大字后离去,却又目睹了西吴的士卒为了找她便把她曾经待过的村庄里的村民,包括她的好姊妹一一血洗后,她便发誓要和西吴人不死不休。
于是她东躲西藏,终于听从画灵的建议来到了附近的冀城,其中守军恰好是隶属赵王的名满天下的七公子所率领。
进入府中时,没想到竟见到了那个之前在山中所遇到的男子。她料想他大抵是七公子的属下。
他面色沉静漠然,问她来此何意,显然没认出她——这是必然,他们只有一面之缘,且她为躲避追杀化妆易容,还服下了改变声音的丹药。
“投军。”她如是答。
他轻轻一笑:“此处已被西吴人马围困了有些时日,常人唯恐不及,你却倒行逆施来投军——只怕是敌军奸细更为合理吧?”
“你!”她气得面红耳赤,“我要见你们主上七公子。”
“空口无凭,你有举荐信吗?你又如何证明你不是奸细?”他好整以暇,“至于我们七公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人吗?”
她哑口无言,而他喜怒无常,顷刻又冷了脸吩咐手下:“你们把令旗拿去将这细作处决。”
她惊怒之下被侍卫按跪在地,阿慎张口欲言,想说我曾救过你,可看到他那样不可一世的态度,胸中又有一口傲气不肯祈求于他只冷冷说:“要杀要剐悉听遵命。”
而他笑意盎然:“那好。”
而在她要被拖走时却有一道女声急急传来:“住手!”
后来阿慎得知来者名为容嫣,她立时道:“公子你这是要戏弄她到何时?”
洛云生微微一叹,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嫣娘你又来砸我的场。”顿了顿,他折扇一开,微微一笑道,“阿慎姑娘,别来无恙——以及在下洛云生,欢迎你的加入。”
她心下一惊,他居然就是七公子洛云生?他居然知道她的名字,还一早就认出了易容变声的她?
“被西吴追杀的女子,我当然会知道。至于你嘛……”他低低一笑,凑近她耳畔,语声清雅而蛊惑——
“我自幼过目不忘,哪怕你化成飞灰,哪怕在万千人中,我都能毫不费力认出你来。”
四
东方破晓,天边曦光浮现,可一宿没睡的栗子已然开始打着呵欠,洛云生便没有继续再讲,而静谧不过片刻,四周突然涌现一群人,嚷嚷着要抓住他们用以果腹。
这些人说是人完全不贴切,他们有的看起来还有人样,而部分应该用怪物来形容——怪物中虽大致也有个人形,但他们有的鹰眼,有的象鼻,有的兔耳,有的腿化熊掌,有的背覆龟甲,有的身长羽翼,有的手为利爪,有的头生犄角,有的尚能直立而行,有的手脚并用爬行,还有些变异到不知该如何形容……总之是些喜欢成群结队去欺凌在荒野里落单的弱小生物、或实力和数量不如他们的小群落的凶物,他们靠残杀吞噬同类和异类来壮大强化自身,嗜血而又残暴。
栗子吓得顿时一个激灵清醒,洛云生却依然淡定如常,甚而好整以暇低笑:“想吃我的肉么?也未尝不可。”
那些人和怪物俱是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干脆,而他勾唇继续道:“只是不知哪位先请?”
有个长着巨大鼠尾的虬髯大汉不由冷笑一声:“聒噪得很,你这小子竟想离间我们,看我不拔了你那根多余的舌头。”
说着便要攻去,他险险避过,突然以剑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泊泊而出,四周草丛突然开始颤动,许多如同邪神一般的生物爬出。
他们顿时惊慌失措:“不好,这小子用鲜血把在沉睡的傀尸给引了出来!”
几乎所有傀尸都嗜血,它们能嗅到周围数里内血腥气,栗子他们虽是出了原先所在村落的地界,来到了这片荒野,以为逃离了那里的邪神,殊不知一般的村落只有一只较为强大的傀尸当做领地占据坐镇,而出了村在荒郊野岭更是危机四伏,有无数凶物盘踞成群。
只见傀尸向众怪物扑杀而去,那些人与怪物虽拼死相博,明明斩断了傀尸的手脚,流下黏腻的绿血,可那些傀尸的伤口竟然顷刻又复原。因此不久这些人悉数便成了傀尸的腹中餐。
混乱中洛云生拉起栗子的手便跑,她犹自惊魂未定,不由开口:“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邪神啊!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是人吗?”栗子惊奇这些傀尸竟然和邪神的外貌形状一样,只是高矮胖瘦不同,更讶异村外竟然会有这么多怪物。
“听着栗子,那不该叫邪神,而是傀尸,还有那些怪物原本也是人,只不过心有邪念选择残杀吞噬别的人与动物,最终也就变异成了这副鬼样子。它们都是《□□仙源图》里的阴邪之气所产生的魔物。”他如是说。
而‘邪神’不过是村民们给傀尸的称谓,因为傀尸凶恶,一旦饿肚子便要吃人,故而每个村落中都会定期选人献祭。
“《□□仙源图》?”她微微愕然。
“是外界的一幅画,它至阴至邪,而现在你所处所看到的世界,便是它的内里。”
“啊?你在说些什么啊,你是说我还有你,我们所有人包括这些傀尸都存在于一幅画里?”栗子简直不可置信。
他淡淡答:“正是如此。”
“这又是为何?”她仍旧惶惑。
却见洛云生唇角微勾,意味莫名答:“因为活人的世界里,每天都有人死。”
栗子撇撇嘴:“又在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活人死人的……”
他哑然失笑:“这就要从这幅画的由来说起了——”
洛云生告诉栗子,百年前,有一位宫廷画师画了一幅名为《□□仙源图》的画献给圣上,却被朝中排挤之人说他所画之画不详,才招致了天灾连连和兵败,于是皇上震怒赐了他死罪。
屈辱和不甘让他选择了自刎于这幅画前,鲜血溅于画中,于是这幅画沾染了画师死前的怨恨,从而真正开始变得不详。
不久敌军真的攻陷了这座王城,无数鲜血尸骸弥漫在宫城中,所有死人的怨恨都被吸附于这张画里,画上的鲜血渐渐消失,滋生出了画灵,而原画色泽亦愈发鲜艳生动。
最终这幅画吸收到了足够的怨恨作为滋养后画中景象消失无踪,与此同时依托原画衍生出了内在的画境。
而这几近于变为一张白纸的画卷上,只残存了遒劲秀丽的五个大字——□□仙源图。
那些死人生前的怨恨和执念让他们多数在画境有了生前的人形,且他们都以为自己还活着,只是生前记忆会被画境逐渐吞噬,而其中少数邪恶的怨念则会在画境中变成傀尸。
讲完后洛云生微微垂首:“所以外界只要有人死,死前留下的怨恨或执念都会被吸附于此,成为滋养它的源泉。”
栗子微微怔忪,讶异道:“也就是说我和你,以及我所认识的村民我们大家实际都是死……死人吗?”
“虽然不准确,但你可以这样理解。”他淡淡答,“只有我和你们不同,我是借助神器来此,为了救一人。”
“这太荒谬了,我可不想当死人,你在骗人!”栗子大声道。
洛云生默然,没有同她争辩。
她只能偃旗息鼓,略带懵懂嘀咕问:“那这样阴邪的东西有办法毁灭吗?”
“当然。”他淡淡道,“不过首先要找到它的主人,才能毁灭这邪画,才能救嫣娘。”
“那是谁?”
说到此处他轻笑:“那便是我之前所提到的女子,阿慎。”他垂眸,“或者说……沈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