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厘》小生楚

35、第三十五章 模考结

　　模考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年级组直接把整理好的全校大榜贴在了教学楼一楼的公示墙上面。

　　消息传得特别快，短短几分钟，几乎整栋教学楼的学生都知道大榜出来了。

　　下课铃声一响，各个班级的学生全部扎堆往一楼跑，所有人都赶着去看这次高难度模考的最终排名，想知道自己的成绩波动，更想确认年级前二的位置有没有变动。

　　高三（1）班的教室瞬间空了大半，前桌男生跑得最快，几乎是冲出去的，没过两分钟，他又一脸呆滞地冲回教室，喘着粗气，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懵了。

　　班里剩下没走的同学看见他这副样子，立马开口问道。

　　“怎么了？大榜排名很离谱吗？”
　　“是不是这次普遍分数都很低？我就知道题太难，肯定大家都考得不行。”
　　“前几名有变动吗？是不是哪个黑马冲上来了？”

　　前桌男生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眼神直勾勾盯着后排坐着的谢景行和江望舒，喉咙像是卡住了一样。

　　江望舒正低头看着手里的错题整理本，听见动静，随意抬了下头，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你这表情，吓人兮兮的。”

　　前桌男生深吸一大口气，快步冲到两人课桌旁边，声音都带着颤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别看书了！你们俩快去看大榜！出大事了！离谱，太离谱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排名！”

　　江望舒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有点哭笑不得。

　　“不至于吧，一次模考排名而已，能有多离谱。我预估自己第二，肯定没错，顶多就是我分数比上次高一点，没什么稀奇的。”

　　他心里稳得很，两天考试他全程状态在线，没有任何失误，稳住第二是板上钉钉的事，根本不会有什么意外。

　　谢景行坐在旁边，神色淡然，全程面无表情，好像早就知道结果一样，半点好奇都没有。

　　前桌男生急得直接伸手想去拉江望舒，语速快得飞起。

　　“不是你第二的问题！你别预估了，你快来看看！整个年级、所有老师现在都炸锅了！全校都传开了！”

　　班里剩下的同学彻底被勾起好奇心，全部围了过来。

　　“到底啥情况？你别卖关子啊！”
　　“难不成谢神考砸了？不可能吧，谢神什么时候发挥失常过？”
　　“对啊，谢景行从来都是稳定第一，就算题再难，他也不可能掉名次。”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江望舒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他放下手里的本子，站起身，看向谢景行。

　　“哥哥，我们下去看看？”

　　谢景行抬眸看他，淡淡点头：“嗯，去看看也行。”

　　两人跟着班里的同学一起往楼下走。

　　刚走到一楼公示墙附近，江望舒就彻底僵在了原地。

　　公示墙前挤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学生，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榜单最顶端的两个名字，耳边全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小声惊叹。

　　江望舒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榜首位置上，瞳孔骤然收缩。

　　【全校第一名：江望舒，总分700分】

　　简简单单一行字，清晰地印在最顶端，醒目到极致。

　　江望舒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往下看第二名的位置，视线落下去的那一刻，彻底怀疑自己看错了。

　　【全校第二名：谢景行，总分697分】

　　700分，697分。

　　他比谢景行高了整整三分，压过了常年断层第一的谢景行，拿了全校第一。

　　围观的学生全部在低声议论，声音密密麻麻钻进耳朵里。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榜首居然是江望舒！”
　　“谢神第二！谢景行居然是第二！这是高三以来第一次吧？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三分之差，就差三分！谁能想到啊！”
　　“不是说江望舒缺课一个月吗？休养完回来直接逆风翻盘干翻谢神？这也太夸张了！”

　　江望舒站在原地，手脚都有点僵硬。

　　他反复盯着榜单看了好几遍，确认名字、分数、排名全部没错，不是公示错误，不是排版问题，是实打实的最终成绩排名。

　　他真的是全校第一，谢景行是第二。

　　旁边不少其他班的老师也围在这里，两两对视，脸上全是震惊和不解。

　　年级组的老师、带重点班的任课老师，全部一脸诧异。

　　谁都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带来的冲击。

　　要知道，谢景行从来都不是普通学霸。

　　他是从高一开始，就稳锁全校第一的人。

　　五科奥赛全部参加，横扫省级、国家级金银奖项，数理信三科竞赛全部拿到全国冠军，是实打实的三冠封神。

　　高二直接打进学科奥林匹克国家集训队，提前拿到清华保送资格，根本不需要参加高考，全国数学联赛常年稳拿第一名，是整个学校、整个市区公认的天才学生。

　　这么多年，不管考题难易，不管考试节奏多紧张，从来没有任何人能撼动他的第一位置。

　　别说被人反超三分，以往统考，他经常甩开第二名几十分的断层差距，碾压得毫无悬念。

　　所有人下意识的第一想法都是——谢景行这次发挥失常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所有人直接否定。

　　不可能。

　　全校所有人，从老师到学生，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谢景行的实力。

　　这种级别的天才，根本不存在发挥失常。

　　简单题零失误，难题全秒杀，心态稳得离谱，基本功扎实到挑不出一点毛病，别说一次模考，就算连续十场高压考试，他都不会失误丢分。

　　那唯一的可能性，就只剩下一个。

　　所有人心里瞬间通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哪里是什么发挥失常，哪里是什么江望舒超常发挥。

　　这是谢景行，主动让出来的第一。

　　人群里的小声议论渐渐变了味道，所有人都恍然大悟，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

　　“我就说不可能失常，原来是这么回事。”
　　“妥妥的刻意让分啊！除了他主动让，没人能超他的分。”
　　“我的天，谢神宠人也太离谱了吧！为了让江望舒拿一次第一，直接自己压分？”
　　“年年稳第一的天花板，硬生生把榜首让给自己对象，这谁看得出来啊！”

　　江望舒脑子乱糟糟的，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谢景行。

　　周围人潮拥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谢景行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样子，面对全校围观和诧异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唯独看向江望舒的时候，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哥哥！”江望舒压低声音，又急又懵，“这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第一，你第二？！”

　　谢景行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榜单没错，分数也没错。”

　　“我知道没错！”江望舒有点着急，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把人往人少的地方拽了拽，小声质问，“你是不是故意扣分了？你明明不可能考不过我的！”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同学，立刻竖起耳朵，专心听两人对话。

　　谢景行垂眸看着他，语气坦然，没有半点隐瞒。

　　“嗯，故意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直接实锤了所有人的猜测。

　　围观的学生瞬间炸开了锅，小声的惊呼此起彼伏。

　　真的是刻意让分！真的是谢神主动放水，把第一让给江望舒！

　　江望舒彻底愣住了，呆呆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他完全不敢相信，谢景行会做出这种事。

　　“你疯了啊？”江望舒语气又无奈又着急，“好好的考试，你干嘛故意扣分？全校第一的排名，你说让就让？”

　　谢景行看着他慌乱的样子，语气依旧平稳。

　　“答应过给你惊喜。这个就是我给你的惊喜。”

　　江望舒瞬间想起考试结束那天，在顶楼考场，谢景行说的那句“不用只稳第二，大榜出来给你惊喜”。

　　原来他说的惊喜，不是缩小分差，不是提高他的分数，是直接把全校第一，拱手让给他。

　　江望舒太阳穴突突跳，又气又无奈。

　　“哪有你这么给惊喜的！考试是正经考试，是用来查缺补漏的，你故意压分有什么意义？”

　　前桌男生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憋出一句话。

　　“我的妈呀……谢神，老婆不是这么宠的啊！你这宠得也太离谱了！全校第一说让就让，我们所有人都被你骗懵了！”

　　周围的同学纷纷附和。

　　“真的离谱！我刚才还在想望舒也太强了，缺课一个月直接逆袭封神，结果是谢神主动让的！”
　　“难怪没人能超他，根本没人打得过谢景行，只有他自己愿意让，别人才有机会。”
　　“我真的服了，这是什么神仙偏爱啊！第一的位置直接送对象！”

　　江望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盯着谢景行追问。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平时做题从来都是满分水准，想扣分都难，你怎么精准控制只比我低三分？”

　　这也是所有人最好奇的地方。

　　故意让分不难，难的是精准控分，刚好比常年第二的江望舒低三分，不多不少，刚刚好压在第二名的位置，分寸感拿捏得极致完美。

　　谢景行不急不缓，直白解释道。

　　“我太了解你做题的习惯了。”

　　“你每次理科大题，最后一步验算偶尔会偷懒，步骤分拿不全，选择填空零失误，压轴题只会扣两到三分的步骤分。”

　　“我跟着你的做题节奏写的卷子，全程按照你的扣分习惯来，你会丢的分，我主动丢，你能拿满的分，我全部拿满。”

　　江望舒彻底怔住了。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细微的做题扣分习惯，就连他自己都没总结得这么清楚。

　　谢景行居然默默记在了心里，甚至精准摸清了他每一场考试的扣分规律。

　　谢景行继续开口，语气平淡从容。

　　“我知道你这次发挥完美，全程零失误，最多只会扣三分常规步骤分，总分稳定七百。”

　　“所以我刻意控制自己的卷面，精准丢掉三分，刚好六百九十七。不多不少，刚好让你压我一头。”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波操作彻底折服。

　　哪里是简单放水扣分，这是完完全全，以江望舒的做题标准，复刻了一张比他低三分的试卷。

　　全程照着江望舒的做题心理、做题习惯控分，精准到分毫。

　　前桌男生一脸崩溃又羡慕的表情。

　　“我真的裂开了！谢神你也太会宠了！这哪是考试控分，这是量身定制的偏爱啊！”
　　“别人考试拼实力冲排名，你考试拼心态控分数，只为让你老婆拿一次第一！”
　　“老婆真不是这么宠的！你这宠法，全校独一份！”

　　旁边路过的任课老师，听到完整解释之后，也是一脸哭笑不得。

　　一位带重点班的数学老师走过来，看着谢景行，无奈摇头。

　　“谢景行，你这孩子，真是胡闹。这么正规的全校模考，你居然拿来做这种事？”

　　谢景行面对老师的问话，态度端正，没有半点叛逆，只是平静开口。

　　“老师，我没有乱答题，也没有空题乱写。我所有答案都是正确的，只是刻意按照常规扣分标准，扣掉了必要的步骤分，试卷本身没有问题，我的真实水平也没有偏差。”

　　老师被他说得没话说。

　　确实，他的试卷没有错题，没有乱答，只是主动舍弃了部分步骤满分，刻意控分，挑不出任何考试违纪的毛病，顶多是心态任性，过于宠溺恋人。

　　老师叹了口气：“你啊，次次断层第一，全校师生都看习惯了，这次突然第二，整个年级组老师都在开会讨论，以为考题出了问题，以为整体难度失衡，闹了好大乌龙。”

　　江望舒听到这话，脸颊瞬间发烫。

　　闹乌龙的是他们，被全校老师重点讨论的也是他们，就因为谢景行一句要给惊喜，直接让整个年级组乱了阵脚。

　　“你看你闹的！”江望舒压低声音，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全校老师都知道你故意让分宠我了。”

　　谢景行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只看着他：“知道就知道，没什么关系。”

　　“那也不能这样啊！”江望舒又气又甜，心里五味杂陈，“我靠自己也能慢慢冲第一，我不需要你让我！”

　　“我知道你可以。”谢景行语气温柔，无比认真，“但我想让你现在就拿到。”

　　“你休养一个月，落下很多心态，返校之后一直紧绷着学习，每天熬夜补课刷题，我想让你轻松一点，想让你看看，你值得最好的名次。”

　　江望舒心口猛地一震，瞬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这一个月确实很累，一边养身体，一边疯狂补落下的所有课程，生怕自己掉队，生怕自己配不上一直优秀的谢景行，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他想靠自己的努力追上节奏，稳住成绩，不让别人看笑话，也不让谢景行失望。

　　他从来没想过，谢景行会把他所有的紧绷、所有的不安都看在眼里，还偷偷用这种方式，给他最直接的底气。

　　周围的同学看着两人的互动，全部一脸嗑疯了的表情。

　　“救命，这也太甜了吧！”
　　“谢神是真的把偏爱刻进骨子里了！别人拼成绩，他只拼怎么宠老婆！”
　　“年年霸榜第一的天才，心甘情愿控分做第二，只为哄对象开心，谁懂啊！”
　　“刚才还在感慨望舒太强，逆境翻盘，结果是神仙男友专属投喂的第一名！”

　　人群里的议论声源源不断。

　　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真相。

　　没有失常发挥，没有黑马逆袭。

　　只有谢景行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宠溺。

　　他太懂江望舒的实力，太懂他的做题习惯，太懂他所有的优缺点，所以才能精准控分，用最体面、最完美的方式，把全校第一稳稳送到江望舒手里。

　　这种让分，不是施舍，不是敷衍放水。

　　是基于极致了解、极致用心的温柔偏爱。

　　江望舒抬头看着谢景行，眼底又气又软。

　　“下次不准这样了。”

　　谢景行低眸：“不喜欢这个惊喜？”

　　“不是不喜欢。”江望舒小声道，“是不需要。我想赢，我就自己赢，我不想靠你让分拿名次。”

　　谢景行微微勾唇：“那下次，我不刻意让。下次我们各凭实力，你凭自己本事超过我，好不好？”

　　江望舒立刻点头：“好！下次我一定自己考第一，不用你让！”

　　看着他满眼认真、斗志满满的样子，谢景行眼底的笑意更深。

　　“嗯，我等着。”

　　旁边的前桌忍不住插嘴：“我真的忍不住再说一句，谢神，老婆真不是这么宠的！你这宠得也太超标了！全校第一说送就送，我们三观和认知都被你颠覆了！”

　　周围的同学跟着哄笑起来。

　　“确实！哪有顶级学霸主动压分，给对象送年级第一的！”
　　“今天算是开眼了，见证高三年度最离谱、最甜的名场面！”
　　“以后谁还敢说他俩不配，谢景行这宠溺程度，直接拉满天花板！”

　　很快，班主任也匆匆赶了过来，看着榜单，又看看站在人群中心的两人，脸上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你们两个啊，真的是给我闹了个天大的动静。整个年级组老师刚才集体讨论，分析半天试卷难度和评分标准，就想知道谢景行为什么掉分，结果到头来，是这么个原因。”

　　江望舒尴尬地抿了抿唇：“老师，对不起，是我们的问题。”

　　班主任摆摆手：“成绩是真实有效评分出来的，没有违规，谈不上犯错。就是谢景行，你这心思，全用在宠人身上了。”

　　谢景行乖乖应声：“我知道了老师，下次不会了。”

　　这话听着是认错，语气里却半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江望舒需要，他下次依旧会毫不犹豫这么做。

　　班主任看着榜首的名次，叹了口气：“不过望舒，你这次是真的实打实厉害。就算抛开谢景行的因素，你七百分的成绩，也是你自己实打实考出来的，没有半点水分。”

　　“缺课休养一个月，返校短短时间追上所有进度，高难度模考考出全校最高分，这是你自己的实力，不用觉得是捡来的名次。”

　　江望舒心里瞬间踏实了很多，重重点头：“我知道老师。”

　　他的七百分，是自己一笔一画、认真答题考出来的，没有任何水分。

　　唯一的变数，就是谢景行刻意丢掉的三分。

　　但即便没有这三分差距，他也稳稳站在最顶尖的位置，配得上这份优秀。

　　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彻底传遍了全校。

　　短短十几分钟，全校所有班级、所有师生，全都知道了这次模考的真相。

　　不是天才陨落，不是黑马逆袭。

　　是全校公认的最强学神谢景行，精准控分，心甘情愿，把全校第一的位置，让给了自己的同桌和爱人。

　　回到教室之后，全班同学依旧围着两人不停打趣。

　　“谢神，你也太双标了！对别人冷得要死，对望舒直接宠上天！”
　　“三分精准控分，我这辈子学不来这种操作，顶级学霸的浪漫太高级了！”
　　“以前觉得你高冷寡言，无欲无求，现在才知道，你所有的偏爱和例外，全给了望舒一个人！”

　　谢景行任由众人调侃，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看着身边的江望舒。

　　江望舒被说得脸颊发烫，无奈地看向他。

　　“你看，所有人都在说你乱宠人。”

　　谢景行轻声开口，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我宠我自己的人，跟别人没关系。”

　　江望舒看着他清冷好看的眉眼，心里又暖又无奈。

　　确实。

　　旁人眼里离谱又任性的操作，不过是谢景行独独给他的温柔。

　　别人求之不得的全校第一，在他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手拿来哄爱人开心的小惊喜。

　　这世上，只有江望舒，能让高高在上、稳居顶峰的谢景行，心甘情愿放下第一的名次，心甘情愿做他的身后之人。

　　江望舒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道。

　　“虽然下次不许这样了，但是……谢谢哥哥。”

　　谢景行微微颔首，语气温柔笃定。

　　“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