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青梅 e人登场， ...
-
《重力锚点》又排了两次，定了下来。
江溯坐在工作室里，把最终混音从头到尾听了一遍。贝斯轨的力度曲线又修了修，鼓的tom pattern和何屿舟的切分riff咬合得严丝合缝。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文件导出，丢进群聊。
「《重力锚点》final。可以收工了。」
彭默予秒回：「收工？这才哪到哪。咱就三首歌，拼盘演完就没了？」
苏晚声：「+1。趁热打铁，搞张EP吧。」
陈观复：「《静止标记》和《断层线》质量在线，《重力锚点》也稳了。再加几首，凑个EP够了。」
何屿舟：「我同意。」
江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他也在想这事。三首歌就够演场拼盘，但要往前走，得有更多东西。
「行。那聊聊方向。」
群聊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始滚动。
江溯：「具体曲目和顺序我拉表，但先说一个事。序曲和间奏需要氛围铺底，终曲需要一个有温度的乐器来收。现有编制偏冷，吉他和合成器撑出来的空间感是硬的。我想加大提琴，弓弦质感能给低频加一层物理重量，营造听觉上的质感。」
群里安静了两秒。
彭默予：「大提琴？咱前卫金属加提琴，不嫌俗？」
苏晚声：「看怎么加。要是当交响外壳往上糊，确实俗。但如果是当低频织体的补充，跟贝斯形成对位，可以很有意思。」
陈观复：「《断层线》那段慢板也可以用大提琴拉旋律线，跟吉他的失真形成对比。」
何屿舟：「贝斯和大提琴可以形成八度叠置。贝斯兜底，大提琴在中间唱歌，键盘在上面飘，三个层次拉开。」
苏晚声：「小舟这个想法好。问题是上哪儿找大提琴手？正经科班出身、能看懂咱谱子、还能即兴的，不好找。」
江溯：「我认识一个。」
彭默予：「谁？」
「顾栖迟。」
彭默予沉默了片刻，然后发了一串省略号。
「......你认真的？」
「市交响乐团大提琴首席。你说认不认真。」
「我知道她专业牛逼，但你找她？」彭默予打字速度快了起来，「你俩那点破事，我可还记得。」
苏晚声：「什么破事？不就是高中谈过嘛。咱初中高中六年同校，谁不知道啊。」
彭默予：「也对。高二那会儿，天天放学等她一起走，全校都以为你俩能谈到毕业。」
江溯：「后来不是分了么。性格不合，她太闹腾了受不住。」
何屿舟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条：「她跟乐队其他人熟吗？」
江溯：「苏晚声和彭默予都认识，初中就认识了。陈观复没见过。」
苏晚声：「岂止认识，我跟她初中一个合唱团的。她那时候就拉大提琴，我弹钢琴伴奏，配合了好几年。」
彭默予：「我是被她追着打过半个操场的关系。」
陈观复：「我不认识。水平怎么样？和前卫搭得来吗？」
江溯：「大提琴首席，专业水平不用担心。她也听前卫，之前还跟我聊过Opeth和Ne Obliviscaris。」
陈观复：「那够用了。她有时间跟咱们玩？」
江溯：「她说交响乐团太规矩，想找点野的项目。」
陈观复：「行。只要不影响进度，我没意见。」
何屿舟：「她不介意跟你的过去？」
江溯：「分了快十年了，早就是普通朋友。她专业对口，又有钱有闲，为什么不找？」
苏晚声：「那倒是。我记得她初中那会儿就爱折腾，合唱团、话剧社、街舞社全报一遍，精力旺盛得吓人。」
彭默予：「对对对！有一次校庆，她一个人串了三个节目，大提琴独奏、话剧女二号、街舞领舞。后台换衣服差点没赶上。」
江溯：「她就是闲不住的人。」
何屿舟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聊天记录。苏晚声和彭默予显然都认识顾栖迟，而且印象很深。三个人聊起往事，语气里带着熟稔的亲昵，那是多年老友才有的默契。而他，是这个圈子里的陌生人。
他打了一行字：「大提琴加进来，低频织体会厚很多。我觉得可行。」
苏晚声：「小舟说得对。技术上没问题，就看人愿不愿意来。」
江溯：「我问问她。」
他切出群聊，找到顾栖迟的微信头像——一只橘猫趴在琴盒上，眯着眼晒太阳。
「在？」
对面秒回：「在在在！怎么了溯哥，想我了？」
「有个活，你来不来。」
「什么活？说来听听。」
「新组了个前卫金属队，准备做概念专辑。需要大提琴客座，录专辑加偶尔演出。有兴趣么？」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江溯点开，顾栖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蹦出来，带着明显的兴奋：「我靠前卫金属？！你终于组新队了？！上次听说悬空寺散了我还可惜了好久。来来来必须来！什么时候开工？谱子发我！立刻马上！」
「不急，才定专辑方向，谱子还没有，到时候写好发你。先拉你进群，跟大家认识下。」
「行行行，快快拉我！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认识认识你的新队友了！」
江溯把顾栖迟拉进群里，附了一句：「@所有人大提琴手，顾栖迟。」
顾栖迟进群的第一条消息是个柴犬戴着墨镜比耶的动画表情。
「大家好！我是顾栖迟，承蒙溯哥赏识，来给大家打工。请多关照！」
彭默予：「欢迎欢迎。不过我先问一句，你知道这队里有你前男友吧？」
「知道啊。我俩分手都快十年了，早就是哥们了。怎么，你怕我公报私仇把他踩锤偷了啊？」
苏晚声：「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开场我喜欢。」
顾栖迟：「哎哟哎哟，晚晚！好久不见！上次见你还是高中聚餐，你喝多了抱着垃圾桶唱歌。」
苏晚声：「别提了别提了，黑历史。」
彭默予：「那你记得我不？」
「彭默予你个憨批，化成灰我都认识。初三那年你往我琴盒里塞了一只癞蛤蟆，我追着你跑了半个操场。」
彭默予：「那不是癞蛤蟆！那是树蛙！我特意从学校后面池塘捞的！」
「树蛙也是蛙！总之你欠我一辈子。」
陈观复：「你好小顾，我陈观复，主音吉他。」
「观复哥好！久仰大名，溯哥说你吉他很厉害。」
何屿舟：「你好，我是何屿舟，贝斯。」
「小舟好！名字好听！以后多多关照！」
苏晚声：「你这打招呼的方式也太e了吧，刚进来就跟所有人都聊上了。」
「那当然！我可是社交恐怖分子。对了，国庆长假你们有安排吗？要不搞个团建？大家线下见见面，熟悉熟悉，顺便聊聊专辑的事。光在群里聊，效率太低。」
江溯：「你三两句就能跟陌生人聊成至交，还需要专门团建熟悉？」
「那不一样！」顾栖迟打字飞快，「乐队是一个整体，得建立化学反应！再说了，我都不知道贝斯主音长什么样，又和你们好久没见了，万一见面发现溯哥秃了怎么办？」
江溯：「半年前才见过，秃没秃你没数？」
彭默予：「他没秃，但头发确实多，跟鸡窝似的。」
苏晚声：「团建可以啊。找个地方，放松加聊天，一举两得。」
陈观复：「我赞成。不过得找个能待得舒服的地方，不能太挤。」
何屿舟：「+1。」
彭默予：「那去哪儿？本市没啥好玩的。」
顾栖迟：「我知道隔壁市有个民宿，叫『山隐』。独栋别墅，有温泉泳池，有烧烤区，后院连着溪流，可以涉溪徒步。房东是我朋友的朋友，能拿到折扣。」
苏晚声：「听起来不错。几个人住得下吗？」
顾栖迟：「三层楼，六个房间，咱们六个人一人一间刚刚好。」
彭默予：「六个人？你把江老师也算进去了？他那宅男体质，能出门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泡温泉？」
江溯：「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去？」
彭默予：「上次喊你去那个网红露营基地，你说人多不想去。上上次喊你去爬山，你说爬完了还得下山太麻烦，还嫌人挤人没体验。这回怎么就乐意了？」
江溯：「你挑的都是看人的打卡点，有什么意思。这回有温泉有溪流，又不挤。」
彭默予：「卧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晚声：「看来顾姐懂我们江老师。」
顾栖迟：「等等等等，晚晚你叫我啥？姐？我比你还小一岁呢！」
苏晚声：「姐姐是一种感觉，不是年龄。你太nb了，得喊姐。」
彭默予：「确实。一个人串三个节目还不带喘气的，搁我我也喊姐。」
顾栖迟：「行吧行吧，那你们随意。反正我是不承认我老的。」
江溯：「没人说你老。你自己心虚。」
顾栖迟：「溯哥你闭嘴！」
「就这么定了！我联系房东，定下来发群里。国庆我们线下面基，不见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青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