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见血了! 人生好难 ...
-
血腥味钻入鼻腔,压抑的呻吟一点点漏出传入耳中,兰因机械地根据医师的指引扶起林家娘子喂下汤药。
“多谢……”林家娘子惨白的脸庞勾起一抹笑:“原来是王妃娘娘,让您受惊了。”
兰因抿唇:“别这么说,今日明明是你受苦了。我想,一直称呼你‘林家娘子’或许不妥,你叫什么?”
“……王妃可称呼草民为蓉娘。”
蓉娘……
兰因有些失望但又觉得必然如此,在这里,女子嫁人就没有原本的名字了呀。
她叹息,轻拍蓉娘的手臂:“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养好身子再说。”
“娘娘,殿下派人来接您。”丫鬟对兰因低声耳语。
兰因又是叹气,一时有些想撂挑子不干,这边蓉娘流产之事她还没想好该如何说,那边又来个要交代的。
她确信,萧怀卷一定是为了踹人这件事来要交代的。
但是,她不能踹萧怀卷,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的金主,给蓉娘的医药费花的还是萧怀卷的钱呢!
那只能走了。
兰因对蓉娘眨眨眼,让她安心养伤,不用担心医药费。
敬王府并不很大,各处陈设只达到萧怀卷当前职级的中等水平。
兰因路过府内前厅的池塘,塘内粉白的荷花挤挤挨挨,而这狭小拥挤的池塘是王府内瞧着最豪华的东西了。
她死鱼眼。
是的,萧怀卷还在大众面前走的清流爱民路线,她那一脚,可能会把他多年布置打碎吧,但是她不后悔。
细细的整理衣裙,兰因重振旗鼓:”他在哪等我?“
”殿下去工部了。“声音细若蚊蝇。
?
兰因瞪大双眼,猛地扭头看向一旁的侍女。
她的面前立刻哗啦啦跪倒一片。
冷哼一声,兰因让众人起身:”他走时如果没什么交代,就都散了吧。“
这话说的着实不太好听。
明明可以起身,那些人却仍然动也不动,直捋捋的跪着。
”为何不起?下马威?“兰因笑,故意把字说的很慢,尾音拖得长长的。
人在交往中总是顾及脸面,但有时撕下脸皮来才能够更加快速的交流。
一顶帽子扣下,那群人顿时慌了神,七手八脚的从地上爬起,一个个眼神乱瞟,欲言又止。
怪也怪也,兰因有些无语,这些人咋一句一动啊,萧怀卷,看看你带出来的兵!
“今早街上的事你们肯定听说了,本王妃向来快人快语,有什么事直说。”
众人的目光终于集中,移向最前方的一个姑娘,兰因这时才注意到她。
那姑娘虽然穿着统一的侍女制服,却容貌清新雅致,全身上下只有简单点缀。
看到她,兰因两眼一黑,已然没了脾气。
“殿下下令,请王妃今日在府内等王爷回府。”声音平静、冷淡。
“……本王妃知道了。”
听着这个侍女的声音,兰因早已力竭,她深深的叹气。
按理说,萧怀卷的这个命令相当于变相软禁,她应该生气。
但是,像啊!太像了!
难道,萧怀卷真的喜欢柳泽兰?还是他就享受征服这样的清冷美人?自己算是棒打鸳鸯吗?
毕竟二人成亲之前,京城一直流传萧怀卷与柳泽兰“珠联璧合”的佳话。
她觉得,她与柳泽兰现在有点像”天降vs青梅“,不过她一点都不想与人为敌。
“王妃已与殿下成婚,一举一动都代表王府,请王妃注意。”
那侍女还在输出,兰因不语,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在持续的角力中,那侍女败下阵来,低头告退。
兰因屏退所有侍女,静静坐在卧房中,捏着炭笔细细勾勒出几个人形。
每勾勒出一个,她就换个坐姿。起先是二郎腿左右换,又把椅子挪来挪去,最后,她屈腿蹲在了椅子上。
姿势是舒服了,但每画几笔,她就叹气。
她想起蓉娘、想起今天遇见的侍女、想起柳泽兰、又想起自己。
说实话,按照这个朝代的规矩,那个侍女实在管的太宽而且以下犯上,但她并不想按照“规矩”惩罚她。
每个人都有她的不得已,在这里十六年,家族被灭后她好像才真正了解这个时代。
她想做些什么,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自己都一身的糊涂帐。
最终,又是一声叹息。
萧怀卷推开门时见到的就是蜷在一起,像一团被打湿的毛线球的兰因。
啪——
兰因重重将笔拍在桌子上。
炭笔着实脆弱,直接四分五裂。
兰因又蔫蔫的从断裂的几段中扒拉出能用的继续画。
萧怀卷走到兰因身后。
“王妃——”
“啊——”
兰因一个激灵,反手挥向声音传来处,却被铁钳似的手掌牢牢握住,手被折到身后死死压在书桌上。
“好汉饶命!”兰因尖叫。
“……”
手被松开了,兰因活动着被压疼的手转身看去,萧怀卷面色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嘿嘿,殿下中午好呀。”
兰因不知说什么,只好装唐。
“王妃觉得本王好吗?”
我觉得你不太好。
兰因不语,只是傻笑,疯狂的想该怎么让萧怀卷别关着她了。
“王妃真是给本王好大一个惊喜,今早本王真是对王妃时时惦念。”
这个人又在打哑谜、做引申、让人猜。
“殿下你确实该惦记我!”兰因扯着嗓子嚎:“我给殿下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呀!”
萧怀卷不语,只是拿起兰因的画,动作轻柔,好似在对待什么绝世珍宝。
“王——爷——”兰因夹着嗓子:“妾身今日探访民间,发现一个绝好的机会!”
“危机与机遇向来是并存的!”
放下画,萧怀卷终于又把目光移向兰因。
“虽然我踹了人,但是我是为人出气啊!我们完全可以宣传出去我是为了救人才出手的,这样还能给王爷您加上一个好名声,受害者我已经送到医馆了。”
不错,那个男的是个渣男,还是个赌鬼,普世意义上是被人唾弃的对象,而蓉娘是完美受害者,这件事只要运作得当,就不会有什么大事,还可成为助力。
兰因挺胸抬头,得意洋洋的看着萧怀卷,神采飞扬。
萧怀卷露出轻柔怜惜的笑:“都说王妃三岁口断星辰,现在看来是江郎才尽。以防王妃劳累,以后王妃还是在后院歇息吧。”
兰因傻眼了,她听这话的意思是二人合作破裂了?
她要一直被关在这里?
不是,她给他设置的人设多绅士啊!
“等等!”兰因死死拽着萧怀卷:“那个男人是个赌鬼,还家暴,还冲撞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担心连累你的名声,我们以后还可以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可以交给我!”
她绝对绝对不能被关在后宅里。
“王妃为何如此执着于外出?景朝自建国以来就男外女内,一直在宅内享福不好吗?”
兰因咬牙,直视萧怀卷的眼睛,她觉得眼前一切好像有些模糊,像涂了厚厚的马赛克。
终生待在狭小的后院,身家性命全都握于一人之手,一辈子哪都不能去,好在哪?
“经过多日的调查,本王相信王妃清白。夫妻本是一体,如果王妃有什么不得已,本王一定相帮。”男人声音温柔、坚定,带着无穷的力量。
兰因低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这时她才发现她落泪了。
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气,她下蹲却还死死拽着萧怀卷。
虽然她不想一辈子都呆在后院,但是……
萧怀卷可以信任吗?可以把查案的事告知他吗?
在现代她是一个扑街漫画家,穿越而来,做了十六年的米虫,她真的担不起灭门大仇。
这几个月,她好累,但远不如进京这几日累。
这几日所见所闻一直在拉扯她,现在,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出口、一个可以放下压力的机会。
温热的大手抚着她的发,男人低声说:“别难过,你说,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渡过。”
……
“殿下……”
兰因抬头,眼中蓄的泪水反映着阳光:“我天生热爱自由,喜欢到处乱跑,你说了会帮我的,对吗?”
萧怀卷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表情像是一滩死水。
兰因撅着嘴,双手晃着他的手臂,语调拉的老长:“殿下~”
入手黏糊糊的,兰因低头,一手指甲、指缝间尽是鲜血,另一只后附上的手掌上也布满猩红。
急急后退几步,兰因惊骇:哪来的血?我一点都不疼啊!
目光再转回之前被拽着的的地方,萧怀卷右臂上五个血印赫然在目。
快步上前,兰因卷起萧怀卷衣袖,右臂上已然血肉模糊,她轻轻对伤口吹气,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缓了好一会,她抽抽嗒嗒的声音沙哑:“殿下!您流血了,为何不早些说!”
不论如何先把态度做出来,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听着这小娘子倒打一耙的说法,萧怀卷有些想笑。
他开口,一股血腥味顿时涌入口中。
”殿下您快歇歇!受这么重的伤不宜多动,我来叫人给您瞧瞧!“
兰因时刻关注着萧怀卷的神情,在他开口时立刻捂住他的嘴,不想从他口中听到半句自己不想听的话。
反正都伤到他了,冒犯一点就冒犯一点吧!无所谓了!
萧怀卷额头青筋暴起,觉得这个女人今日一直在挑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