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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满月6 顾一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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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枵怎么会不懂,可他太高兴了,她闭着眼睛不去看他,他有些手足无措的喊来许医生,可医生刚沉浸在患者醒来的愉悦里,还没高兴一秒,就被她满脸的泪痕给吓住,一时间这手也不知道该往哪下:“那个,清醒状态下有利于碳氧排出,明早护士来抽血,在查个血看看。”
送走许医生,顾一枵好以整暇的看着她:“陆汐,眼睛打开,看我。”
她不听。
“我亲你信不信?”
她梦里那道祈求她醒来的声音果然是骗人的。
“不准哭。”
她憋着一汪剪影,委屈的惹人心疼,真是个病娇美人。
眼睛打开了,他还是没管住自己。
“陆汐、”他坐在床边抓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叫她,见她无动于衷,他咬牙威胁道:“你给老子说说话,快点。”最后他索性脱了外套,挤了她半张床,硬是连逼带闹到天亮也不见她吭一声,她敢闭上眼睛他就把她亲醒,周而复始,她哭的没完没了,他亲的没完没了。
第二天护士来查血的时候,对着顾一枵说:“患者吸入过量的浓烟,嗓子还不能说话,饮食也要注意,尽量多休息不要出声。”
顾一枵的脸黑了几个度,妈的,昨晚为什么不说?害她的小美人哭了一个晚上。在看看眼睛红红肿肿的陆汐,顾一枵觉得自己禽兽不如,伸手捂住她委屈巴巴的眼睛:“那个...睡吧。”
早上唐巧带来了早餐,看到陆汐肿着眼睛时,嗔怒道:“你这是照顾病人吗?眼睛肿成什么样子,你走,去忙你的。”
“我就不走。”他一边是捉弄完她的大好心情,一边手忙脚乱的将唐巧带来的粥倒出来,凉着。
病娇美人皱着眉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昨晚下过雪,整个城市白茫茫的一片,她的视线不经意又望向窗外,直到手心被人握住,力道渐渐加重。
唐巧将洗好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对着他们说:“一枵你回去换身衣服,这里有我。”
她觉得留下他是个错误的选择,他有多爱她,就有多变态的想欺负她,顾一枵笑了一下,握着掌心里的手,他突然温柔的看向她:“陆汐,我忙完就过来,好好睡一觉。”
陆汐还在生气,这让他着实没忍住,伸手刚要去捏她的脸,被唐巧眼疾手快的打断,喝令他赶紧滚。
顾一枵前脚走,后脚她就睡的天昏地暗,唐巧没忍心叫醒她,留顾一枵照顾她,无疑是把一块点心放进了狼嘴里,不吃了她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陆汐一直到下午才醒来,耳边是隐隐对话,直到她睁开眼睛看到凡诚,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唐巧的怒气却凌人。
她动了动,微微的动静让对话中的人注意到了这边,唐巧俯身过来,满眼的关切:“醒了?好点了吗?”陆汐点了点头,她的视线落在唐巧身后的凡诚身上,四目相对,他眸色晦暗,欲言又止,最后笑了一下。
陆汐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她拉着唐巧的手,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过去,唐巧无奈的点了点头,陆汐从睁开眼睛起,他就那样的姿势像个被长辈训斥的大男孩,却又敛起了满身的戾气,是错觉吧,她居然觉得他眼底雾气四起,一片汪洋,汪洋未达眼底,变成一丝苦笑。
唐巧离开后,他才缓缓走来,拉过一旁的椅子座了下去,他说:“想听我道歉吗?”
陆汐摇头、他并没有伤害她,她知道。
他看着她,有些久,久到门外有人经过,说了一句:雪停了。
雪停了,她的视线望出去,窗外一片清冷。
“陆汐,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吧。”
那个故事有些长,长到一场雪的结束,黑暗还未褪去。她哭了、在给不了任何回应的时候,顾一枵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又拉着他揍了一顿,他们一共见过四次,三次在打架,唯独这一次,凡诚没有还手,他走的时候看着她,说:“谢谢。”
“我五岁的时候才知道我和大家不一样 ,我悄悄问照顾我的保姆,什么是私生子,她不敢看我,更别提告诉我,小学的时候,我跟凡敏一个学校,霸凌、挨打那些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后来我开始反抗,可一个孩子的力气能有多大呢?但那时候我就知道,除了打回去没有人能帮我,以凡敏为首的那些人,我没有办法一次报复回去,那我就一天天一次次的磨回去,当我终于教训完他们,轮到凡敏的时候,她却不敢来学校了,没关系,那我就在家里陪她玩,江宁不在家的时候,我就是她的噩梦,她那一头心爱的头发全被我用胶水淋了个遍,后来她一边哭着求我放过她,一边亲眼看着我剪下她那一头的黑发,别提多有趣。她不是喜欢使唤人吗?她不是喜欢到处告诉别人我是私生子吗?那我也要让她跟我一样,天之娇女的污点可比一个私生子更有趣,凡敏的失足让原本就恨我的江宁恨不得把我剥皮抽筋,终于、连凡江河也不打算在维护那不堪一击的父子关系,12岁那年我终于如愿回到了我亲生母亲的身边,我以为我终于摆脱了私生子的身份,我终于离开了那座城市,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可以堂堂正正告诉别人我只是没有父亲,我不是私生子,我有母亲和姐姐,我们可以相依为命。可肮脏的人生从未停歇,我母亲...带着我那两个姐姐,并不欢迎我,她们无视我,觉得我是江宁养大的 ,变着法子对我冷嘲热讽,更可笑的是,我居然那么期待和她们一起生活,我终于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家,于是我想摆脱她,可她却像恶魔一样缠着我,利用我像凡江河要钱,我一开始以为多养一个孩子真的会很困难,尽管凡江河一直有支付抚养费,我应该乖一些,听话一些,可是直到有一天放学回家,我站在她的卧室门口,听着里面传出的污言秽语、缠绵悱恻,那一刻,心底的恶心让我差点吐了出来,后来,我过了一段自生自灭的生活,交了一些不入流的朋友,年少无知跟着一群人闹了一些动静,传到凡江河耳边的时候,他还是找了过来,凡江河将我送出国的那天,我没有回头,只想快点摆脱这里的一切,我一个人在国外的那些年,也过了一段纸醉金迷的生活,也真心爱过一两个女人,可结局都那样,没有人真的不在意出身,也没有人真的会永远只爱一个人,可就在我学成归来的时候,江宁想要我的命,我并不想回来的,这条命死在国外也好,可是偏偏她拿不走,那辆车朝我撞过来时,那天的雪在我眼前下的没完没了,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知道,这半条命该让有些人付出代价了,江宁作死不让我进的汉江,我凭本事进了,她要掌控的一切,现在都摇摇可危,你知道凡江河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吗?“
难道她要说,你的童年不是只有灰暗的,还有彩色的,可是彩色在哪里?
她看不到、她开不了口。
凡诚笑了一下:“陆汐,你父亲的那场手术,是意外也不是意外,结局就在那,你信或不信,都没有意义了,我会让凡江河失去所有,”他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她安静的脸上:“真后悔啊,没有早点向你伸出手,那年的你,坐在手术室外哭,那年的我,站在手术室外等一场失败告终的结果,那年的我们,注定了结局,陆汐,谢谢你,让我还想做个好人。”
她好想对他说,她不恨的,哪怕他说的隐晦,她也原谅了,她拿出手机,敲了几个字,递给他:“凡诚,乌云会过去。”
不晚的、一切都不晚。
高一那年,顾一枵没有跟唐巧走,他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她就再也没有恨过这个残酷的世界了,她有顾一枵,他在她坠落的时候托住了她,可凡诚呢?
没有人可以替他去原谅一切,他不完整的故事里又有多少次的坠落。
他笑了一下、将手机还给她。
卓绝不凡的人总有自己的骄傲,她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也是一道触不可及的光。
门外有脚步声,重重的、带着熟悉的步伐,像是知晓来人,陆汐与凡诚心照不宣般相视一笑,顾一枵的闯入却又是那般惊心动魄,还是昨晚的场景,许医生进来拉开了两人,董医生扶额叉腰摇了摇头,最后走向陆汐:“出院办好了,回去养着吧,这几天我会每天过去给你检查。”
被拉开的两个人,余怒未消。
“顾一枵,你这一拳我记下了,如果陆汐在从你身边离开,我会毫不犹豫的带走她,这一拳我也会双倍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