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樱》千万非心

24、无力愧自身 一切懦弱，

　　我为什么要当猎鬼人？
　　我为什么出身在桑家？
　　不，我为什么没有气力？！
　　如果我有气力……
　　一切懦弱，源自无能！
　　“小姐，扔掉！”
　　小雯冲过来，一脚踹开了那剑，右手同时握紧剑柄，刺往了姚翁的心脏。
　　“噗嗤”。
　　痛苦的气息终于消散。
　　密密麻麻的头发从姚翁的身体里爬出来。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退，但出乎意料地，全部头发在爬行了一段时间后都钻入了地下。
　　“……”
　　“……”
　　“……”
　　“……”
　　前所未有的……
　　“夜喰又进化了……”
　　夜喰又变强了，而我还在原地踏步。
　　桑怜尹抿唇，闭了闭眼。
　　“小姐，你没事吧？”
　　小雯收起剑，
　　两个捕快问道：“小姐，这具尸体怎么办？”
　　“……收了，交给鬼述者。”
　　“是。”
　　“把所见情况也如实上报。”
　　“是。”
　　两个捕快一头一尾站立，各扯出一页黄符贴在尸体的额头与脚底。
　　“鬼怨息安，安息怨鬼。”
　　一眨眼，两纸合并，尸体不见。
　　一捕快捡起符纸，放入器皿，等待桑怜尹指示。
　　“……一开始没有发现姚翁为夜喰所控，这是极大的……不，不是失误，夜喰使用了新的术式，无人知晓。不过她刚开始使用，技术并不娴熟，不能再让她进步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桑怜尹咬牙。
　　“回！……那酒楼有无保持原样？”
　　捕快回答：“没人动过。需要请鬼述者去吗？”
　　“可以。我先去那里。”
　　桑怜尹点点头，转头去向另一个方向。
　　酒楼的四周立了禁止出入的牌子，还拉上了黄条。
　　桑怜尹出示令牌后，踏入了这片尘埃。
　　“啧，这样的凄惨，怎可能是一个人类所为？”桑怜尹愠声道，“该让父亲裁点不称职的人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小姐，这里真的感受不出一点鬼的痕迹，”小雯尽力感知后回答，“感受不到一点灵力残留。”
　　“……”
　　只有拥有气力才能感知灵力。
　　只有拥有气力才配感知灵力。
　　桑怜尹没再吭声。
　　粗略看了一轮后，二人打算下楼离开。
　　未烧尽的纸被窗口的小风吹得微动。
　　桑怜尹感受到余光有一抹米黄色飘过，下意识往那一看，在看清是什么后瞳孔瞬缩！
　　“为什么会在这里！？”
　　桑怜尹罕见地失态了。她大步跨过去捡起地上已被烧了一半多的桑悯书画像。
　　“小姐，这是什么啊？……”
　　小雯紧随其后，看见这一幕，发出感叹。
　　桑怜尹青筋暴起，但仍平静地将残物叠好收起。她扶了扶脑袋，咬牙道：“这或许是对我的一种警示。”
　　“什么？”
　　是桑悯书对我的警告吗？
　　桑怜尹眼前朦胧，快步走到了外面。
　　或者，是桑悯书所作所为背后的真相对我的警告！
　　桑怜尹握紧拳头。
　　“自始至终，我所失去的一切，都是我不够强大。”
　　“小姐……”小雯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小姐的神情，心里也不好受。那幅画像是什么？
　　“我必须要抓紧时间变得更强大啊……”
　　“你想变得更强大吗？”
　　一道奇怪的声音传来，那声音既不像男，又不像女。
　　二人同时回头，却不见人影。
　　“在这。”
　　桑怜尹低下头，一个约只到她膝盖处的神秘面具人正仰头打招呼。
　　“鄙人无意听见两位姑娘谈话，便产生了兴趣。”
　　他跳到一块大石头上，盘腿看着她们。
　　“你的决心我已领悟，该是天选之人，让我遇之与你。”
　　小雯心道：该不会是什么邪教信徒吧？
　　她又看向桑怜尹，后者倒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神秘面具人突然指向小雯，“邪教信徒之属，简直是在玷污！”
　　“咦！？”他怎么知道我的内心想法？
　　小雯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离开。”
　　神秘面具人平淡地说道。
　　“我……”
　　“嘘。”
　　桑怜尹看向她，将食指抵在双唇。
　　“去给我买些团子吧？”桑怜尹笑道。
　　“……是。”
　　小雯犹豫片刻，转身离开。
　　“我倾听你坚定之心声，予你希望之曙光。”神秘面具人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从某左上角划至右下角，又从右上角至左下角，以此反复。
　　“你可知‘无望谷’？”神秘面具人未等桑怜尹回答，又继而道，“那下面镇压着可以给予你力量的妖怪。”
　　“妖怪？”
　　“呵，随你的想法。但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好，”神秘面具人说着，掏掏衣兜，拿出一张白纸来，上面写了长长一字。
　　桑怜尹接过一阅，只觉得那字有些熟悉，但却无法立刻辨认那是什么。
　　“诶，不可看太久，折好，收了吧。看久了，这气息就弱了——你到那后，将这一物给她看即可。”
　　“否则，可能就有去无回。”

　　“可能就有去无回。”
　　阿祖落下最后一字，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

　　“先生。”
　　“……先生。”
　　桑怜尹见神秘面具人没了动静，唤了几声。
　　她还有太多问题想问。
　　无望谷是什么？在哪里？
　　那妖怪又是什么？
　　纸上写的什么？
　　桑怜尹看了看手中卷起的白纸，还是塞入了衣兜。

　　“阿祖，现在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了，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
　　桑休礼貌点头。
　　“我已经等了太久……”
　　桑休刚要询问，阿祖抬手制止。
　　“阿祖……”
　　桑休倾身离去，帘子缓缓拉上。

　　待桑怜尹抬头，眼前的石头上已空无一人。
　　“小姐，团子。”
　　小雯从一旁递过团子，犹豫道。
　　“其实我在旁边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
　　“你看见那位先生是怎么走的吗？”
　　小雯摇摇头。
　　“我的团子掉了，刚低下头捡，抬头他就不见了——别担心小姐，有纸包着。”
　　“谢了——留两个，带去给尉迟未冥。”

　　快入夏了，天色一晴，丛间小蝉便陆续长鸣。
　　尉迟未冥皱眉收掉刀具，用气力捏成丝线缝补好刚解刨开的伤口。
　　“哎呀，真是有点难办了，”尉迟未冥替姚翁穿好衣物，坐在一旁认真记录。
　　“咚咚。”
　　桑怜尹站在门边，敲了敲门框。
　　“呀，桑小姐，稀客嘛。”
　　桑怜尹冷笑：不久前我还来过呢。
　　桑怜尹接过团子，放在了墙角的桌上：“可以尝尝这个，很好吃。”
　　“好，正好人家也还没吃饭呢。”
　　“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嗯……”
　　桑怜尹握拳，开门见山道：“夜喰又进化了，是吧？”
　　“……诶。”
　　“曾经从来没有出现过控制人类的事情，而且，而且……”还可能和桑悯书有关。
　　“这，只是深海的表面，”尉迟未冥一改常态玩笑的神情，严肃道，“你知道吗？长渔街的第三条小巷就是姚翁的家。”
　　“他……”
　　“被提取了记忆。夜喰想操控他去杀死家人。不过他意志坚定，将自己停留在第二条小巷后就不再前进。”
　　“……”
　　“我打开了他的头颅，里面是被发丝入侵最严重的部位，已经千疮百孔。”
　　“鬼，早就已经不像曾经那样——”
　　尉迟未冥抚摸腰间的匕首，声音低沉。
　　“单纯暴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