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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满月3   或许是 ...

  •   或许是下午的专注短浅的驱散了心底的焦虑,她躺在床上很快有了睡意。

      顾一枵回来的很晚,外公房门半掩,显而易见在等这个当事者。

      看到他上楼的那一刻,老人声音洪亮堵住他前进的路:“一枵,进来和外公聊聊。”

      他闻言进去,顺手给老人倒了杯水,握着水杯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他眼前:“外公,我忙了一天,有什么话你快说,我很累。”

      老人微叹:“你要是累就回你自己家去,别在我这闹得不安宁,你要是不管她,她住在这里只会更难受。”

      顾一枵吁了口气:“没有,你想多了,我最近很忙,她在这里我放心点。”

      “陆汐...前几天陪我去晨练,在旁边等我的时候不小心掉水里了,伤了膝盖,你们回去把问题处理好了在来,真要在我这里出了什么事,我难辞其咎。”

      “知道了 ,你早点休息。”

      顾一枵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他的步子很沉、耳边却是外公的那句:她受伤了、

      他们两爱恨难离 缘分来的太早,她这一路看着他,动不动眼泪淹他,可为什么?为什么这次不能和以前一样,跟他服个软,原来她不是很会吗?闹着他,哄着他?认识那个男人以后,就不会了?

      像在折磨她、却比她更痛。

      那钻心的疼鬼使神差的迫使他停在那扇门前,到底谁更可怜。

      他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摁开了床头灯,视线落在她脸上时,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脱了外套躺进她的被子里,声音哑的不成样、落在她头顶:“你跟我道个歉,在哄我一遍好不好。”

      他自言自语,眼泪夺眶而出时,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以为她至少会和他一样,夜不能寐,可看她睡的这般踏实,却平添了几分道不明的失落。

      去触她受伤的脸时,怀里的人睫毛微微颤了颤。

      “疼吗?”

      睡着的人不语。

      似梦非梦间仿佛嗅到熟悉的味道,被浅识控着往那温热的体温里钻了钻。

      “陆汐、脸怎么弄的?”

      那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在梦境里托起她的那片云。她迷糊间,连回答都带着梦感:“撞~了”两个字,却间隔了很久,声音软的没骨。

      “下午去哪了?”

      梦境里出现了低温的手术仓,她唇角轻牵。

      顾一枵沉眸又问:“和他?”

      梦如泡影、沉沉浮浮。

      托起她的那片云骤然凝霜,一阵寒风吹来,层层消散。

      万丈深渊里、大梦方觉。

      顾一枵眼底是沉不见底的浓墨,死寂又幽深、凛凛寒霜的脸上没有半分温度、

      情难自控,真话反倒只能绕着弯、藏着掖着说、决不能直接说。

      许是腰间揽来的力道狠戾,紧得似要将她揉碎拆骨,她猛然惊醒,来不及反应就听到如冰的语气从头顶传来:“嗯?”

      陆汐惊惧的看着他,她伸手去抱他:“顾一枵,别、吵架好不好,我害怕。”

      然他一笑,笑意里满是自欺欺人的凉薄:“跟他啊?”他又重重的重复了一遍:“我都不知道,你们这么熟了?陆汐。”他咬牙切齿,无情地推开了她,要是眼神能化作武器,她此刻已经体无完肤。

      “陆汐,我不伤害你,要不你大发善心,放过我吧,老子不想跟你这样的女人结婚。我他妈不想要你了,我玩腻了。“

      暗夜沉沉,她怔怔凝着他一张一合的唇,浑身僵滞,像被抽走了灵魂。

      前后不过一瞬,他的怀里那样的温暖,却又那样的刺骨。

      陆汐拼命忍着眼底的湿意,颤抖的伸手去抓他的衣服:“顾一枵,别吵架好不好。”

      惨白月光笼着她,泪水落下的瞬间,被月色凝成了冰。

      比那更冷的、是他决然转身的背影。

      她突然就想起了高一那年,那个寒冷的晚上,他在她耳边说: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她。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啊。

      她很乖、很爱他、很听话、所以她放过他。

      晨曦微露时,一抹雾蓝穿透层叠夜色漫进房间。

      陆汐不知道他有没有睡,坐在他房前,很久,她轻轻的说:“顾一枵、我允许你不爱我了,我放你离开。谢谢你给我那么多的回忆,你、”她坐了很久,借着微亮的天色离开前,艰难开口:“你要好好的、可以的话,把陆汐忘了。”

      他要多厌恶她,才能说出那般让她痛彻心扉的话。

      忘记陆汐吧、顾一枵,不要厌恶她,你一直都是她的全世界啊。

      她与全世界失联的第三天。

      基地的手术仓里,一片狼藉....

      凡诚踏进那间冰冷的房间,她浑身是血靠坐在手术台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初见时眼底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

      “陆汐,”他走过去:“你把我的牛蛙都杀了,嗯?怎么赔我?”

      她沉默了很久,声音很凉:“ 那你把我杀了吧。”

      满地的牛蛙尸体,沾满了一身的血,他眸底一片漆黑,厉声:“你再说一遍。”

      她怀里抱着的那只牛蛙,还活着,却在装死。

      他坐在她身旁,背靠着手术台,风衣外套沾了血,他也没有挪动身体。

      很久她说:“凡诚、我现在很难过,我想听一些真话。”

      她现在好像只剩下这一件事可做了。

      “好、”他垂着眼,视线没沾她半分,落在墙角的阴影里,语气淡得像蒙了旧尘,仿佛在说起一段隔着岁月、早已模糊不清的昨日旧事,连语气里的波澜都被磨得干干净净。“凡江河的夫人娘家有钱有势,将他推到了院长的位置,那年,他已经很久不做手术了,刚好那天媒体到访把他过往的几场成功手术捧的天花乱坠,林主任正对着你父亲棘手的病历发愁,凡江河带着镜头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原本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却鬼使神差的叫住了他,他去碰了那份报告,人被命运捧至云端、沉溺在盛名与追捧里时,从来都是浑然不知的。他看着病案说:“拉斯穆森脑炎,这个得手术啊?”林主任在一旁脸色煞白,他清楚以国内当时的技术,根本没可能的事..可媒体在侧,他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就抽走了凡江河手里的病案,记者高捧之下的一句:“凡院长,你说患者要手术,这是你的患者吗?你现在还会给病人做手术吗?可被世俗荣光熏染了本心的他大言不惭:“这会是我上任后的第一台手术,我会全力以赴。”然而在术前的三天,他将患者资料给我,那时候,我就知道,你父亲的结局...按照当时国内的医疗水平,唯一的方案就是切出半边病变大脑,可以维持生命体征,但是患者有百分之70的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剩下的百分之30,不过是像小安一样,苟延残喘,按照当时林主任的方案,是不建议手术的,你父亲也同意了,可我不知道凡江河做了什么保证,让他同意手术。”他的声音最后低哑又残忍:“陆汐,恨我吗?我们...都是间接害死你父亲的人。”

      恨啊、恨他背弃了医生的使命,恨他将荣耀凌驾在生命之上。

      “凡诚,他不配当医生、”

      “你对付不了。”他语气坚定,视线终于落在她脸上,结了痂是伤口、带着未愈的钝痛,落痂处宛如开出一朵重生之花。”陆汐,你要不要、信我一次?”

      这场年少时的窥见,无端生出了很多故事。

      他步步为棋,将她算入其中,而她,此刻却成了最难落下的一子。

      她眼底如月笼寒烟,朝他看来时不喧不闹,一片清宁:“凡诚、顾一枵很爱我,他会保护我,现在想想,他应该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了,那时候他被打的浑身是伤,却什么都不告诉我,他讨厌我和别人走的近,那我就只看着他一个人,所以...一个被保护的很好的人,是可以很敏锐就捕捉到危险气息的,你的眼神和一枵不一样,你的眼睛复杂难测,没有感情。你、明知道小安不能做手术的,可你、一个连别人生死都不在意的人,一个只在意汉江声誉的人,又怎么会为了我去和汉江作对...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他眼底仅有的半分惊愕一闪而过,他认出陆汐的那天,仿佛看到了对付凡江河最直接的办法,可惜她被保护的太好了,好到对仇恨的那份超然让他不敢相信,他把动了手脚的半份资料放在她的面前时,她也没能掀起半分浪花,被凡江河那样报复,却还不吭声。

      他还能指望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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