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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宁懿已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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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懿已经在九天大厦休息区的沙发上等了三个小时，她盯着落地窗外的天空发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等来自己公司项目的对接人。
今天下午，九天集团的项目对接人又一次驳回了她的方案。
她不明白是为什么，明明之前一切都商量好了，可到了交方案的时候，好像九天的人都铆足了心思要为难她。方案卡了一版又一版，连个正经理由都没有。
这已经是第四版了，宁懿知道，自己耗不起了。
她隐约能猜到些原因。九天的总裁岑见桉作为她的前任，给她下绊子是理所应当的事。可她没办法，这个项目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
就算岑见桉对七年前她一走了之怀恨在心，她也得赔着笑糊弄过去。
宁懿看了眼时间，临近十点，这个点九天该下班的人都走完了，今天怕是等不到人了，她收回视线正要往路边停着的车里走，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从一辆黑色奔驰里下来，穿着剪裁考究的宝蓝色连衣裙，三十出头的年纪，妆容明艳，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林薇，去年才成立的和光设计的老板，跟她打过几次照面，每次都是明里暗里地较劲。
宁懿脚步一顿。
林薇显然也看见了她，本来已经要往写字楼里走了，生生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唇边挂上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哟，宁总，这么晚了还在呢？”
宁懿知道和光设计背后真正的老板不是林薇，她只是一个被推出来充当门面的花瓶便也不想和她多聊，于是敷衍道：“嗯，有事。”
“巧了，我也是有事情才来九天的。”林薇拢了拢头发，漫不经心地说：“就是岑总那边临时约了时间，说要聊聊紫荆花酒店的项目，你也知道这个项目我们和光一直在跟，前期准备做得比较充分，盛总那边看了方案挺满意的。”
“是吗？”宁懿语气平平，“那恭喜林总了，不过我倒是听说九天在和大客户签合同之前，会有一个为期三个月的方案磨合期，磨合满意了才会正式签约，林总这个程序走得倒是快啊。”
林薇脸色微变，随即冷冷一笑：“宁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宁懿歪了歪头，笑容不变：“我就是好奇九天和我签的紫荆花前期合作合同还没到期，就开始和你们进行实质性接触，而且林总说已经走到岑总单独约谈这一步了，如果林总没有说谎的话，九天这算是单方面违约吧。”
“林总，您是不会说谎的，对吧？”
林薇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宁懿，你不用激我，你就是一个臭卖命的，能混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别不知好歹，有些项目你得有命拿。”
宁懿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够了吗？”
宁懿脊背一僵。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隔了七年、隔了八千公里的距离，她闭着眼睛也能认出来，她缓缓转过身去。
岑见桉站在写字楼的旋转门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比七年前更削瘦了些，下颌线棱角分明如刀裁，眉骨高而利落，薄唇微抿时天生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这些年他接手九天集团，将一个商业帝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同时，也把自己打磨成了一个让整个商业圈都忌惮三分的狠角色。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正冷冷地看着她们，准确地说是看着林薇。
林薇脸上的血色退了大半，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慌慌张张地开口：“岑总，您好，我是和光——”
岑见桉的语气很淡，却让人后背发凉：“我知道你是谁。”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宁懿冷笑了一声，她向来不是坐等着被人拿捏的性格。
七年前被拉去联姻的时候是，现在也还是。
“岑见桉，你什么意思？”
岑见桉脚步一顿。
宁懿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将手里的文件袋往他面前一递，目光逼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和我的私怨，你连最基本的契约精神都不要了？前期合作协议是你签的，条款是你定的，三个月方案磨合期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结果呢？你一边用我的团队给你出方案出创意，一边私下接触我的竞争对手谈正式合作，你把我当什么了？免费的设计供应商？”
空气骤然安静了，岑见桉愣住了。
他预想了太多次这场重逢的场景，她或许会躲避他的目光，或许会用礼貌的客套话来粉饰太平，或许会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态度，他甚至想过她可能会哭，用眼泪来软化他，就像他们谈恋爱每次吵架后她做的那样。
但他唯独没想到她会理直气壮地质问他。
“私怨？”
那股烧了七年的火忽然蹿了上来，从心底一路烧到喉咙口，烧得他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冷漠。
岑见桉垂下眼睑，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来的时候，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压了回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勾起唇角，笑了一下，那笑容凉薄得不像是在笑，更像是某种冰冷的宣判：“你说的对，是我不讲契约精神，所以呢？你要告我吗？”
岑见桉偏头对身后的人道：“送客。”
见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宁懿心口那团火反而慢慢熄了，她太了解岑见桉了，越是轻描淡写的时候，越说明他已经把所有底牌都算清楚了，这时候千万不要跟他对着干。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文件袋收回来，迎着他的目光，“不必，我自己会走。”
她刚抬脚就被人拽着手腕往后带，她踉跄中攀上那人的胳膊，慌乱开口：“岑见桉，你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淡淡的，带着一丝不耐：“解决你的私怨。”
身后，凌乱中的林薇被请出了九天大厦。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岑见桉松开了一点力道，但没有放手。
“这里闹起来太丢人。”他的声音云淡风轻，“咖啡店聊聊？”
宁懿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被他攥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表情，岑见桉依然没有看她，下颌的线条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
她没有挣开。
她看着岑见桉的侧脸，声音平静得像在谈一桩新的生意：“岑总想聊什么？方案还是违约金？”
岑见桉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那就看你想谈什么了。”
岑见桉终于转过头来看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沉，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宁懿几乎要移开目光。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宁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深灰色的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笔直的肩线。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南大的梧桐道上，他也这样走在前面，说“宁大小姐快跑两步好不好呢”，她就小跑着追上去，挽住他的胳膊，笑得明媚张扬。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样的日子会结束得那么快。
岑见桉大步走在前面，他像想起什么，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宁小姐，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