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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起始 该启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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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笑了。”
兰因的沉默似乎让柳泽兰读取到一些信息,她动手又给兰因添了些茶。
“其实妾身实在喜欢王妃漫画的紧,邀请王妃是想一同交流后面的剧情。”
“明堂,”兰因轻声唤她,“这些表面话就不必说了,你不喜欢现在的境遇,对吗?”
兰因说的极其笼统,澄澈的眸子看着面前清丽的人,传闻中的柳泽兰是不会喜欢现在的境遇的,如果喜欢,二人就不会在这幽静的寺庙厢房内见面。
动作一顿,柳泽兰缓缓坐直身体。
“是。”好像撕扯下披在身上的清高皮囊,她面无表情,“兰姑娘,你甘心吗?”
甘心吗?指哪方面?
兰因想到家族的灭门惨案,想到蓉娘的笑颜,抿唇。
“看,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沉寂。”柳泽兰起身握着兰因的手蹲在她身前,仰头看她。
室内昏暗,但兰因看的见她眼中的剑芒,感受的到她指腹上、指节间厚厚的茧子。
这是长期执笔、弹琴的证明。
曾经兰父也请过老师来教兰因,都被她气跑了,所以她知道要达到这样厚的茧子背后的日夜不歇。
那眼神让兰因知道,她该说些什么,于是她说:“‘南水北引’,是你自己想出的办法吧?”
只这一句,柳泽兰周身气势像高山上融化的积雪,她颔首,又绽放出笑容:“兰姑娘,我亦日夜读圣贤书,却只能借用神佛之口上书谏言。”
得到肯定的答案,兰因心下大定。
虽然穿越,但兰因还是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她原先猜测柳泽兰可能也是穿越者,现在看来并不是,她真的只是一个在这封建时代的才女。
按历史来看,古代才女的下场都不太好,因为太透彻却无力更改以至于痛苦、抑郁。
“你……”向来冷清的人绽放出的笑容极具冲击性,直接晃了兰因的眼,她回握:“你很痛苦,但今日只是来找我诉苦的吗?”
“我的目标一直都是兰姑娘你,是兰因。这世间我一直独行。”
眼前的女子神采飞扬,与以往任何一个场面相见都不像,瞧着这样一个女子,一个大胆想法在兰因心头升起。
她紧紧回握柳泽兰:“你只想与我交朋友?然后我们二人一辈子困在后宅相互依偎?”
这话说的有些重,背后隐藏的含义让柳泽兰有些困惑,但却不由自主的思索起来,思维跟这兰因的话语转动。
她期待这个幼时与她齐名的人能带来新的答案。
“明堂被高墙遮了眼,你可看看外界,商妇农女走出家庭出力出计,赚钱养家,但却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兰因紧紧的盯着柳泽兰神情,不放过任何一处。
眼睛有些干涩,喉咙也万分紧绷,但她还接着说:“你们、我们,我们这些天生口含金汤勺的‘贵女’从来不用为生计担忧,但却要日日忧心未来会许怎样的夫婿,可是为什么?凭什么?”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柳泽兰听懂了,但正因为听懂,猛地把手往回抽,却被死死拽住,她表情崩裂:“我们?只有我们二人?只我们二人做不到。”
“明堂假托神言时,难道有十成把握会被采纳、会被称赞,而不是被以‘不守女德为由’惩罚、杀鸡儆猴吗?”
感受到被自己死死握着的手在颤抖,兰因再添一把火:“‘已民心为己心’,这其中的‘民’包含些什么?”
笃笃——
清脆的叩门声让兰因手中一松,柳泽兰迅速抽手,轻整衣衫,将失态尽数收敛。
“今日所谈,我需要思量。敬王在寻你,快去吧。”
“柳姑娘,你可知漫展?这是一种全新的娱乐方式,也是一种传播手段,如果运营得当,更能获取大量钱财。有了钱我们就可以帮助更多女子,也可让她们有更多出路。 ”
“……”
没有任何回答。
待兰因走后,柳泽兰起身走向透着光亮的门,倚着遥望兰因飘扬而去的背影。
低头看着泛红的手指,露出苦涩的笑。
原来我才是这场谈话的猎物。
兰姑娘,你可知有一顶烈日时时照在人们头顶,所有动作都无处遁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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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因到达前厅时,人们已经走的差不多,看着稀稀散散的人群,她眉头一挑暗道不好。
啊呀,说话太久忘了时间,这萧怀卷不会要气死了吧!
“王妃实在太忙,无妨,只要记得回来找本王就行。”
听了这话,兰因立刻挎着萧怀卷的手臂急急陪笑催促回府,她汗颜,这个男的换手段了,居然开始绿茶起来。
你别说,那温润柔和的面容上露出苦恼的神色,眉微微皱起,唇轻轻抿来,还真的有些秀色可餐。
兰因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是一幅好相貌,可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萧怀卷有意识的用样貌攻击,顿时更加心虚。
可转念一想。她刚刚去挖人了,为了他们俩的大业(主要是她自己的),勾搭了他的绯闻女友,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顿时,心虚之意化为飞灰。
等二人回府时还未到巳时,却也离得不远了。兰因又急忙脱下为了方便上山所穿的衣服,换成更加贵重但不繁杂的样式。
随后街上敲锣打鼓,舞狮游龙,那龙每飞进人群一次,就会有零零散散的纸片飞落。
大街小巷内人潮熙攘,挤挤挨挨的跟着队伍走,每当见到那些纸片,人群就爆发高呵,一拥而上。
兰因远远的看着,觉得这热闹的景象与江南时的端午节、乞巧节相比也不遑多让,只是那个纸片也不知道是什么,能让众人趋之若鹜。
有不了解的,直接问就是喽,反正身边有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她扭头望向身边的萧怀卷,却发现他眉头紧皱,眼中有一些意料之外的神色。
“萧怀卷,你怎么了?”
兰因只在二人被赐婚,萧怀卷误会她时,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神秘莫测的神色。
联想上一次的情景,她觉得可能又有一些事情出乎了这个男人的预料。
“二皇子可真是大方啊!因为皇子妃身体不适,不能出来与民同乐所以散财赔罪。”
“嚯,要我说,二皇子取得这个嫡小姐可真是赚翻了!不像咱们一直心系与民的三皇子……”
“可怜呐!”
听了这话兰因内心大吼:不要翻旧账啊,怎么又开始翻起旧账了。别让他想起来虽然我们两达成了协议,但我还没有任何行动!
穷啊穷,也不知道是真穷还是假穷。
兰因听到萧怀卷深深吸气还未待吐出,为了阻止他的思维散发,立刻说道:“别老是叹气,会加速变老。”
萧怀卷气息一滞,他不理解为什么她每次都能说出这些毫无逻辑、没头没尾的话,总不能是她真的关心自己吧。
“感谢王妃挂念,无妨,我们继续应该做的。”
好吧,这个人也太人机了,说的话也听不出什么感情和影含的意味,兰因决定以后悄悄把这人称作“人机哥”。
随后二人有条不紊地继续今日的规划,与民众寒暄、同乐,只是明显的感到有些人的热情大大降低。
一日很快过去,夜已深,冷风划过,兰因独自睡在卧房看着床顶,想着白天与柳泽兰的对话。
她一开始前去并不是想宣扬什么,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想到事态最终会发展成那样。
她只是想满足好奇心,想给心底的猜测一个答案,所以前去赴约。
只是恰巧,蓉娘的事像天上突然掉下的花盆那样让人感到猝不及防,给了她重重一击,见到柳泽兰那样困顿,思及最近自己遇到的事情,那些话一股脑的从口中滑出。
攥着被角,她满心的后怕,那些誓言、那些方向和目标、那些向前冲的势头与对抗时代的勇气,在冷静后悄然消失。
希望柳泽兰把我的话当成玩笑,兰因默默想。
不然一旦问起来详细计划,她可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样自我安慰着兰因悄然睡去,可心中好似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蔓延生长。
次日,以往只在上层小范围流传的兰因的漫画像长了翅膀飞遍真个京城,连路边乞儿都知晓了敬王妃的新式画法与大胆、超脱世俗的剧情。
此时,兰因还在与向萧怀卷要来的婚宴参与名单做斗争,她腾挪转移,不断更换阵地,最后发现看不下去不是因为姿势不舒服。
为什么皇子的婚宴要来那么多人?皇帝就不怕结党营私吗?
所有官员,上到丞相下到九品人人都到了,更别说还有杂役侍女!
萧怀卷你人设崩了!你这个贫穷皇子,哪来这么多钱搞那么大排场!
兰因忽然双手撑着站起,看着窗外的幽绿,仰头顺气。
别急,把事情分解来看。
那个人能在皇子婚宴上带刀,肯定是武官,她是在拜堂时见到那把刀的……护卫?
会有人在皇子婚宴上带刀护卫?如果真是这样,反倒好查的多,要不先排除那些文官?
文官、文官,兰因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权谋题材的故事,文官也有可能是执刀人,而武官是一柄刀。
想到这,兰因又把名单细细叠好,开始在房内来回踱步。
兰家、我、刀、婚宴……
步伐猛然顿住,兰因盯着那份折叠整齐的名单,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他为什么要来?在明知有从他屠刀下逃生的人的情况下来?还带着那柄刀?
也许,刀的拥有者主要目的不是保护皇子婚宴?是来看我?
这种可能性一旦在心中升起,兰因就感到头晕目眩,扶着桌椅,踉跄着坐下,倒杯凉茶一引而尽。
成亲当日,她可是晕了!这闹出来的动静可算是不可谓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