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厘》小生楚

6、联赛 上午第

　　上午第二节课刚上课，班主任刘锦妍拿着一份彩色打印的正式文件走进教室。

　　她刚站上讲台，底下原本低头刷题的学生，下意识全都抬起了头。高三阶段，老师手里只要拿着正式文件，基本都是关乎升学的重要通知，没人敢走神。

　　刘锦妍把文件平铺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

　　“停下手里的笔，所有人认真听一下，刚接到年级组下发的官方通知，本年度全国高中生学科奥林匹克联赛，正式开启校内选拔。”

　　这话一出，班里瞬间响起一片细碎的吸气声，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班里有人忍不住小声开口。
　　“全国联赛？那不是顶尖学霸才能参加的竞赛吗？”
　　“我听说这个比赛含金量超高，比普通考试重要太多了。”
　　“咱们学校每年也就一个两个人能冲进省赛，基本都是陪跑。”

　　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这场联赛根本不是普通学生能碰的东西。

　　课内的知识点已经够高三学生头疼了，联赛考的全是超纲难题，纯纯是为极少数理科天才准备的升学捷径，普通学生连参赛资格都不敢想。

　　而且全校所有人心里都默认了一件事，这次校内选拔，唯一一个稳拿名额、稳拿第一的人，绝对是谢景行。

　　不管是平时月考、摸底考，还是学校组织的理科竞赛，谢景行从来都是断层碾压，全校没有第二个人能跟他抗衡。这次联赛选拔，名额几乎算是提前预定给他的，根本没人敢去争第一，纯属白费功夫。

　　刘锦妍任由班里小声议论了两句，抬手压了压声音，继续认真讲解。

　　“我跟大家把赛事规则和用处讲清楚，省得你们有人不了解。全国学科联赛，是目前高中生含金量最高的竞赛赛事，没有之一。”

　　“咱们现在进行的是校内初选，筛选出全校尖子生，代表学校参加省级联赛。省联赛会划分三个奖项，省三、省二、省一。”

　　“拿到省一奖项的学生，排名靠前的可以直接入选省级集训队，也就是大家说的省队，代表全省参加全国决赛。”

　　“不管是省奖还是国奖，对你们高三升学、名校强基计划、综合评价招生，都有极大的优势，尤其是顶尖九八五高校，特别看重联赛获奖经历。”

　　这番话说完，班里的气氛更热烈了。

　　谁都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可大家也清楚，这种机会跟绝大多数人都没关系，全校能争取的，屈指可数。

　　刘锦妍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习题册上，语气平和。

　　“报名自愿，不限人数，只要你觉得自己理科基础足够，能啃得动竞赛难题，都可以报名参加校内选拔。后天截止报名，大后天统一进行校内选拔考试。”

　　说完，她把详细的全校报名细则名单贴在了教室后门的公告栏上，转身继续讲课。

　　整整一节课，班里学生心思都有点飘，时不时就有人回头瞟一眼后门的名单，私底下不停小声讨论联赛的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全班瞬间炸开了锅，再也憋不住议论声。

　　好几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说实话，这次选拔就是走个流程吧？谢景行肯定稳出，根本没悬念。”
　　“真的，全校谁能考过他？完全没有对手，选不选拔都一样。”
　　“我倒是想报名，可惜我那点理科成绩，去了也是当炮灰，纯属丢人。”
　　“宋章曲和宋今禾这次肯定会报名吧？他俩理科底子本来就不差，就是上次摸底考翻车了。”

　　江望舒靠在椅背上，听着周围所有人的讨论，手里转着笔，心态特别平稳。

　　他心里门儿清，联赛这种东西，跟他半点不沾边。

　　他优势全在文科，语文、文综常年全校断层第一，可理科尤其是数学，一直是他的致命短板。普通高考的数学题他都要费劲刷题补漏洞，更别说联赛那种完全超纲、全是高难度奥数题型的试卷，他去参加选拔，纯粹是自取其辱。

　　他转头看了眼旁边安安静静刷题的谢景行。

　　全程所有人都在热闹讨论，只有谢景行不为所动，依旧低头看着自己的竞赛习题，神色冷淡，仿佛这场所有人看重的联赛选拔，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江望舒忍不住小声搭话：“看来这次你又要包揽所有风头了，全校都默认你稳进了。”

　　谢景行这才停下笔，侧头看向他，漆黑的眸子没什么波澜，语气平平淡淡。

　　“还好。”

　　简单两个字，淡定又嚣张。

　　江望舒笑着摇摇头，刚准备继续低头刷题，谢景行却忽然开口，主动跟他提议。

　　“你也报一个。”

　　江望舒瞬间愣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啊？我报名？”

　　“嗯。”谢景行点头，语气认真，不是随口开玩笑，“跟着我一起试试，就当锻炼思维，不用有压力。”

　　江望舒立马摆手，果断拒绝，笑得无奈。

　　“别闹了，我哪敢试啊。”

　　他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盲目跟风。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底子，我理科本来就弱，数学常年拉分。普通考试我都吃力，联赛全是超纲难题，我去参加选拔，纯属凑人数当炮灰，完全没必要。”

　　谢景行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试试没坏处。”

　　“算了算了。”江望舒摇摇头，心态特别稳，想得特别通透，“我不碰竞赛，我路线跟你不一样。”

　　“你是理科天才，走竞赛路线，冲省一、冲国赛、冲名校破格录取，是你的路子。我老老实实走纯文科高考路线，稳住我的文化课成绩，安安稳稳考大学就够了。”

　　江望舒从来不会贪心，也不会眼馋别人的天赋和机遇。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短板，扬长避短才是最聪明的选择，没必要为了跟风去挑战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你去参加就够了。”江望舒看着他，笑得坦然，“咱们班、咱们学校的联赛名额，靠你撑场面就行，我乖乖刷题稳住文化课，不给你拖后腿。”

　　谢景行看着他通透又清醒的样子，没再勉强，轻轻应了一声。

　　“行。”

　　他尊重江望舒的所有选择，不用自己的标准要求他，也不用别人的节奏束缚他。

　　就在两人说话的空档，班里大半同学都挤到了后门公告栏前面，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围观本次全校联赛的最终报名完整名单。

　　有人看着名单，直接念出声，方便全班所有人听见。

　　“我念一下啊，全校各个班报名的所有人，全部在这里了！”

　　“首先是咱们高三一班：谢景行、宋章曲、宋今禾！”

　　班里听到这三个名字，没人意外。

　　谢景行是预定名额，宋章曲和宋今禾之前常年排名靠前，理科底子扎实，这次掉了名次，肯定想靠联赛扳回一局，报名太正常了。

　　紧接着那人继续念。
　　“高三二班：程野、唐柠！”
　　“高三三班：方屹、林骁、季航、唐玥！”

　　一个个陌生又新鲜的名字报出来，班里同学都听得认真，不少人默默记下了这些竞赛生的名字，都是各个班挑出来的理科尖子。

　　最后，那人念出了高三四班的报名名单，也是最让全班感兴趣的一组名字。

　　“高三四班：许曼、程扬、孟昭宇、姚佳宁、简雨桐！”

　　名单念完，所有人瞬间捕捉到了两个重点名字，立马开始热烈讨论。

　　“程扬？这个名字我听过！”
　　“姚佳宁？这是四班的女学霸吗？我之前没怎么听过。”

　　班里瞬间分成两拨议论声。

　　有人专门科普程扬的来头，声音不小，传遍了整个教室。
　　“程扬是四班的理科王牌！常年稳居年级前列，唯一能在理科大题上跟谢景行硬碰硬的人！”
　　“我之前听年级组的老师说过，整个高三年级，外班最有天赋的理科生就是程扬，思路特别刁钻，解题方式跟别人完全不一样。”
　　“他跟谢景行算是公认的死对头了！平时大考小考，就他敢死死咬着谢景行的分数追，别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难怪这次他报名了，摆明了就是专门冲着谢景行来的，想在联赛上比一次高低！”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次校内选拔有看点，原来是程扬参战了。

　　以往所有比赛，都是谢景行一枝独秀，没人能对标，这次终于来了个能正面抗衡的对手。

　　紧接着又有人说起姚佳宁。
　　“这个姚佳宁是四班的黑马，平时特别低调，不怎么出风头。”
　　“听说她理科特别稳，心思细得要命，选择题填空题几乎从不丢分，就是平时太低调，名气没那么大。”
　　“这次是咱们所有参赛选手里，为数不多的女生，真的挺厉害的，女生学理科竞赛能报名的，都是真大佬。”

　　江望舒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所有人的科普，心里也大概有了数。

　　程扬，谢景行的死对头，理科天才，专门来跟谢景行抢联赛名次。
　　姚佳宁，低调黑马女学霸，唯一的女生竞赛选手。

　　剩下的各个班参赛人员，都是年级里挑出来的尖子生，虽然名气不如这两位，但肯定也各有实力，不是随便凑数的。

　　班里有人忍不住调侃起来。
　　“这下热闹了，终于有人敢跟谢神对标了，程扬这次怕是憋了好久的劲。”
　　“我赌一手谢景行还是第一，程扬再厉害，也从来没赢过谢景行一次。”
　　“不好说啊，联赛题型不一样，侧重思维和技巧，说不定程扬这种刁钻思路更占优势。”
　　“别做梦了，谢景行全科几乎接近满分，哪次考试不是碾压，换题型也没用。”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大家都在期待这次的校内选拔考试。

　　以往毫无悬念的比赛，因为一个程扬，瞬间多了不少看点。

　　宋章曲和宋今禾坐在座位上，脸色算不上好看。

　　两个人这次摸底考掉了名次，本来想靠着联赛证明自己，挽回一点面子。结果现在不仅有天花板谢景行压着，还多了个实力极强的程扬，外加黑马姚佳宁，他们俩想冲进前三、拿到省赛名额，难度瞬间翻倍。

　　宋今禾压低声音，对着宋章曲小声吐槽。
　　“早知道程扬会报名，我都有点不想报了，纯属陪跑。”

　　宋章曲脸色沉沉的，语气带着不甘。
　　“报都报了，还能退吗？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尽力试试。”

　　他们俩心里都清楚，自己之前假努力的毛病已经暴露了，这次联赛再没成绩，班里所有人都会彻底认定他们就是徒有其表。

　　另一边，江望舒听完所有讨论，转头看向身边的谢景行，饶有兴致地开口。

　　“原来你还有个专属死对头啊，程扬，听起来挺厉害的。”

　　谢景行低头翻着竞赛书，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丝毫在意。

　　“一般。”

　　简简单单两个字，满满的底气。

　　在他眼里，这个所有人都忌惮、都看好的对手，依旧不值一提。

　　江望舒忍不住笑：“你别这么轻敌啊，全班都说他很厉害，是唯一能跟你硬碰的人。”

　　“硬碰不代表能赢。”谢景行终于抬眼，看向他，语气笃定，“校内选拔，没悬念。”

　　江望舒看着他自信冷静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他了解谢景行的实力，从来不是盲目自负，是真的有碾压所有人的资本。

　　“行。”江望舒点点头，笑着说道，“那我就坐等你拿第一，稳稳拿下省联赛名额。你专心备赛，这段时间我不打扰你刷题。”

　　谢景行看着他乖乖懂事的样子，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的暖意，嘴上依旧简洁。

　　“嗯。”

　　班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所有人都在讨论即将到来的校内联赛选拔。

　　有人期待看神仙打架，有人等着看热闹，有人默默担心自己陪跑丢脸。

　　只有江望舒心态最稳。

　　他不眼红竞赛的光环，不羡慕别人的天赋，不强行跟风自己不擅长的路。

　　他只做好自己的事，守好自己的文科优势，稳住自己的成绩，陪着谢景行往前走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高三年级的氛围都变了。

　　所有报名参赛的学生，全部开启了高强度刷题模式，课间、午休、晚自习，全程抱着竞赛难题啃，各个班的尖子生都在暗中较劲，内卷氛围直接拉满。

　　唯独一班这里，最稳的两个人，一静一动，各司其职。

　　谢景行专心备战联赛，刷题速度更快，状态更好，不受任何外界干扰。
　　江望舒专心巩固文化课，查漏补缺，稳步提升自己的总分，不被外界的竞赛热潮影响心态。

　　别人都在争抢那寥寥几个名额，焦虑、紧张、内卷、攀比。

　　只有他们两个，各自努力，彼此陪伴，稳稳当当，从容不迫。

　　江望舒偶尔看着身边认真刷题的谢景行，心里默默想着。

　　不管这次来了多少对手，不管程扬有多厉害，不管竞赛难度有多高。

　　他的同桌，永远是那个站在最顶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