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销骨》文明岸边

18、隐秘的愉悦 那几个

　　那几个魔修脸色铁青，没想到来抓他们的人竟然是天下剑仙阁里的人，但口中仍旧不饶人:“天下剑仙阁？呵，宗门之手就可以乱抓人了？我们只是路过村子里，又没有在村子里杀人放火，凭什么抓我们？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作风？”
　　“是吗？”
　　柳若师姐冷冰冰道:“没有在村子里杀人放火，那其他地方呢？况且你们鬼祟的，要往哪里去？”
　　几个魔修面面相觑，顿时说不出话来。
　　“要去界外之地？”渡尘长老此话一出，那几个魔修更是神色慌张，他们伪装了许久，想当做普通人跨过天下剑仙阁，没想到还是被看了出来。
　　“不说话，那就是承认了，说说，你们魔修今日为何要成批赶往界外之地？”渡尘长老眼神淡淡扫了下去，底下的魔修吓得哆嗦，却还是绷着身体不肯回答。
　　一点寒芒现，沈惊寒凌冽剑气一扫而过，逼的四人倒头就拜:“我们说，我们说，别杀我们，饶命！饶命！”
　　“是，是，我们都要去界外之地，首领，首领召见了。”
　　“首领？”渡尘长老慨然摇头:“魔界果真是又出现了新的魔尊。”
　　“我们只是接到命令，都要去拜见新魔尊，具体魔尊长什么样，我们都几百年没有回去了，是男是女，我们真的不知道，只听说，听说……”
　　柳若师姐冷冷道:“直说便是了，吞吞吐吐做什么？”
　　“只是听其他魔修说，那新魔尊是杀上来的，杀了七天七夜，所有不服的人，还有那些颇为威望的高修为魔修们都杀了，整个魔殿，血流成河。”
　　另一个魔修语气颤抖的接上话:“发了召见令，我们不敢不回去，这样嗜杀的魔尊，若是不回去，以后我们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三位长老各自看了一眼，又问:“你们几百年没有回去，可有东西能够证明身份？”
　　魔修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一块小小的令牌:“我们魔族修士，都随身带着这令牌，令牌是界外之地才有的一种黑玉做的，黑玉在黑暗中会发出荧光，从不离身，没有令牌，靠近界外之地一律格杀勿论。”
　　“交上来，便饶你们性命。”
　　魔修们面面相觑，为难到了极点，但显而易见，他们没有拒绝的资格。
　　于是四枚令牌就交到了渡尘长老的手上，大殿上的四个魔修也被相继押了下去，门外围观的弟子们只看见几个魔修被押了出来，其余什么都没有听见。
　　“观云，守拙，你们两个怎么看呢？”
　　渡尘长老相继看了两人一眼:“我心里倒是有个打算，如今已经确定新的魔尊出世，那必然是要去看一番的，不如就用这几个令牌，我们三个老家伙去走一趟罢了。”
　　“不可。”未等另外两位长老发声，柳若师姐率先出声阻止:“宗主云游而去，数百年未归，如今门中三位长老坐镇，去界外之地适合情况尚不清楚，若是如那几个魔修所说，新魔尊嗜杀成性，要是出了意外，弟子们该如何是好？师兄，你说呢？”
　　沈惊寒点头:“弟子也是如此想，若要去见外之地，最好还是由弟子带几个人悄无声息的摸进去。”
　　三位长老各自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会最终点了头，将四枚令牌全部交到了沈惊寒的手上。
　　“四位魔修共有四枚令牌，惊寒，你带上柳若去便可，人越少反而越安全，若你想，也可以再挑两个弟子，只是林渊未归，你和他向来默契，倒是错开了。”
　　“无妨，师弟有事在身，我与柳若师妹去即可。”
　　“定要注意安全。”
　　“弟子遵命。”
　　沈惊寒与柳若行礼，便退出了大殿。
　　门外的弟子们见大师兄和师姐出来，纷纷让开了步，夹在其中的沈眠雾也随着人群散开，看着哥哥的背影远去。
　　可不多时，他却突然想起了刚才齐师兄送给他的玉佩，哥哥拿走了还没有还回来，明明说要呈给三位长老说有用处，可是刚才自己在门外看的时候，哥哥从始至终都没有拿出那块玉佩。
　　沈眠雾急忙追了上去，无奈哥哥的脚步实在太快，他一路追到竹居，才勉强在路口拦下了沈惊寒。
　　“哥哥…”
　　沈惊寒回身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模样，明知故问:“怎么了？”
　　“齐师兄给我的玉佩，你说会还给我的。”
　　……
　　沈惊寒没回答。
　　沈眠雾因为他是忘记了，想要再说一遍，沈惊寒却忽然岔开了话题:“来到这多久了？”
　　沈眠雾一怔，但还是下意识回答了问题，“来到这儿一个多月了。”
　　“嗯，也该历练了。”
　　“历练？”沈眠雾有些不解:“可是柳若师姐说，至少要修炼一年才能下山。”
　　“跟着我去界外之地。”
　　“什么？”突如其来的话，打的是沈眠雾措手不及。
　　“就是昨天齐师兄说的魔界吗？”
　　沈惊寒点头:“愿意吗？”
　　沈眠雾摇头又点头:“可是那个地方不是很危险吗？我的法力还这么低微，哥哥，是三位长老要你去看那个新出世的魔尊吗？”
　　“对，但我会保护你。”
　　沈眠雾低头，一时无语。
　　“怎么，不相信？”
　　“为什么是我？…也有很多入门的弟子法力比我高的。”
　　一阵微妙的寂静之后，沈惊寒靠近，步步紧逼，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沈眠雾的身体，语气淡淡。
　　“你觉得呢？”
　　沈眠雾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把要回玉佩的事也忘到了九霄云外去，只顾着低着头，他能闻得到哥哥身上那种清冽的味道，每次这种味道都会让他想起那一夜的事，大脑就会变得一片空白。
　　“明天辰时，在宗门门口，我要准时看到你。”
　　“我，我知道了。”
　　沈眠雾终于忍受不住这种微妙的慌乱，答应之后便开始往弟子居的方向落荒而逃。
　　沈惊寒在原地站了一会，脸上神色慢慢变的微妙。
　　奇怪，他刚才怎么了。
　　明明界外之地是那样的危险，竟然对他说要带他去，明明知道他追赶自己是为了要回齐长礼的玉佩，却怎么也不想还给他，是啊，明明有那么多入门弟子修为都比他高一些，自己为什么要带他去？
　　为什么，见到他落荒而逃，心里竟然有一丝隐秘的愉悦。
　　只是一丝吗？连自己都不想承认，有了肌肤之亲，便会不停的想，不停的想，明知是个意外，却仍然如沾满砒霜的糖果，想要吞下去。
　　第二日，晨光未亮之际，沈眠雾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昨夜一直想着哥哥说要带他去界外之地这件事，但到底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就洗漱了一下，简单收拾了一下包袱，远远的就看见了柳若师姐和哥哥，沈眠雾没想到自己起的已经够早了，可还是让他们等自己。
　　沈眠雾跑了两步，柳若师姐让他慢慢走，接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惊寒，小师弟不过刚入门一个月，即便是历练也不该是这个时候，她不明白沈惊寒到底怎么想的。
　　但毕竟沈惊寒是首席弟子，或许带上这个小师弟，有什么计划也说不定，最后柳若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令牌交给了沈眠雾，径直带上他御剑而去。
　　骤然的失重感让沈眠雾差点摔下去，好在哥哥从后面扶了他一把，沈眠雾还来不及回头看，哥哥就已经越过了他和柳若师姐，和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飞往界外之地。
　　“师姐”
　　“怎么了？”柳若师姐应道。
　　“我们宗门离界外之地有多远？”
　　“要一天时间，算上中途休息，怎么，不舒服？”柳若师姐说着特意把速度放慢了一些。
　　“不是不舒服，我就只是问问，师姐，你不用为了我放慢速度。”
　　柳若似乎很轻的叹了一口气:“你毕竟才刚入门一个月，总归慢些，到了两百公里外，有一个青山镇，我们会在那里整顿，等到了界外之地，你要全程跟紧我和你大师兄。”
　　“师姐……”
　　沈眠雾还是不安:“我是不是拖你们后腿了。”
　　“不是。”柳若摇头，扫了一眼前方的沈惊寒:“我只是没想到你师兄会带上你，魔界实在危险，即便历练也绝不应该如此，何况只带上你一人，师弟，你不会和你大师兄有什么过节吧？”
　　“哪有这种事。”沈眠雾连忙摇头:“可能师兄看我修炼进度太慢了，其他新入门弟子的修为都在我之上，所以便让我跟着了。”
　　“是吗？”柳若显然有些不相信。
　　“嗯。”
　　沈眠雾嘴上应着，可心里也发虚，他比谁都清楚，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若是如此那也就算了，到了魔界你只管跟紧我，师姐会保护你。”柳若又重申了一遍。
　　“好。”
　　大概一个时辰后，三人在一个叫青山镇的地方停了下来，脚下踏上坚实的土地，沈眠雾才终于好受了一点，方才柳若师姐已经明显放慢了速度，但胃里依旧翻江倒海的难受。
　　“去镇里休整一下吧。”
　　柳若师姐拿出了止晕药，这药是专门用来治疗新手弟子不擅长御剑飞行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