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星际开小馆》Victoria女神

2、第 2 章 晋江独家发

　　“那是什么？”薇薇安指着碗，眼睛瞪得溜圆，“沈香，你……你吃什么了？不是营养膏。”

　　沈香知道瞒不住了。她看着薇薇安，这个室友平时虽然交流不多，但人似乎不坏，至少没嘲笑过她破产千金的落魄身份。

　　她侧身让开，压低声音：“进来，把门关上。”

　　薇薇安赶紧闪进来，反锁了门。然后立刻冲到台子边，拿起那个空碗，凑到鼻子底下深深一闻。

　　“天哪……”薇薇安的表情像见了鬼，又像是发现了宝藏，“这味道……我从来没闻过。这是什么？你从哪里弄来的？”

　　沈香叹了口气，把藏起来的锅和剩下的一点“食材”拿出来：“捡的锅，还有一点不知道哪来的……样品。我实在太饿了，营养膏吃不下，就……煮了点汤。”

　　“汤？”薇薇安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看着那口黑乎乎的锅和几样干瘪的“样品”，难以置信，“就这些？煮出来的？怎么可能。营养膏加热了也只是更难吃而已。这味道……这味道……”她又闻了闻空碗，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饿的或者激动的），“能让我尝尝吗？哪怕一滴？”

　　沈香看了看锅里，还剩一点点锅底，大概只有一口的量。她犹豫了一下，用碗刮了刮，递过去：“只剩这一点了，而且……没味道的，就是清水煮东西。”

　　薇薇安如获至宝，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然后，她僵住了。

　　蓝色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汽，不是难过，是一种极度震撼和享受带来的生理反应。

　　她闭上眼，细细地品味，喉咙动了动，把那口汤咽下去。良久，才睁开眼，看向沈香的眼神完全变了。

　　“沈香……”薇薇安的声音有点抖，“这……这根本不是‘没味道’。我……我感觉我的舌头……活了。我的胃在唱歌。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不是魔法，”沈香苦笑，“就是……很简单的，把东西加水煮开。”

　　“简单？”薇薇安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这要是简单，那营养联合理事会那帮人都该失业了。沈香，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做出了一种……一种有灵魂的食物。”

　　沈香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没那么夸张吧？就是点汤水……”

　　“有，就有这么夸张。”薇薇安斩钉截铁，“我从小到大，吃的都是营养膏、营养块、营养液。味道都差不多，只是为了活着而吃。但你这个……它是让人想活着，为了吃到它而活着。”

　　她热切地看着沈香：“你还有那些……‘样品’吗？还能再做吗？我……我可以把我的营养膏份额分你一半。不，全给你。你帮我做这个……‘汤’。”

　　沈香看着薇薇安眼中近乎虔诚的光芒，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在这个味觉荒漠的时代，一碗清汤，竟能带来如此强烈的震撼。

　　“样品不多了，”沈香实话实说，“而且……用天然食材烹饪，好像是违法的。被抓住就完了。”

　　薇薇安愣了一下，显然也想起了帝国法律。但她眼中的光芒只是黯淡了一瞬，随即又亮起来，压低声音说：“我们可以偷偷的。在清洁间做，小心点。食材……我们再想办法找找看？学院这么大，说不定还有别的‘赠品’被遗忘在角落呢？”

　　她像是找到了人生新目标，充满了干劲：“沈香，你一定要继续做下去。这太重要了。比我们学的那些星际经济理论重要一万倍。”

　　沈香看着兴奋的室友，又看看手里那口破锅。或许……在这个陌生的未来世界，她唯一能抓住的，真的就只有这口锅了。

　　“好吧，”她点点头，“但我们得特别小心。”

　　“放心。”薇薇安拍着胸脯，“我嘴最严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头号顾客兼合伙人。呃……虽然我现在没钱付你。”

　　两个女孩在弥漫着淡淡余香的清洁间里，相视而笑，仿佛拥有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们不知道的是，清洁间的通风系统虽然老旧，但并非完全密闭。

　　那一锅汤散发出的浓郁香气，尽管大部分被水汽带走，但仍有一丝极其顽强的气息，顺着通风管道，悄然飘散了出去。

　　起初，只是隔壁几个宿舍的学生抽了抽鼻子，疑惑地左顾右盼。

　　“什么味儿？”

　　“好像……有点香？”

　　“错觉吧，赶紧吃你的营养膏。”

　　但这丝香气，对于某些嗅觉特别灵敏，或者对“气味”有着异乎寻常执着的人来说，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诺亚学院外围，一栋看起来有点乱糟糟的公寓里。

　　罗森正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夸张的、厌恶的表情，把手里的新型“炫彩能量营养膏”（号称添加了精神振奋成分）凑近鼻子，然后又猛地拿开。

　　“家人们，老铁们，看看！看看这最新款的‘幻梦系列’营养膏。”他对着悬浮在面前的摄像球大声嚷嚷，声音通过他脖颈侧面的发声器传出，带着点电子合成的质感，但情绪饱满，“这颜色，炫不炫？像不像把星云吃进嘴里？这宣传，牛不牛？说吃了能让你梦见成为星际元帅。”

　　他半边脸是正常的年轻人类面容，另外半边却是冰冷的金属骨骼和闪烁的电子眼。

　　他是个半机械人，在一次事故中失去了部分身体，改造后活了下来，后来成了个美食博主——当然，是测评各种合成食物的博主。

　　在这个时代，这行当挺火，毕竟大家没得选，只能比比哪种营养膏更难吃，或者哪种营养液的口感更诡异。

　　罗森以毒舌和敢于尝试各种奇葩合成食品著称，粉丝不少。

　　他拧开盖子，挤出一点荧光蓝色的膏体，表情更加痛苦：“来，让兄弟们先闻闻……嗬！这味儿，工业香精混合着过期电池液，再加点廉价的糖果气息。绝了！”

　　他把那点膏体抹在特制的、能分析并模拟味觉信号的传感器勺子上，塞进嘴里（他保留了部分人类的味觉感受器，但大部分依靠电子信号分析）。

　　电子眼一阵快速闪烁，罗森的脸皱成一团，金属部分都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噗——！”他对着镜头做出呕吐状（当然没真吐），“兄弟们，我受不了了。这口感，像在嚼掺了沙子的凝胶。这味道……甜的齁死人，然后就是一股塑料烧焦的尾调。还梦见星际元帅？我怕是梦见自己在垃圾处理厂被压缩成块。”

　　弹幕飞快滚动，各种“哈哈哈”、“森哥真勇”、“这玩意也敢试”、“已避雷”飘过。

　　罗森正准备进行惯例的吐槽总结，忽然，他那只机械电子眼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的空气成分波动。

　　不是化学制剂的味道，而是一种……复杂的有机分子组合气息，非常淡，但与他数据库里所有的合成食物气味模式都不匹配。

　　他停止了动作，人类的那只眼睛也眯了起来，仔细分辨。

　　“等等……”他对着镜头说，声音低了下来，“兄弟们，我好像闻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调高了嗅觉传感器的灵敏度，追踪那丝气味的来源。方向……诺亚学院学生宿舍区？

　　弹幕好奇起来。

　　“啥味儿？”

　　“森哥闻到啥了？”

　　“不会是新型污染泄露吧？”

　　“是不是哪个实验室炸了？”

　　罗森没理会弹幕，他来了兴趣。作为一个“美食”博主，任何与“吃”相关的异常，都是流量密码。

　　尤其是这种……闻起来似乎不像合成物的气味。

　　“兄弟们，稍等一下，直播暂停几分钟，我去侦查一下。”罗森说着，暂时关闭了主摄像球的录制，但开启了个人记录模式。

　　他得去看看，说不定能挖到什么大料，比如学生偷偷搞违禁的化学实验，或者什么奇葩的个人兴趣小组在制造奇怪气体。

　　他换了件不起眼的连帽衫，遮住显眼的机械部分，出了门，朝着气味飘来的大致方向寻去。

　　越靠近诺亚学院宿舍区，那气味越淡，几乎微不可察。

　　但罗森的传感器还是捕捉到了零星的信息素残留。最终，他停在了沈香所在的那栋宿舍楼附近。

　　气味到这里几乎断了。宿舍楼管理严格，他一个校外人士进不去。

　　罗森有点失望，正准备离开，忽然看到两个女生从宿舍楼里走出来，其中一个正是沈香（他并不认识），另一个是薇薇安。

　　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神色有些警惕，又带着点兴奋。

　　罗森的电子眼聚焦在沈香手上提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布袋上。袋口没扎紧，露出一点点黑乎乎的金属边缘。

　　是口锅？老式的那种？

　　他心里一动。天然食材烹饪在帝国是禁忌，但总有些边缘星球或者怀旧爱好者会偷偷尝试，不过大多以失败和闹剧告终。

　　难道刚才那奇特的气味，是有人在做“原始烹饪”？

　　这可是大新闻。

　　不是实验室事故，而是活生生的、试图挑战帝国食品法的“原始人”行为。

　　拍下来，绝对是爆款素材。

　　标题他都想好了：《惊！诺亚学院惊现原始烹饪，学生竟用破锅煮不明物体！》

　　流量在向他招手。

　　罗森立刻重新开启直播，调整了一下表情，带上了一种混合着猎奇和正义感（假装）的语气。

　　“兄弟们，突发情况，我好像找到了异常气味的源头。”他压低声音，对着镜头神秘兮兮地说，“看那边，那两个女生。注意她们手里的袋子。我怀疑……她们在进行非法的‘原始烹饪’活动。为了大家的食品安全，也为了揭露这种落后不卫生的行为，我决定跟上去看看，大家保持关注。”

　　弹幕瞬间爆炸。

　　“原始烹饪？真的假的？”

　　“妈呀，这年头还有人玩这个？”

　　“不怕食物中毒吗？”

　　“森哥快跟上，我们要看现场。”

　　“估计又是哗众取宠的。”

　　罗森悄悄跟上了沈香和薇薇安。她们没有去食堂或者商业区，而是拐进了学院一个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个老旧的垃圾自动分类站，平时很少有人来。

　　只见沈香和薇薇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沈香从布袋里拿出了那口黑锅，还有一个小包。

　　薇薇安则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沈香。

　　“沈香，这是我今天在历史资料馆后面的花坛里找到的，看起来像是一种香料植物的枯枝？还有这点，好像是某种豆子，掉在仓库角落的。”薇薇安小声说。

　　沈香接过，看了看，点点头：“试试看。”

　　她们熟练地找到垃圾站后面一个废弃的、半掩着的工具间，钻了进去。罗森赶紧找到一个隐蔽的角度，调整摄像球，透过工具间破损的窗户缝隙，偷偷拍摄。

　　里面，沈香已经接了点水（垃圾站有清洗装置的水源），把锅放在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便携式加热垫上。

　　她处理着薇薇安带来的新“食材”，动作看起来……居然有点熟练？不像是完全胡闹。

　　罗森一边拍，一边对着镜头小声解说：“看到了吗？家人们。就是这里，她们真的在弄。那口锅，起码是五十年前的老古董了！那些‘食材’，看起来像垃圾堆里捡的。这能吃？这敢吃？我赌十个信用点，煮出来的东西比营养膏还可怕。”

　　工具间里，沈香把新的香料枯枝（有点像百里香？）和几颗豆子（可能是鹰嘴豆？）放进锅里，和之前剩下的一点“样品”一起煮。

　　这一次，她稍微大胆了一点，因为薇薇安还奇迹般地找到了一小撮结晶状的东西——像是粗盐。

　　水渐渐沸腾，新的食材加入，气味开始变化。

　　之前的清香中，融入了香料的草本气息和豆类的醇厚感。

　　盐的加入，更是点睛之笔，瞬间将所有味道激发、融合、提升了一个层次。

　　工具间空间更密闭，香气比在清洁间时浓郁得多，开始从窗户缝隙飘散出来。

　　罗森正说得起劲，忽然，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复杂而诱人的气味钻进了他的传感器，然后通过残留的人类嗅觉，直冲大脑。

　　“呃……”他解说卡壳了。

　　这味道……怎么回事？

　　不是他预想的焦糊、怪异或者腐败的气味。而是一种……温暖的、醇厚的、带着层次感的香气。

　　香料的气息并不刺鼻，反而很好地衬托出汤底的清甜和豆类的绵密感。盐味勾动着食欲。

　　他的电子眼数据流疯狂刷新，分析出的气味分子组合复杂而和谐，没有任何已知的有害或危险成分警报（以他的传感器级别）。他的味觉模拟系统甚至开始自动生成对应的、愉悦的信号。

　　弹幕也察觉到了不对。

　　“森哥怎么不说话了？”

　　“我也好像闻到点什么了……”

　　“从窗户飘出来的？好像……有点香？”

　　“不可能吧？原始烹饪能弄出香味？”

　　“森哥，到底啥情况？”

　　罗森回过神，表情有点僵硬。这和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他强笑着对镜头说：“呃……兄弟们，这气味……可能是某种香料燃烧的效果，或者加了化学增香剂。对，一定是这样。原始烹饪不可能有这种味道。我这就去揭穿她们。”

　　他必须维持自己“揭露真相”的人设。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半机械肺不怎么需要），走到工具间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的动静立刻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沈香警惕的脸：“谁？”

　　罗森摆出自己最职业的、带着点审视意味的笑容，把摄像球稍稍亮出来一点（但没完全暴露在沈香眼前）：“同学，你好。我是‘星际味觉探索者’罗森，一个美食测评博主。我接到一些反馈，说这边可能有……不太规范的食品制作活动？你知道的，帝国法律对公共食品安全有严格规定。能让我看看你们在做什么吗？”

　　沈香脸色一变，下意识想把门关上。薇薇安也挤过来，看到罗森和他隐约可见的摄像设备，也慌了。

　　“我们没做什么，就是……就是加热点水。”薇薇安试图辩解。

　　罗森心里更有底了，果然是偷偷摸摸的。他趁机用力推开门，摄像球跟着飞了进去，对准了还在加热垫上微微翻滚的小锅。

　　锅里，清澈的汤水中，豆子沉浮，香料枝叶点缀，冒着细微的热气。

　　那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充满了整个小空间。

　　直播弹幕瞬间炸了。

　　“我靠，真是锅。”

　　“这汤……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闻不到，但看森哥表情不对。”

　　“原始烹饪真能煮出这样的？”

　　“森哥，快测评啊。”

　　罗森看着那锅汤，近距离之下，香气更加浓郁直接。他的传感器疯狂工作，所有数据都指向“安全”、“可食用”、“风味物质丰富”。

　　他的人类味蕾甚至开始分泌唾液——这是一种久违的、本能的身体反应。

　　他骑虎难下了。来之前，他是打算拍下“原始烹饪”的荒唐和不堪，狠狠批判一番，收获流量。

　　可现在……这锅东西，看起来、闻起来，都和他认知中的“垃圾”截然不同。

　　沈香和薇薇安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半机械人博主会干什么。

　　罗森一咬牙。

　　测评！

　　就当是测评一种新型的、奇葩的“原始料理”。

　　说不定味道极其可怕，正好符合预期。

　　他对着镜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和批判性：“兄弟们，看来这就是成品了。一锅用不明食材、原始方法煮出来的……汤。让我来为大家试试，这种违背现代食品工业标准的产物，到底有多么……令人难以接受。”

　　他拿出自己随身带的那个传感器勺子（能分析成分并模拟味觉），看向沈香：“同学，不介意我取一点样品吧？为了广大观众的安全知情权。”

　　沈香看着他的摄像球，知道事情可能闹大了。但她现在阻止也没用。她默默点了点头。

　　罗森用勺子小心地舀起一点汤，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

　　勺子尖端的传感器立刻开始工作，同时，他也用自己保留的人类味觉去感受。

　　下一秒，罗森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电子眼猛地亮起又急速闪烁，金属半边脸看不出表情，但人类的那半边脸，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凝固了。

　　传感器传来的数据流汹涌澎湃：丰富的氨基酸、天然糖分、微量的矿物质、和谐的挥发性风味化合物……没有任何有害物质超标。

　　味觉模拟信号是：鲜、甜、醇、香、暖……层次分明，回味悠长。

　　而他的人类味觉，感受到的冲击更大。那是一种直接、纯粹、来自食物本身的鲜美和温暖。

　　盐味恰到好处，衬托出所有食材的本味。

　　豆子煮得软烂，入口即化，带着淀粉的甘甜。

　　香料的草本气息清新解腻。

　　汤水滑过喉咙，暖意弥漫全身。

　　这味道……这口感……

　　他吃了那么多年的营养膏，测评过无数种合成食品，甜的、咸的、辣的、酸的、奇葩的……但从来没有一种，能给他这样……“活着”的感觉。

　　不是维持生命体征，而是真正唤醒感官，带来愉悦和满足的“活着”。

　　这根本不是“令人难以接受”。

　　这简直是……奇迹。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半晌没动静。

　　弹幕急疯了。

　　“森哥？？？”

　　“到底啥味儿啊？说话啊。”

　　“看这反应……不对劲啊。”

　　“难道……翻车了？其实好吃？”

　　“不可能，原始烹饪怎么可能好吃。”

　　沈香和薇薇安也忐忑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位博主会给出什么判决。

　　良久，罗森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咽下那口汤。他低下头，看着手里还剩一点汤汁的勺子，又抬头看向那口冒着热气的小锅，最后，目光落在沈香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困惑，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狂热。

　　他关闭了摄像球的收音，但画面还在直播（他忘了完全关闭）。他走到沈香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电子合成音都有些不稳）：“这……这是你做的？就只用那口锅，那些……捡来的东西？”

　　沈香点点头，没说话。

　　“你怎么做到的？”罗森追问，“这味道……这不可能。现在的技术都模拟不出来这种……这种‘完整’的味道。”

　　沈香想了想，说：“就是……把食材洗干净，加水，用火慢慢煮。注意时间和火候。”

　　“火候？时间？”罗森重复着这些古老的词汇，仿佛在听天书。

　　在这个一键加热、精准控温的时代，谁还讲究“火候”？

　　但他尝到的结果，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

　　他再次看向那锅汤，又看了看自己还在直播的摄像球（指示灯还亮着），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来。

　　这不是丑闻。这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不，是这个时代饮食文化最大的发现。

　　他重新打开收音，面对镜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那种戏谑和批判，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激动。

　　“兄弟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我必须向这两位同学道歉。也向所有观众道歉。我之前的预判，完全错了。”

　　弹幕：“？？？”

　　“森哥你没事吧？”

　　“被威胁了？”

　　“汤里下药了？”

　　罗森深吸一口气，指着那锅汤：“我以我的机械义体和残留的味蕾发誓，刚才我品尝到的，是我有生以来……最震撼的‘食物’体验。不是合成品，不是化学调配的味道。它是……活的。它有温度，有层次，有灵魂。它让我感觉……我在真正地‘吃’东西，而不是补充营养。”

　　他转向沈香，郑重地说：“同学，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还有，这锅……汤，它叫什么？”

　　沈香被他的反应弄懵了，迟疑了一下，说：“沈香。这锅……就叫‘杂蔬豆汤’吧。”她胡乱起了个名字。

　　“沈香……‘杂蔬豆汤’……”罗森重复着，然后对着镜头，斩钉截铁地说，“家人们，老铁们，今天，在这里，在诺亚学院这个小小的工具间里，我，罗森，可能见证了一个历史性的时刻。这不是原始的糟粕，这可能是被我们遗忘了三千年的……珍宝。”

　　“我会把今天的完整录像，包括我的真实感受，全部发出去。这不是测评，这是……记录。记录一种可能改变我们未来饮食方式的东西。”

　　他激动得金属手臂都在微微颤动：“沈香同学，虽然你的行为可能……触及了一些现行规定，但我个人，以及我相信我的很多观众，都希望能看到更多。请一定……一定要继续下去。”

　　工具间里，沈香和薇薇安面面相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而罗森的直播间，人数开始疯狂上涨，弹幕彻底淹没了画面。震惊、质疑、好奇、期待……各种情绪交织。

　　“森哥疯了？”

　　“但他说得好认真……”

　　“我好想尝尝啊。”

　　“录播呢？快出录播！”

　　“诺亚学院是吧？我就在附近，马上到。”

　　“美食公会的人呢？不管管？”

　　流量，如同罗森所料，爆炸了。但流向，却完全偏离了他最初的计划。

　　这段直播录像和后续剪辑的视频，以惊人的速度在银河帝国的网络世界传播开来。

　　《半机械博主竟被原始烹饪征服！》《诺亚学院惊现神秘厨娘！》《失传的味道？舌尖上的叛乱！》各种标题党文章和转发层出不穷。

　　沈香，这个原本默默无闻、负债累累的破产千金，一夜之间，名字传遍了诺亚学院，甚至开始向整个星域扩散。

　　而她和她那口破锅煮出来的汤，也正式进入了某些人的视野。

　　诺亚学院后勤部主任办公室。

　　斯利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地看着面前光屏上不断跳动的新闻和视频片段。

　　视频里，罗森那夸张的赞美，沈香那口黑锅，还有那锅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汤，都让他眉头紧锁。

　　他是学院的后勤主任，同时也是美食公会在本星域的监察官之一。

　　美食公会，这个曾经辉煌、如今却几乎沦为象征性机构的组织，依然保留着监督食品安全和“维护饮食文化正统”（实则是维护合成食物体系）的职责。

　　“原始食材法”是帝国铁律，严禁在公共场合使用未经处理的天然食材进行烹饪。

　　这是为了杜绝食品安全隐患（官方说法），维护营养配比的科学性，以及……保护合成食物产业的利益（心照不宣）。

　　现在，在他管辖的学院里，竟然有学生公然违禁，还用一种近乎魔幻的方式，引起了如此大的舆论风波。

　　“砰！”斯利安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杯子一跳。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低声吼道，“原始烹饪？那种不卫生、不科学、充满不确定性的落后技艺，居然还有人追捧？这个叫沈香的学生，还有那个半机械人博主，都在哗众取宠。”

　　他调出沈香的资料：家族破产，负债，靠救济度日。哼，看来是想靠这种歪门邪道博取出位，摆脱困境。这种心思，他见多了。

　　还有那个罗森，为了流量不择手段，什么话都敢说。

　　但舆论已经起来了，他不能简单粗暴地直接处理。必须按照程序，合规合法地扼杀这股歪风。

　　他接通了内部通讯：“通知一年级生沈香，立刻到我的办公室来。还有，让学院的安保人员，去她所在的宿舍和那个工具间，把所有涉及的‘工具’和‘原材料’作为证物封存带走。”

　　“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