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随笔集》羽言听木

3、暗卫篇 我以暗

　　我以暗卫身份入楚府的第一天，接手的任务是照顾一个小孩儿。
　　他叫楚风，楚家的小公子，体弱多病，正巧缺个能时时照顾他的人。
　　我不善言辞，更不懂得怎么哄一个小孩开心。
　　但我也乐得清闲，比起天天提心吊胆刀尖舔血，照顾一个小孩儿，倒也算不得什么。
　　他外表看着安静，脾气却是一点不少，见面第一日便对我呼来唤去，端茶倒水，真是份苦差事，谁叫我只是个暗卫呢？
　　我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如今倒也没比我矮上多少，身体也硬朗了不少，桌案前看书的侧影愈发成熟，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便不需要我的照顾了。
　　许是习惯了我的侍候，他开始排斥其他下人，房内只留我一人，累点就累点吧，谁叫他是主子呢。
　　果然，没过多久，家主便私下叫我过去，说我可以不再照顾楚风，以后会安排我做其他的差事。我不知道他为何要专门私下通知我，更不知道楚风为了我能留下已经和家主吵了架。
　　我答应的很干脆，这么多年了，我也该回到那个属于暗卫的世界了，这几年的轻松日子已经算是奢侈，我承认照顾了他这么多年，心里有些许不舍，但，那又如何呢。
　　我回去后没有见楚风，我知道会有人通知他这件事，这几年，因为我不爱说话，我和他的交流并不多，他对我也没有什么主仆情深，安静离开，不去打搅那娇纵少爷反倒更好。
　　“你要去哪？”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没由来的心虚，下意识掩了掩包裹，转身行礼。
　　“回主子，属下收拾点东西。”
　　“收拾东西做什么？”他伸手就要去拿包裹。
　　“回主子，属下奉命调岗……”
　　“奉谁的命？”他的语气好像带了点怒意。
　　虽不知为何，我还是低了头回答：“奉家主的命。”
　　“呵，看来叫了我这么多年主子，心里倒是从未把我当过主子。”他随意的把包裹扔回去，看着我。
　　“主子，属下一直都把您当主子——”
　　“既然我是你的主子，那就听我的。”
　　“？”我没听懂他的意思，听他的？听什么？
　　“留下。”他就说了两个字，但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强硬。
　　“可是家主——”
　　“暗卫只认一主，你到底认他还是认我。”
　　“属下……”我一时哑言，楚府上下都要听命于家主，但我又是楚风的人……
　　看我许久未答，他轻笑一声，许是错觉，那轻笑的尾调中带了些许自嘲的意味，肯定是错觉。
　　“那你去吧，现在就去。”他转身推开房门的一边，夜色正浓，淹没了他脸上的表情。
　　我提起包着衣服的包裹往外走，踏出门槛的瞬间被一股强力扯回，后脑重重的撞上门板，疼痛让我下意识的发出了声音。
　　哐当。
　　房门被关上，屋内没有点灯，我看不清他的情绪，只觉得右手腕被他捏的几乎快要碎成粉齑。他何时有这般大的力气了？
　　“你还当真要去认他做主？”语气里早没了往日娇纵，这气势分明不输家主。现在的他很陌生，我看着他长大，从未见过他有这一面。
　　看我没有回答，他手上力道更大，把我猛的往前一拽，猝不及防的贴到他的身前，“忠心两个字被你记到狗肚子里去了？”
　　“属下没有……”我辩解着。
　　“谁是你主子。”他紧逼不放。
　　无奈，我只能忍着疼痛，垂眸回应，
　　“您。”
　　他没有松手，反而往我嘴里塞了什么东西，逼着我吞咽下去才后退两步满意的看着我：“可惜你说晚了，你现在得付出点代价。”
　　“什么代价？”看着他的眼神恢复成熟悉的娇纵，我的后背反而冒起凉意。
　　“差人新找来的蛊虫，还有一只呢，在我这儿，你瞧瞧，好不好看。”他笑着伸出手，指尖上停着一只血红的蛊虫，颜色妖冶，再对上他那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眼神割裂感涌上全身，他何时接触到了这种东西。
　　似是感受到了我的疑惑，他笑着收起蛊虫，凑近我，怜惜般的摸了摸我的脸颊，“你不知道的可太多了，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
　　我下意识的后退，却被他按住后颈往前一带，两人间仅剩的一丝距离也被侵占，他在我耳边低语：“原本养这蛊虫是想着日后用，可是你现在这样，我不得不提前送给你了，怎么样，喜欢吗？”
　　我感受到我的力气渐渐消失，想要逃走是根本不可能的，只能看着他的眼睛不解的问他：“为什么要下蛊？”
　　“因为想让你留下啊。”他说的轻松随意，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还是不理解，刚想开口便被他打断：“疑惑吗？那我告诉你。”他的手从我的脸颊滑落至脖颈，凑近，轻轻地，冰凉的触感从脖颈处传来，等我意识到他做了什么的时候浑身变得僵硬。
　　“主……”
　　“嘘——”他在我耳旁吹了口气，“别出声。”
　　密密麻麻的冰凉从脖颈延伸至耳垂，再到眼尾，我却无力应对，不知何时才晕厥过去。

作者有话说

　　看多了主子视角，写一篇暗卫视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