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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装作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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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醒来的时候,沈砚卿的胳膊还环在他的腰上。
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天光,落在床尾。温以宁侧过头,沈砚卿的脸埋在他的后颈里,呼吸温热均匀,鼻息打在他皮肤上,带着一点轻微的痒。
他没有动。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第一件事是——昨晚的事,他全记得。
从巷子里那个吻,到车上闭眼前那句"在这儿再亲你一次",到下车后月光里他说的"我认",到床上沈砚卿从背后抱着他时说"晚安哥哥"。每一帧都清楚得像刻在胶片上的。
温以宁闭了一下眼。
他想说"昨晚喝多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沈砚卿不会信。他见过他装失忆的样子,上次醉酒吻之后他就是这么装的,沈砚卿一眼就看穿了,但没拆穿。
这次再装,连他自己都觉得太假了。
他的理智在说"装一下,不然太尴尬了",但另一部分——那个昨晚主动亲上去的、说"我认"的部分——正在缓慢地、坚定地否决这个选项。
他还没想好怎么办,身后的呼吸变了节奏。
沈砚卿醒了。
温以宁感觉到环在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是沈砚卿的脸从他后颈抬起来——一个很小的动作,像是先确认怀里的人还在不在。然后沈砚卿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也在想——想温以宁会不会装作不记得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沈砚卿开口了。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轻轻的:"……哥哥。早。"
温以宁"嗯"了一声。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砚卿的手臂没有松开,但也没敢有更多动作。两个人维持着"从背后抱着"的姿势,温以宁侧躺,沈砚卿贴着他的后背。晨光在安静的房间里一寸一寸地挪动。
温以宁动了一下——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平躺。沈砚卿的手臂被他带着滑开了一点,但马上又圈了回来,松松地搭在他腰上。
沈砚卿半撑起身,低头看他:"……你还记得昨晚吗?"
温以宁看着他。
沈砚卿的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因为刚醒有一点浮肿,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跟昨晚一样——认真里带着一点紧张,紧张里压着一层小心翼翼的期待。
温以宁伸手,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拨了一下。
"记得。"
沈砚卿愣了一下。然后他眨了眨眼,像是没料到这个答案。"……你记得?"
"我又没有失忆症。"
沈砚卿低头看着他。那只被拨过的头发翘得更高了,但他的嘴角缓慢地、不可抑制地翘起来。
"那你昨晚说的——"
"我说的什么?"
"就是巷子里,你说你记得我是谁,你说你不会不认账,你说——"
温以宁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沈砚卿的声音在掌心下变成闷闷的嗡鸣,但他弯着的眼睛泄露了他全部的笑意。温以宁看着他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手掌贴着他的嘴唇,感觉到他的呼吸热乎乎地喷在手心。
"别说了。"温以宁的声音放低了,耳根在晨光里泛着淡粉。
沈砚卿的睫毛眨了一下。他抬起手,握住温以宁捂在他嘴上的那只手,轻轻拿下来,在指节上亲了一下——跟昨晚在院子里一样的动作,嘴唇贴着他的指骨。
"那你还记得这个吗?"
温以宁的耳根更红了。他把手抽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沈砚卿:"……起床了。饿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沈砚卿躺在被窝里,看着他的背影往门口走,然后他叫了一声:"哥哥。"
温以宁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今天早上没有装失忆。"沈砚卿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你是不是默认了。"
温以宁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拉开门,丢下一句:"……默认你个头。"门关上了。
沈砚卿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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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沈砚卿做的。
煎蛋、吐司、热牛奶。沈砚卿哼着不成调的歌,往煎蛋上撒黑胡椒的时候撒多了,又拿筷子一颗一颗往外拨。温以宁坐在餐桌前,端着牛奶杯看他忙活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说:"昨晚那条路,你开了一个小时。"
沈砚卿煎蛋的手顿了一下。
"从餐厅到家,正常路线四十分钟。你开了一个小时。"
沈砚卿转头看他,耳朵又红了:"……我绕了一下湖。"
"为什么?"
"因为你在副驾睡着了。"
温以宁看着他:"睡着了跟绕湖有什么关系?"
沈砚卿把煎蛋铲到盘子里端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他低头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声音有点小:"因为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你睡着了也不知道,所以我就绕了远路。"
温以宁夹煎蛋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对面的人——二十二岁的年轻总裁,耳朵红得像番茄,用叉子戳着蛋的边沿戳了一圈,就是不抬头。
温以宁把煎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以后不用绕路。"他说。
沈砚卿抬头看他。
"想多待一会儿,"温以宁低头喝牛奶,声音淡淡的,"直接跟我说就行。我醒了也会陪你。"
沈砚卿的叉子停在半空中,戳在盘子里的煎蛋上,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把脸埋下去,用煎蛋堵住了自己的嘴。但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温以宁看了他一眼,自己也低头喝牛奶了。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桌上两杯牛奶冒着热气。谁都没有再提昨晚的事——但也不需要提了。
装失忆的那个选项,已经被彻底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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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温以宁接到周彦电话,说有一个杂志采访,问他要不要接。温以宁翻了一下采访提纲,大部分是围绕《余烬》的内容,只有一两个私人问题他划掉了。他回复周彦"接"。
周彦又问:"那采访地点在哪儿?别墅?"
温以宁看了客厅里正在沙发上看文件的沈砚卿一眼,然后打字:"在外面。约个咖啡厅。"
周彦回了个"OK"。
沈砚卿从文件上抬起头:"要出去?"
"杂志采访。"
"我送你。"
"不用,周彦来接。"
沈砚卿"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看文件。过了三秒他又抬头:"几点回来?"
"大概四点。"
"那我四点去接你。"
"……周彦会送我。"
"没关系,我闲着。"
温以宁看着他——沈砚卿已经重新低下头看文件了,语气自然得好像只是在说"我来接你下班"这种稀松平常的事。
温以宁没有拒绝。
四点整,采访刚结束,温以宁的手机亮了。沈砚卿发来一条消息:"我在门口。灰色车。"
温以宁跟摄影师和记者道了别,推门出去。沈砚卿的车停在路边,看到他出来,副驾的车窗降下来,沈砚卿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握着一杯没拆封的热饮。
"蜂蜜水。"他递过来,"怕你又接受采访说话多。"
温以宁接过那杯蜂蜜水,低头看了一眼。杯壁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今天没说错话吧?"——字迹清秀,是沈砚卿的。
温以宁笑了一下,把那张便利贴揭下来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没说错话。"他说,"就是记者问了一句'你最近感情状态'。"
沈砚卿发动车子的手顿住。他转头:"你……怎么说的?"
"我说'很好'。"
沈砚卿看着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慢慢收紧又松开。他的耳根红了一截,但他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压都压不住。
"很好。"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嘴里嚼了一颗糖,然后低头笑了一下,"嗯。很好。"
温以宁拧开蜂蜜水喝了一口,目视前方。
车子驶入车流,午后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沈砚卿一边开车一边哼歌,是那首不成调的、温以宁听过好几次的曲子。
温以宁转头看着窗外,玻璃上映着他的脸。
嘴角弯着。
窗外的一切都在往后退。只有旁边这个人,一直在往前。
温以宁伸手把空调出风口往下拨了拨,让暖风对着沈砚卿的方向吹。
沈砚卿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伸过去,在温以宁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碰了一下。
温以宁没有躲。
那只手就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没有握住,就是搭着。温以宁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年轻、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握笔留下的茧。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向上。
沈砚卿的手指滑进他的指缝里,十指扣住。
温以宁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沈砚卿看着前方的路,嘴角翘着。
窗外的阳光很好。车里的暖气很足。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搭在中央扶手箱上。
前面是绿灯。
他们一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