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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吵架 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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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的第二天,学校恢复了正常作息。
早自习铃声一响,整个班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收了运动会期间的散漫状态,老老实实坐回座位看书刷题。
教室里的规矩重新被捡起来,紧绷的校园节奏回归,藏在暗处的相处模式,也被迫重新开启。
谢景行和江望舒坐在一起,两个人是同桌,也是全校所有人都默认的情侣。
之前运动会那几天的独处温存,像是一场短暂的梦。没有纪律约束,没有同学围观,不用刻意避讳任何人,他们可以放心靠近,放心温存。
但回到教室,一切都打回原形。
不是不能说话,不是不能靠近,只是所有的相处都要收着、藏着、克制着。不能太亲密,不能太张扬,一举一动都要拿捏分寸,维持着普通同桌的样子。
这种压抑,从他们确定关系、在全校公开之后,就一直堆积在两个人心里。只是之前彼此迁就,谁都没有说破。
直到今天课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彻底引爆了所有积攒的情绪。
第二节课下课,是大课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出去走廊透气、打水、打闹,教室里剩下的人不多。
江望舒桌上的错题本放得靠边,前排同学起身的时候胳膊一扬,直接把本子扫到了地上。
错题本摔在地上,纸页散开,边角磕得折皱难看。
前排同学愣了一下,回头随口说了句不好意思,弯腰捡起来递回来。
本来就是一件很小的事,一句道歉就能翻篇。
结果谢景行抬手直接接过本子,指尖翻了两页,看到好几页被压出的折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看前排同学,侧头看向身边的江望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温柔。
“跟你说过多少次,东西往桌里放,不要挨着桌边。”
江望舒本来没当回事,伸手想接过本子。
“没事啊,就折了一点,不影响用,人家也道歉了。”
“没事?”谢景行把本子扣在桌上,指尖用力,语气更冷,“每次都没事,每次都不当回事。说了无数次,你听过一次吗?”
他的态度太冲,冷冰冰的,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完全不是平时纵容他的样子。
江望舒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心里瞬间堵得慌。
运动会那几天的温柔还历历在目,短短一天,这个人就变回了这副不近人情的冷淡模样。
积攒了很久的压抑,突然就顶了上来。
他们谈恋爱,全校都知道。不用藏、不用躲、不用偷偷摸摸。可偏偏在学校里,在班级里,谢景行永远紧绷着脸,永远事事挑剔,永远要端着分寸,把所有温柔都死死藏起来。
之前江望舒一直迁就,一直忍让,一直告诉自己是环境问题,是学校规矩多,谢景行没办法。
但这一刻,他突然不想忍了。
江望舒收回手,抬眼直直盯着谢景行,语气带着明显的赌气和委屈,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多大点事,你至于这么凶我吗?”
“我凶你?”谢景行扯了下嘴角,眼底没有半点温度,“我提醒你有错?每次都粗心大意,东西乱放,被人弄坏弄脏,最后麻烦的是谁?”
“弄坏就弄坏,一本错题本而已,我无所谓。”江望舒语速变快,胸口微微起伏,“我都原谅别人了,你非要揪着不放,你到底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谢景行垂着眼,语气疏离又强硬,“我只是不喜欢你每次都这么随便,不长记性。”
“我随便?”江望舒被这句话刺得眼眶发热,“谢景行,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在外面、在班里、在所有人面前,你永远都是这样对我。挑我毛病,对我冷脸,说话句句带刺。私底下温柔的是你,转头当众给我难堪的也是你。”
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江望舒第一次敢这么跟他硬碰硬。
以前不管谢景行多冷、多克制,他都会软着语气撒娇、妥协、哄人。从来不会顶嘴,不会赌气,更不会吵架。
谢景行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脸色更沉。
他惯了江望舒的软糯温顺,突然面对他的强硬对峙,心里的烦躁也彻底压过了所有克制。
“我什么时候给你难堪了?”谢景行抬眼,目光冷得像冰,“我只是跟你讲道理。做错了事,提醒你一句,就是对你凶,就是给你难堪?江望舒,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
“我矫情?”江望舒鼻尖一酸,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是我矫情还是你双标?运动会没人的时候,你什么都依我,什么都让着我,恨不得把所有温柔都给我。一回学校,当着同学的面,你就立刻变脸,对我冷冰冰,挑我所有错。”
“我不是变脸。”谢景行语气没有丝毫退让,字字强硬,“在学校本来就该有学校的样子。我们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情侣,也没必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没必要事事都纵容你任性。”
“纵容我任性?”江望舒笑了一声,眼底全是委屈,“我什么时候任性了?我在班里从来不会主动黏你,不会当众跟你撒娇,不会让你难做。我一直都在配合你,配合你的分寸,配合你的克制。可你呢?你只会一味要求我,只会挑我的问题。”
班里剩下的几个同学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压低声音,偷偷往两人这边看。
全校都知道这对情侣感情最好,谢景行向来只宠江望舒,从来没见过两个人闹矛盾,更没见过吵架。
今天这副针锋相对的样子,是谁都没预料到的。
但两个人谁都没有顾及旁人的目光,彻底撕破了平日里和睦的样子,互不相让。
谢景行眉心紧紧皱着,耐心彻底耗尽。
“配合我?你觉得你一直在委屈自己配合我?”
“不然呢?”江望舒直视着他,不肯退让,“每次在教室,在人多的地方,你对我比普通同学还冷淡。别人跟你说话你还会应声,我跟你多说两句,你都懒得理我。我不是感受不到,我只是一直不想跟你吵。”
“我不理你是因为没必要在公共场合过分亲密。”谢景行语气冰冷,带着极强的疏离感,“你是学生,我也是学生,上课下课该以学习为主。谈恋爱不是让你在学校肆无忌惮任性的理由。”
“我什么时候肆无忌惮任性了?”江望舒胸口堵得厉害,声音带着克制的颤音,“我从来没有耽误学习,从来没有当众胡闹。我只是希望你别对我这么冷淡,别事事都挑我的刺。我想要一点正常的情侣相处,有错吗?”
“正常相处不是时时刻刻黏腻矫情。”谢景行句句不让,“你太依赖情绪,太在意这些表面的东西。我提醒你注意细节,是为你好,不是故意找你麻烦。你分不清好坏,只会觉得我对你不好。”
“为我好的方式有很多,不是只有凶我、训我、冷着我这一种!”江望舒彻底压不住委屈了,“你就是觉得我麻烦,觉得我事多,觉得我不够懂事,对吧?”
“是你自己非要这么想。”谢景行偏开视线,不再看他,语气淡得像陌生人,“我说的道理,你一句都听不进去,只会钻牛角尖,只会闹情绪。”
“我没有闹情绪!”江望舒咬着唇,眼眶通红,“我是真的不舒服。谢景行,你能不能坦诚一点?你就是人前不想对我好,你就是怕别人多看多说多,你就是想随时保持你那副高冷的样子,唯独委屈我。”
这句话戳中了谢景行最不想承认的点。
他确实一直在克制。
他不是不爱,不是不想宠,只是他习惯了内敛,习惯了谨慎,习惯了在所有人面前维持分寸。他怕太过张扬会引来闲话,怕影响江望舒,怕两个人的关系被人过度议论。
他所有的冷淡都是刻意伪装,所有的克制都是为了稳妥。
可在江望舒眼里,就变成了嫌弃、变成了不爱、变成了双标。
长久以来的自我克制,此刻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谢景行心里的火气彻底翻涌上来,语气也彻底冷到底。
“随你怎么想。我说再多,你也只会主观臆断,只会曲解我的意思。没必要多说。”
“没必要多说?”江望舒看着他这副敷衍又冷漠的样子,彻底心寒,“行,那就不说。反正我说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错的,都是我不懂事。”
大课间的二十分钟,两个人就这么僵在座位上,一句接一句地争吵。
没有温柔,没有退让,没有妥协。
曾经所有的包容、宠溺、偏爱,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殆尽。
两个人像是竖起了满身的尖刺,面对面硬碰,谁都不肯先低头,谁都不肯服软。
周围安静得过分,没人敢出声打扰。全班剩下的同学都默默低头看书,不敢多看,不敢多听,生怕触碰两个人紧绷的氛围。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吵架,也是吵得最凶、最彻底的一次。
铃声响起,上课。
任课老师走进教室,开始正常讲课。
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教室里恢复了读书写字的氛围,但两个人同桌的位置,僵硬得像是一块寒冰。
整整一节课,零交流。
以前上课,两个人就算不说话,也会有细微的默契。写字的时候胳膊不小心碰到一起会下意识迁就,递试卷会默契对接,眼神偶尔对视会悄悄挪开,带着旁人不懂的暧昧。
但现在,两个人各自贴着自己的桌子半边,胳膊刻意分开,书本界限分明,互不越界,互不打扰。
全程没有一次对视,没有一次触碰,彻底当成了身边没有这个人。
下课之后,班里同学想凑过来问问情况,看着两人冰冷的脸色,又全部不敢靠近。
以往下课,谢景行哪怕再忙,都会留出时间陪江望舒,要么低头跟他讲题,要么安静陪着他休息,要么听他碎碎念日常。
今天下课,谢景行直接趴在桌上,侧脸对着外面,完全无视身边的江望舒。
江望舒也没再主动搭话,安安静静坐着看书,眼神冷冷的,没有半点往日的软糯。
之前所有的撒娇、依赖、亲近,全部消失不见。
两个人彻底变回了最陌生的同桌,最普通的同班同学。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班里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
往日这个时候,谢景行永远会放慢动作,等江望舒收拾好东西,两个人并肩一起走,哪怕路上不怎么说话,也会牢牢走在一起。
全校谁都知道,放学等江望舒,是谢景行最固定的习惯。
但今天不一样。
放学铃声落下的瞬间,谢景行抬手合上书本,抓起自己的外套,直接起身,抬脚就往教室外走。
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没有丝毫犹豫。
彻彻底底,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人,把江望舒一个人丢在了座位上。
江望舒坐在原位,手里还捏着笔,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没有一丝停留。
心里最后一点期待,彻底落空。
他以为就算吵架,就算生气,谢景行也不会这么干脆地丢下他。
可现实就是,对方走得无比决绝,没有半点不舍,没有半点迁就。
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有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江望舒。
他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盯了很久,最后轻轻吸了口气,压下所有酸涩,低头慢慢收拾自己的东西。
从这一刻开始,彻底冷战。
下午的课,氛围比上午更僵硬。
两个人全程零对视、零对话、零互动。
同桌之间该有的所有默契全部清零。
老师让同桌互相核对答案,两个人各自核对自己的,谁都不找谁。
老师让同桌互帮互助订正错题,两个人各自安静订正,互不麻烦对方。
以前哪怕闹一点小别扭,谢景行都会悄悄递纸条哄他,都会借着讲题的由头主动缓和气氛。
但这次,没有。
谢景行全程冷脸到底,态度坚决,没有一丝松动。
江望舒也彻底硬下心肠,绝不主动低头,绝不主动搭话。
课间有人刻意凑过来,试图打圆场,问两个人是不是闹矛盾了。
谢景行只淡淡一句没事,便不再多言。
江望舒也只是摇头,沉默不语。
走廊里偶尔偶遇,哪怕只是前后脚出门,两个人也会同时偏开视线,直接无视对方的存在,擦肩而过,如同陌生人。
以前走廊偶遇,哪怕人再多,两个人都会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藏着温柔和默契。
现在,只剩冰冷的回避和无视。
下午第二节大课间,很多同学都在走廊打闹吹风。
班里几个关系好的同学悄悄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他俩真冷战了?从来没见过谢神对江望舒这么狠。”
“第一次吵架吧?我从没见过他俩闹成这样,气氛也太吓人了。”
“早上就一点小事,没想到能吵这么凶,现在彻底不说话了。”
“谢景行今天是真的一点都不让着,换平时早就哄好了。”
“江望舒也硬气了,完全不撒娇不服软,硬顶回去的。”
议论声不大,飘在走廊里。
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却谁都没有任何反应。
谢景行靠在走廊栏杆最外侧,独自站在角落,脸色冷淡,眼神放空,看不出情绪。
江望舒站在另一侧,和女生同学站在一起,安静听别人说话,全程不往谢景行的方向看一眼。
刻意回避,刻意疏离。
曾经全校最甜、最明目张胆的情侣,短短一天,变成了全校最僵硬的相处模式。
之前所有的偏爱、所有特殊、所有双向的温柔,全部消失殆尽。
晚饭时间,下课铃响。
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谢景行收拾东西,起身就走,没有丝毫等待,径直离开教室。
江望舒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慢慢收拾好东西,跟着人群下楼,刻意错开和谢景行的路线。
整个晚饭时间,两个人没有碰面,没有交集。
晚自习之前,班里不少情侣依旧凑在一起说笑、打闹、讨论题目,氛围轻松。
唯独他们两个人的座位,死气沉沉,冰冷僵硬。
晚自习开始,灯光落在桌面,照亮两张各自冷淡的侧脸。
谢景行低头刷题,速度很快,全程专注在书本上,身边的人仿佛彻底不存在。
江望舒也低头做题,笔尖落在纸上,平稳又用力,看不出心绪。
同桌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十厘米,却是最远的距离。
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眼神,没有一点温度。
从前哪怕克制相处,也藏不住的默契和暧昧,彻底清零。
偶尔有书本纸张不小心滑到中间界限,两个人都默契地避开,不会伸手递给对方,不会有任何多余动作。
谁都不越界,谁都不迁就谁。
以前谢景行会悄悄帮江望舒整理散乱的试卷,会帮他捡起掉落的笔,会在他走神的时候轻轻敲桌提醒。
现在,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江望舒以前会偷偷看谢景行刷题的侧脸,会趁他不注意悄悄瞄他,会小声跟他搭话撒娇。
现在,彻底回避,绝不多看一眼。
晚自习三个小时,整整一百八十分钟,两个人全程零交流。
放学铃声响起,晚自习结束。
班里同学收拾书包,喧闹声重新响起。
有人期待着两个人放学能缓和关系,能像以前一样并肩走。
结果依旧让人落空。
谢景行合上习题册,背上书包,起身就走。
一如既往的干脆,一如既往的决绝。
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彻底丢下江望舒,走出教室。
江望舒慢慢收拾好书包,看着空荡荡的旁边座位,心里一片平静,没有波澜,也没有期待。
他起身,跟着最后一批同学走出教室,关上教室门。
一整天的相处,从清晨到夜晚。
吵架、对峙、沉默、疏离、无视、冷战。
没有一次退让,没有一次心软,没有一次主动。
曾经人人羡慕的双向偏爱,在一次针锋相对的争吵之后,彻底画上暂停符。
全校皆知的情侣,一夜之间,形同陌路。
谁都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小别扭,不是随便哄两句就能和好的小矛盾。
这是长久压抑积攒下来的爆发,是第一次彻底撕破伪装的对峙,是两个人都不肯低头、不肯妥协的强硬对峙。
冷战,才刚刚开始。
往后的日子,课堂无交流,偶遇无对视,相处无温度。
他们重新变回了最普通、最陌生的同桌,最毫无关联的同班同学。
所有温柔过往,全部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