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乖乖大萌宝

182、第一百八十二章 散人 齐管事

　　齐管事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她在入海口的礁石滩上等到了第一个人！
　　那个人从东边的礁石群里走出来，脚上缠着旧布和干海草编的鞋，小腿被礁石刮了好几道血痕，已经结痂了。他背着一个用藤条和树皮绑成的背篓，篓子里放了半袋干贝肉、一把磨得只剩半截的鱼叉、一张被海水泡得灰白的渔网。他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把鱼叉挂在地上。「这地方有人啦。」
　　「来了一些。」她把陶片拿出来给他看。散人不用弧线，但他们能看懂图案！他看了两眼，把鱼叉在地上磕了磕：「这是井口！」
　　「你也认药圃？」
　　「我不认药圃，我认井。药圃是外面叫的，我们叫井底。」他用鱼叉的残刃在礁石面上画了个圈，圈里面打了四个叉点。「几百多年前下去的人走海上了的，就把井口的饼放河漂出。说是这里有一根大铁柱子！我是吃到饼的人。你知道这根柱子在这站了多少年吗？三百年！比我们家那边的井还老！」
　　苏晚照指了指石英岩体上那道裂缝的方向，他看了一眼没话，把鱼叉和背篓放下来趴在礁石缝上往下看。看到金属柱顶的光返射在他额头上的时候他把整个上半身都埋进去了！趴了好一阵才缩回来，瘪着嘴，眼角边的酒窝儿在阳光下叠着汗被吸进去。他又缩回他的渔网上面，撕了一块残网放在石头缝口，从背篓里找出两颗海螺壳嵌在网上，说了两个字：「谢你！」
　　又有第二个人从芦苇后面走出来。他不是走路下来的——是攀着一条旧麻绳从岩体上面放下来！人瘦得腿像两截干掉的竹炭，裤脚和大腿全是被擦伤结痂的包浆状疤痕，但他笑得很高兴！「沈破云说的散人是你俩？还是你们比他还早？」
　　「不是，我们比他那批还早。我是第二拨。你见到的是第六拨。」绳上的人把一个用龟壳做的碗扣在膝盖上，从壳底撕下半片海藻塞进嘴巴里嚼。边嚼边说：「每一拨都有人在前面踩路。你走在第几拨的脚印上？不知道吧。路上踩得最深的那条是第三拨留下的！你踩的时候不用低头看路，它自己把你往正确方向拽！」
　　接着第三、第四个人从湿地南边沿着螺壳的路叠上来捡文蛤。他们之间没有互相请位置，没聚在一起找主事，蹲在离柱子几十丈距离不等的石头上各自挖手里的东西、吃饭、啃蛤，没有列队也没拿武器。一共十三个人！同一天，同一片台地里！他们自己叫的字都不一样——有人叫盐刀，有人叫铁筷子，有人叫布婶，有人叫老吱吱。他们之间早就在口口相传，下一批的路是上一批踩出来又填过的。
　　她没把弧线抬起来。她只是把柱底收到的最短一部分路径传给大家：淡水泉眼坐标，入海口绳索备份库存。散人们开始各自蹲下，有的把螃蟹盖翻开画地图，有的把自己缝满补丁的粗布袋撕下一角手抄。没有人拜她！没有人求她！没有人把消息转成命令！他们只是各自画字各自剪布各自啃蛤肉，各自走！下一拨人多久能到？可能明天，可能后天。但一定还有人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