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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上山 你弄疼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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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不遗余力地将热量散播大地,远远望去,目之所及皆扭曲变形。
即便阳光被树林分割投向地面留下斑驳残影,这极小的热量流逝也无法拂去由鬓角流向下巴的汗珠。
穿行林间,时隐时现的阳光打在身上火燎燎的疼,兰因摇着扇子狂扇风,心中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不坚持要来了!
我来了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嗐,就是关心则乱,怕那些人跑了!
“王妃,您先回去吧,我已着人报官了。”流诗从袖中抽出帕子细细给兰因擦汗,
那不行,来都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兰因从流诗手中接过手帕:“谢谢,但那些恶徒一日不归案,我便一日不得安宁。”
听闻此话,流诗不语只是悄悄的在兰因背后给她扇风。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微风,兰因停止扇风,有些无措,语言的艺术用到自己人身上了!
犹豫半晌,她缓慢开口:“那个小女孩说在山中,她又说从那伙人的老巢中跑到官道上花了两天。”
“说明他们藏匿孩童的地方距离官道不远。”流诗接话。
兰因颔首。
法华寺坐落于遥山,其实际上为一座山脉,占地二百余顷,最高峰高一百一十丈,有四个山峰,分为天狼峰、天女峰、仙子峰、落琼峰。
落琼峰便是法华寺坐落的山峰,也是主峰,并且最高、最靠近京城。
其山上产天然的泉水,法华寺便占有它最上层的山泉,那山泉从寺庙源头处一路向下,底座有个深潭,一个村落紧挨着谭建立。
前几年有豪强看中了那边的环境,想建私人庄园,便给了他们一笔遣散费,自此,那地就归私人所有了。
如果要兰因选择一个开始搜查的起点,她便会选择从落琼峰开始,但可惜,那私人庄园不能进去。
望着当空的烈日,她随意揪着路过的杂草有些发愁。
那小姑娘年龄实在太小,不辨东西,只是没日没夜的跑,也亏得她运气好能冲到官道上。
现在得到的线索只有那小丫头不是京城人,是有京城的人要买他们,被拐小孩中有男有女,但女孩占大多数。
为什么?
这是兰因和流诗在来时路上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为什么被拐孩子中会是小女孩多呢?
一般人贩子拐女性会拐成年女性卖给别人做媳妇、当奴隶;拐小孩子的话会拐男孩,孩子小,记不清原本的家庭,可以卖到新家继承血脉。
拐卖小女孩不合常理,对于买家来说生产周期太长、回本太慢。
不赚钱的事没人做,赚钱的事杀头都有人抢着做。
兰因推测,这背后一定蕴含着巨大的利益,或许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也说不定。
毕竟他们的窝点离京城如此之近。
又一滴汗顺着脸颊滑落,有些痒,兰因抬袖擦了擦。
“王妃娘娘,请……”
哎呀!
兰因转身面对流诗:“是不是已经报官了?我们出来的事情也给萧怀卷留口信了吧?那小姑娘到现在还没有觉得有什么眼熟的景色吗?”
一连串的发问截断流诗的话语。
见到流诗一时语塞,兰因有些得意的摇了摇头:“走吧走吧,这搜山,可是一个大工程!他们带那么多小孩,山路肯定不会难走。”
人在做事时,时间流逝的总是飞快,转瞬间日头最热烈的时候过去,已到下午四五点了。
“娘娘,大理寺来人接管了。”
“啊?太好了!与他们交接一下吧。”兰因蹲在斜坡旁蔫成一团,几缕汗透的发丝贴在反光的大脑门上。
“已经交接过了,京城附近没有丢失的女孩,初步怀疑是外地转卖向京城,今日落琼峰已经几乎被完全搜查,再近一步就需要向其他山峰。”
“啊……”兰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一天,她带来的这一伙人分成五组,几乎是地毯式搜索,别说人类了,就连能藏人的地方都没发现!
问那小姑娘她一开始被藏在哪里,她只说的清藏在黑房子里。
这黑房子,是里边黑,还是外边黑啊?
小姑娘说话语无伦次的,按照兰因的理解,是天黑时那伙人要带着这些小孩转移,小孩们一起闹,才让她趁机跑了出来。
很荒诞吧?人贩子贩卖小孩居然不把他们捆起来!一群小孩闹起来,居然跑了一个!
但是后来再怎么问,那丫头就只会哭了。
兰因原本怀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大理寺也不想接这个案子。
可谁曾想,那小姑娘描述出了被拐孩童中,有一个男孩的形象与十日前一个翰林院侍读家被拐的小公子一样!
四五岁,胸带长命锁,鹅黄色薄衫,姓卢。
可这搜了一日,啥也没见到。
如果这小丫头所说属实,她跑了两日,作为一个小孩再能跑也不过翻过这落琼峰。
兰因蹲在一团长长叹气:“诗啊——”
流诗同样蹲在她旁边洗耳恭听。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常说——”
没有人顺势询问兰因。
“就是——我家乡有一句话,叫‘当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无论多不可能,都会是真相。’”
“所以……”流诗回道:“是他们挖了很大的坑当地窖藏孩童?”
“……”
不是姐们,你不是一直都是很睿智靠谱的形象吗。
“是庄园!是庄园!”兰因有些抓狂:“你想啊,虽然一个那么大势力的人抓小孩,还把他们藏在自己明面上的势力,最后还让人跑了有点诡异。但是没别的可能了吧。”
“也许是两个孩子串通好耍人呢?”
一阵清风拂过,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哥们你这就有点离谱了吧!
兰因一顿,猛然意识到了出声的人是谁,转头向身侧看去。
萧怀卷穿着官服装同样屈膝蹲在她身边,微微侧头看她。
“你花了多久到这里的?”兰因问。
不对,为什么问这个?
兰因先用袖子擦了擦手才伸出手,拍拍萧怀卷的膝盖:“血是真实存在的。”
话音未落,兰因看到面前猛然放大的修长手指向她袭来,而后落在她的脸侧。
在还未被触及到之前,兰因先他一步后仰,用小指轻轻一勾,就将耳边的发丝勾到耳后。
那手的主人一顿,又若无其事的将手收了回去:“行了半个多时辰。”
“殿下,您可真是好精力。”兰因道,话才出口她就顿住了,这好像有点阴阳怪气。
虽然她看着那人穿着干净整洁的官服,而自己因为一日的山林行走灰头土脸,对比有点大,她确实有些嫉妒。
但这被人察觉了的话多不好意思。
她偏头不去看萧怀卷。
而后那烦人的手,又来招惹她。
这次他拿了一个手帕,开始擦拭她脸上的污泥汗渍。
“小花猫。”
极其轻微的声音。
兰因立刻扭头瞪回去:“大黑狗。”
哼笑声又起。
她唰的一下站起,似乎整日行走的疲惫都消散了,高临下的看着那个男人,半晌说:“幼稚。”
而后又蹲下,双眼直视萧怀卷的眼睛:“现在的重点应该是寻找人贩子。”
“我不认同你认为是两个孩子自导自演的推测,昨夜我们都看到了她身上满身的血,这完全做不得假。”
“或许你的猜测是对的,但破案并不在你我的责任范围内。”
“你是想说交给官府?”兰因不待他说完话便说,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仍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你现在认为官府有用了?”
此话一出,萧怀卷猛然一怔,先是眉毛挑起露出疑惑的神情,而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低笑起来。
一时间风止山静。
“你就不担心如果真的是那个势力,它随便扯些什么大旗,官服就只能退避了?”
兰因伸手,直直的抓着他:“你在民间的声望,我从前远在江南都听说过。”
“胸藏锦绣、心怀苍生,可我这几日却全然看不见这些,只见到你谨小慎微处处小心,不该你做的事情,你从不做。”
“我有时在想,一个人的行为会暴露出他潜意识的想法,但你既然想用贤名名扬天下,是否内心深处真的渴望如此呢?”
“可我看不到。”
一字不漏的听完全句,萧怀卷抑制不住的嗤笑,被兰因抓着的手和为主的抓着她。
最近真是太惯着她了,他想。
“你抓疼我了。”兰因皱眉。
“?”
他真的很想掰开她的小脑袋看看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何有时对危险十分敏感,有时又迟钝如此。
“不如我们二人分头行动,我查那个庄园,你去查那两个小孩。”
“直接……”
“别提官府!他们一开始都不想管这个案子,是听说了,有那个小公子的信息才打算查的,我能信他们?”
“好吧。”
明明此时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太阳已远不如中午炎热,是让人舒适的温度,但兰因不知为何却觉得萧怀卷好似很疲倦似的。
“你累了吗?”她问。
“有些事,我们回去说。”
好吧。
兰因撇撇嘴。
她在心里给自己悄悄比了个耶,刚刚那番话确实是她的心里话,傻不愣登的说疼也是故意的。
结果显而易见。
就是这人又有事瞒她,让她有些不满。
哦不,其实自己也有事情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