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不是月》舒洲

22、满月2

　　昨晚顾一枵连吃饭都没有理她，一大早陆汐就在厨房折腾，她想着一枵总不至于连她做的早餐也不吃了吧？可等他下楼时，她刚要跑过去，却听见唐巧跟在他的身后说：“都要结婚了，你在闹什么脾气。”

　　他说的什么？

　　“闹什么闹，我腻了行不行。”

　　楼梯旁的偌大鱼缸映着她颤抖的身影，他的心抽痛，倏地回头她已转身。

　　陆汐躲在角落里，上一次他说腻了是不想拖累她，这一次呢？

　　他明明知道她心思敏感又依赖他，可最后还是选择视而不见。

　　陆汐觉得自己始终像个无家可归的人，她有的，都是他的施舍。

　　那天，她跟着他上楼，看着他再次对她关上门，她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仿佛在对自己说：“顾一枵，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没有等来回应。

　　陆汐站了很久，平静过后，释然一笑。

　　唐家附近有一个广场，她在湖边的长椅上翻着书，有牙牙学语的孩子在父母的陪伴下跃跃欲试的踏出人生阑珊的第一步，她以为等来了毕业会离这样普通的幸福更近...却没想到还挺让人失望。

　　顾一枵刚从一场会议里抽身，唐巧拦住他：“中午你陪穆总吃个饭，我让秘书订了位置。”

　　“知道了。”

　　车子往市里最豪华的天鹅礼宴开去，途经唐家别墅区的街心广场，顾一枵冷着脸，紧抿的唇线看上去多了几分距离感，视线望向车外，那身影坐在长椅上，看着一群孩子玩闹，她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他忘了她毕业了，他想起她在门外对他说想回家了，他无动于衷，他恨她忘记了怎么哄他，更恨她眼里多了除他以外的情绪。

　　穆总携眷出席，身侧的小女孩一脸恬静，她笑嘻嘻的冲他打招呼：“叔叔好。”

　　顾一枵温柔的蹲下身：“你也好啊！几岁了。”

　　小女孩害羞的抱着爸爸的腿，孩子妈妈走了过：“宝贝不要打扰爸爸，妈妈带你过去玩。”

　　小女孩一闪身跟着妈妈走，穆总会心的笑：“别走远了，一会儿要吃饭了。”孩子妈妈温柔的点了点头。

　　“顾总很喜欢孩子吗？”

　　顾一枵起身，没有直接回答：“你女儿很可爱。”

　　“哈哈哈。像我夫人。”

　　穆总入席间闲趣：“本来签完合同我是准备带我夫人和女儿去逛逛，然后陪孩子吃顿儿童餐，太忙了，我夫人怕生，只能上哪都带着，顾总别介意。”

　　他的心被凌迟般痛不欲生，他想起躲在被子里等他回家的陆汐，还有那个孤单的身影，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了，他知道的。

　　她为什么一个人在外面？她为什么不回去？因为他吗？

　　中午大家忙着回家吃饭，广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少，她起身沿湖走，漫无目的，没有工作、没有圈子，陆汐啊陆汐，你好可怜。

　　这个小可怜上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基地，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拿起手术刀，但现在，在这里就可以实现。保安认识她，上次凡诚说过，她可以随时来，一只牛蛙被她缝缝补补，严丝密合，护目镜后专注的样子像真的置身一场手术，她找到了那片安宁，凡诚是收到消息赶过来的，他们心照不宣的不再提那件事，他有考量，她有计划。

　　掌声在她身后响起，手术灯下，她闻声回头：“凡诚、我把你的牛蛙杀了。”

　　她唤他名字，那声音轻轻地划过心底，带着一丝余温：“你喜欢就好。”

　　陆汐手套没有摘，捧着牛蛙给他：“你看。”

　　他点头：“不错，很厉害，陆汐你要是觉得无聊，回医院吧，我罩着你。”

　　她笑了一下：“前些天我们还针锋相对，可现在，我觉得、凡诚，你好像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起来，他呵笑：“你还有饿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都不用吃饭的。”

　　陆汐没说话，事实上她连早上都没有吃。

　　“想吃什么？”

　　“我饿了什么都想吃、”她现在是真的饿了。

　　“走吧。”

　　陆汐没有问去哪，反正他的意思很明显，是去吃饭就行了。

　　凡诚带她去了一家离基地不远的农家大院，那老板看到他，眉开眼笑地：“多久没来了，这是把女朋友都带来了吗？”

　　他不语，一脸旁观的看着陆汐拼命解释：“我不是的、你误会了呀。”

　　那老板也没打算追根问底，笑了笑：“还是老三样吗?”

　　凡诚点了点头：“她胃口淡，你看着做。”

　　老板走后，陆汐问他：“老三样是什么？”

　　“农家菜吃的就是就地取材，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等菜的期间，她在院子里逗那条小黄狗，狗狗很乖，任由她抚摸，时不时用眼睛看看她。

　　陆汐回头问凡诚：“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啊？”

　　“有段时间，喜欢往基地跑，把自己关在手术仓里，可以忘了时间。”

　　这点，她深有体会了。

　　“对了，为什么会有手术基地这样一个地方啊？“

　　“你就当...是我的好胜心强，不愿服输，任何手术我喜欢复盘，所以我需要私人空间。”

　　言谈间，老板娘端着菜过来：“小姑娘，这是我们自己种的蔬菜，你尝尝，还有一个粉蒸肉，那可是老头子的拿手菜。”

　　“谢谢。”她饿了，不挑食，但是现在是下午四点，是过了吃午饭又不到吃晚饭的时间，起先凡诚拿着筷子有些为难，但看她吃的很香，食欲被勾起，他居然吃了两碗饭，她不浪费也不矫揉，吃完擦了擦嘴巴，眼睛弯弯的：”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请客呀。“她刚要拿手机，摸了摸口袋才发现空空如也：“那个...我的手机好像落在基地了，”

　　他故作刁难：“那怎么办？刚刚可是有人说要请我吃饭的，实在不行，我们直接走吧，反正老板也没看到。”

　　陆汐当真了、摇了摇头：“我...下次在请你好不好？”

　　凡诚笑出声：“一言为定啊，陆汐。”

　　两个人就这么吃饱喝足又在院子里坐了会儿，凡诚接了一通电话，他对着那端说：“是的、我在郊区。”挂断后他起身：“我有点事要赶回医院，走吧，带你回去拿手机，然后送你回去。”

　　他把车停在基地外，陆汐担心会耽误他的正事，下了车就一头扎进电梯里，一刻也不敢耽误，等她再出来的时候，一辆蓝色小车擦着她的身体驶过，陆汐闪躲不及，那车子像是冲她而来，她被吓的摔倒在地，凡诚大脑短暂停顿，猛地下车冲了过去，只看到那辆车极速转弯，好在他记下的车牌，

　　“受伤了吗？”

　　陆汐脸色苍白，凡诚顾不得其他，将她拦腰抱上车，她跌至墙角时，水泥墙面粗糙的擦伤了她的左脸，混着血迹像一道狰狞的疤，“不行、”他着急：“陆汐，伤口在脸上，我需要给你处理一下。”

　　她惊吓过度，木然的点头，凡诚又将她抱回了基地的诊疗室，清理完伤口，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欲言又止，一双水眸看的他发疼：“我...我。”

　　“对不起，是我粗心了、陆汐，你这张脸到底是跟我相冲吗？“

　　她想说最近被恐吓的事情，可还是无从开口。

　　“我一会儿还有点事要处理，陆汐，一会儿先送你回去，脸上的伤不要碰水，后天我在给你换药。”

　　陆汐点点头。

　　凡诚记下的那个车牌号，两个小时后，调查结果出来，是凡敏的杰作，他杀气腾腾的闯进凡家，起初气焰高涨的凡敏在他的怒目震慑下，失了气势：“你、干什么？”

　　“你干的？“

　　他视线瞥见那张扬的红色跑车，随即在车库的修理架上抽出铁棒。

　　“姐姐，你跟你那不入流的妈一样，净做些偷鸡摸狗的事，要不说咱们怎么不是一家人呢？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碰我的人。”

　　他从凡敏的身边擦过，举手起落间‘砰’的一声巨响，车窗震碎。

　　她捂头尖叫：“你疯了？你等着，我要上去告诉我妈。”

　　“你妈？”他像是听到一个笑话语气讥讽：“她能拿我怎么样？你该庆幸她安然无恙，不然我弄死你。”

　　她被激怒：“你敢、你就是为了这么个女人自爆身世，还害我背锅，我只是找人吓吓她怎么了，她不也没事吗？”

　　“没事？”他不屑去解释那辆车在偏一分后果不堪设想：“她最好没事，不然我会让整个凡家付出代价。”

　　“你疯了吧？你这么想为她出头，你怎么没查到老头子，你光找我出气算什么本事？想吓她的又不是我一个人，你保护的过来吗？你要不要自己去问问她，最近的日子够不够刺激。”凡敏觉得可笑，看他简直就像看一个疯子。

　　“什么意思?”他突然想起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似乎幡然醒悟，那一刻，陆汐向他伸出了手...他却没有觉察到她眼底的惊惧。

　　“我凭什么告诉....你。”

　　凡敏的话没有说完，一只手已经掐住她的脖子，求生欲驱使下，她试图去掰他的手指：“我、我说、”

　　她被掐的窒息、措辞不清：“我偷听到的，有人给爸爸报信，她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