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老师的妹妹 来收看特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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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途中，在电车里碰见了有段时间没见的妹妹。
一天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通常五条悟会由伊地知洁高开车接送回到住处，不过要是碰上无需加班的日子，他就不通知伊地知干脆自己搭乘电车回去，因为渚的通勤路线也是同一方向。距离电视台最近的地铁站是东南站，顺着扶梯下来后六号车厢便缀在车尾迎面驶来。以五条渚那个多挪腾一步都视作费劲的个性，但凡两人今天都没加班，只需在七点准时踏上回程的六号车厢，就能在电车驶过两站后实现兄妹间必然的偶遇。
掐指一算，上个他俩都没加班的日子已经是两个半月前，着实叫人唏嘘。
正靠在椅背上打盹，突然有人用鞋面轻轻踢他的小腿。
“老师您今天辛苦了。
他抬起头，果然是妹妹。就跟昨天才见过面似的，渚满不在乎地跟他打招呼。
“大姐姐你今天也辛苦了。”他立刻回敬她道。
“又不是被我请上台一起跳舞的小朋友，叫什么大姐姐呀。”
“你也不是我的学生啊，瞎喊什么老师。”五条悟留意到渚肩上挎着的帆布包上吊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挂饰，之前没见过。“这绿油油的玩意儿是什么，鳄鱼？”
“上个月用卡拉OK积分换的，老板貌似加入了什么环保组织，所以新一批的纪念品都奇奇怪怪的。”渚特意把包举起来凑近给他看，“说起来，上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呢。”
“嗯？”
“和小直去了米其林餐厅，没想到第一道前菜居然是在餐盘上仍然有力气扭回来拧过去的蚯蚓。据服务员介绍说，主厨本着环保的理念设计了这份套餐。虽然没有继续坐回位子吃饭，看菜单之后还会端上来以核废油为原型的汤、参照海玻璃样子烤出来的甜点……哥你说，环保组织算不算邪教的一种新型子类目？”
“小直（ナオ）？是谁来着。”
“就是直哉，小时候经常从禅院家跑来找我玩的那个。”
“哦，那小子啊。”
“电视台的咒胎快孵化的时候高层派他来处理，你说巧不巧？”
“哼哼。”
“反正我都下班了，UBER EATS上的外卖也吃腻很久了，便主动提议吃个晚饭吧。他说他请客吃米其林，结果菜目里却有活蚯蚓，于是我就带他去买地下步行街的铁板烧。”
“那家伙难道不是比起地下步行街的铁板烧，反而更情愿吃高级餐厅里的虫子的类型么。”
“是么？我们很久没见了，我也不清楚他如今属于什么类型的……吃过铁板烧我看时间还早，又拉上他去唱K了。”
“唱了什么歌？”
“唔，就是老样子那些，《八王子纯爱物语》之类的。”
“又是Funky Monkey Babys……都唱不腻吗，你这人真没劲。”
“没错，又是放克猴宝贝的歌，根本唱不腻啊。”
“他什么反应，该不会掉头就走了吧！”
“咦，他在你眼中原来是那种听到自己不喜欢的歌曲会掉头走开的人呀，怎么会呢，没那回事啦。其实自从在电视台见到我之后，小直就陷入一种不管跟他讲什么都超级迟钝的状态，总而言之就是始终没什么反应。运动员达到高度专注的忘我状态时，不是会进入叫做zone的境界吗？那天晚上小直大概就是类似的情况，失足跌进了思考人生意义的zone里。”
“哈哈哈，旁边坐着一个陷入zone难以自拔的家伙，你却在旁边又放克又猴又宝贝地唱唱跳跳，有的时候我真是佩服你。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喂喂，别告诉我你留他过夜了。”
“没有没有。他送我回家的时候，倒是搬出末班电车已经开走了这种理由问我能不能留下来，被我拒绝了。”
“你怎么说的？”
“我就跟他实话实说呀，‘我不习惯有别人在同一间屋子里睡觉，要是睡着睡着被杀掉了岂不是很惨’。之后他就嘴里嘀咕着‘谁说要杀你了’，自己步行回下榻的酒店去了。”
“那小子应该没有杀你的打算，毕竟那么多年都没出息地喜欢着你嘛。每回一见到我就锲而不舍问起你的事情，烦都烦死了。”
“我知道，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恐怖恐怖，女人真是恐怖的生物。什么叫没做好心理准备啊，做好准备以后你打算干什么，把他生吞活剥吗？”
“生吞活剥？啊，你误会了，不是指上床的意思，而是我还没做好向他重新自我介绍的准备。”渚歪了歪头，指尖点在嘴角旁边，眉头紧皱又舒展开。“虽然自己目前也没彻底弄明白，但我总觉得小直一定会讨厌现在这个我的。”
“诶诶打住，请你打住！我对这档子事不感兴趣。你不应该是少儿频道的大姐姐吗，怎么能在公共场合讲少儿不宜的话题呢？大姐姐你要是再聊这种肮脏的男女关系，你哥我就要被迫切换到家长模式了！“
“我不讲了，恳切拜托你不要切换家长模式。啊，我到站了。老师你也要早点休息哦，晚安。”
***
星期六的晚上，直哉来到渚所住的公寓门口，刚要叩响门又放下了举起的手，深吸了口气。
上次事发突然，许多想问渚的问题都没能问出口，所以这回他事先在记事本上一一罗列过。直哉非弄明白不可，她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干这么穷酸的工作。从哪里切入话题好呢，对了，先问她为什么住在这种连走廊壁灯映照出的光线都充斥廉价感的不像样公寓里吧。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从目标天下第一逐渐沦落到咒术师都不做去当红苹果乐园大姐姐的地步啊，该不会十年前遭遇了什么远古诅咒导致这么多年都使用不出来术式吧——
你看，我们毕竟认识彼此的日子能够追溯到任天堂Game Cube发售前；而且那什么，不是还有御三家这一层关系么。我知道互帮互助并非御三家的宗旨，不过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为了教训一下自诩正统阴阳师后裔的加茂家，我就来帮你回归正轨好了。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为钱的事情发愁啊。哦对了，我的钱太多了，最近怎么花也花不完。没办法，在找到把你变回咒术师的方法之前，不如你也来花我的钱好了。旅行好像是个把累赘的金钱快速用掉的方法啊，话说你去过威尼斯吗？著名的水上之都，我带你去玩吧。先到圣马可广场附近逛逛，再在叹息桥那边转转。想不想去，你感兴趣吗？没有异议的话就是愿意去的意思喽。走吧走吧，我们两个人一起去。
直哉正在心里做着最后的排练呢，面前的门猛得大力弹开。好险闪得快，不然就要砸断他完美无缺的鼻梁了。
“太好了，有小直你在这里，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不知为何五条渚一看见他，仿佛见到了最亲切的家人似的，就差高兴到哭出来了。“睡午觉忘记设置闹钟，但是我得赶去电视台和大家一起提前录制暑期特别节目了。唉，公车已经开走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呀！迟到的话这个月的全勤奖金就泡汤了。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能不能请你用术式帮帮我？”
设想好的问讯环节就这么变成了由直哉把渚一把扛到肩上，不间断发动投影咒法加速跨越总面积为15.11平方公里的东京涩谷区。
***
赶在开工前五分钟将节目不可或缺的大姐姐运到了电视台偏门，直哉稍微伏下身后，渚呲溜地从他肩头下来。方才穿过一片树林，她的脸颊上沾了两朵树上开的小黄花。他把那两朵花拈掉，渚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背着双手站在原地看着他笑，直哉却觉得指尖与心脏都麻麻的。怎么搞的，这家伙难不成平时都把电力储蓄在腮帮子里，其实是披着人皮的电气老鼠来着？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别误会，我只是拿不准这些年来疏于练习的你到底弱到什么程度了。杂鱼就是杂鱼，被迎面飞来的叶片刮到都有受伤流血的可能。”
“不是叶子，是洋菩提树开的花。”渚看了看他手里捏着的东西，“多亏有你在，没有受伤也没有流血，接下来我自己绕去正门就好。”
“那我走了。”
“等等，这个给你，我现在用的电话号码在上面。”她递过来一张名片，“这几天都要加急预录制，时间表排得有点满，不过之后有调休。假期开始后我会发消息告诉你的，到时候小直可别嫌我烦哦。”
“我这边也有很多事。短信什么的假如有空再回复你，太忙的话也可能就不回了。”
他挺起脊梁骨，接过名片往裤兜里一塞，酷毙了地转身就走。
***
这个暑假结束后，禅院真希就要去咒术高专就读了。虽然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早点准备起来也不是坏事。她独自前去东京上学这件事，家里除了当主那个爱看热闹的酒鬼老头，包括母亲和妹妹真依在内所有人都不看好。不过他们越不赞成，就越是激发了真希想要做成这件事的决心。父母拒绝在经济上资助她，没关系，找个能打暑期工挣钱不就行了。当然了，能省的钱还是得省，小学时和真依学习书法算术时用的文具仔细找找应该还有能接着用的。
她在母亲当作半个储藏室用，塞了许多旧物件的里热火朝天的废弃会客室里热火朝天地寻宝到一半，名为禅院直哉的不速之客招呼也不打便闯进来。他越过半个身子埋在橱柜里翻箱倒柜的真希，兀自坐到茶几边打开好久没人看的等离子电视。自从现役会议室换上超大液晶屏电视，此类惨遭时代淘汰的新生代古董就被闲置在此处。
“喂，没看到有别人在忙吗，看电视不会回自己屋里看？”
“谁规定一定要看卧室里的电视了。不对，应该说什么时候轮到吊车尾来制定规矩了？再说我刚才在隔壁琴室，距离最近的电视就摆在这里，有必要一路回去自己房间看么。”直哉头也不回地说，手上拿着遥控器优哉游哉地摁个不停，切了一个接一个频道。
“你在这里很碍事。”瞥见他放下了遥控器不再切频道，真希定睛一瞧。天呐，这人在看的节目居然是学龄前儿童的益智类节目！“搞了半天就是为了看这种东西？哇噻，莫非这群小孩子里面有你的私生子吧！”
直哉侧着脸斜睨她，眼神恶狠狠的：“吊车尾说什么蠢话呢。”
“你看起来就像交不到女朋友却在这个年纪有了私生子的人。”
***
是五条渚的话，面对这种恶意中伤的诽谤一定不会予以回应。所以直哉便也选择无视堂妹的话。他现在没心思欺负低水准废物，把头扭回去，继续收看红苹果乐园的暑期特别档午后节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老师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