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一汐18 一直到 ...
-
一直到很晚,陆续有人离场,陆汐看了看时间,也和她们道别。
往电梯方向的走廊走,隐隐听见低嘲的语气传来,她不想听,可在这狭道里避不开的拘谨让她下意识把自己藏在拐角处,男人背着她,只隐约看到女人的半张脸,目眦欲裂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私生子,你那两个姐姐,这辈子都别想进凡家的门,你也一样。凡诚,看到我,你就该夹着尾巴走,说的好听,汉江集团的继承人,笑话,谁给你的脸?”
凡诚?
被光环加持的人生,一旦黑暗,又会怎样?
久居光明,大抵最难熬过一场突如其来的长夜。
"说完了吗?"他的语气平静到似乎毫不在意那样的侮辱:“姐姐。”
“别叫我姐姐,恶心,你跟你上不了台面的妈一样 ,别当自己真是什么太子爷,验过DNA 吗?你那个妈听说浪荡的狠。只要有我在,你永远都别想进凡家。”
“是吗?我倒是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手段。”
女人咬牙切齿发泄完,最后踩着高跟鞋越走越远,可凡诚没离开,她不敢现身。
“出来。”
他眉头皱的很深,看着转角处那隐隐晃动的身影,那傻子是不知道自己的影子出卖她了吗?
她...暴露了吗?她低着头恰好看到自己的影子斜斜的映在地毯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陆汐不敢看他:“我...什么都不会说。”
“都听到了?”他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她在这里,他看到了木木发的朋友圈,所以他等在出口,却没想到等来了凡敏。
陆汐低着头,没敢去看他的神色。
凡诚走向她,步子踩的别有深意,陆汐紧张的往后退:“我、真的、不会说。”
“怎么保证?”他的声音郁躁,眸光在灰暗的走廊里,像深渊般:“你也觉得?我恶心、”
那两个字,苍白又沉重,陆汐怔然抬头,掉进那深渊。
“凡、凡老师、”
她不知道怎么说谎:“不、不,,恶心。”
他没信:“怎么办、陆汐,我好想让你看看地狱长什么样。”
她眼底满是惧怕:“我...我...我要回家了。”
陆汐跑向出口,最后回头看他的那一眼,确认了他没有追上来,可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却让她险些跌下转角的楼梯,好在最后一刻,她伸手抓住了那根栏柱。
陆汐一路跑回家,一枵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他手里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看她一脸惊慌:“怎么了?”
她气喘吁吁:“我出汗了,我去洗澡。”
顾一枵没多想,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发笑。
陆汐抱了他一晚上,被勒的久了他有些不适:“别抱了,自己睡。”
“不要,我害怕。”
他无奈,抓住她两只手,从身后抱着她:“不许在乱动。”
入冬的冷让人对被窝的眷念无端多生出了几分,睁开眼睛时顾一枵已经出门了,她今天轮小夜,带着未醒的睡意又缩回了被子。
下午回医院的时候,所有人看她的目光怪异又警惕。她不明所以,直到木木告诉她:“你听说了吗?”
“什么?”
她有一瞬的呆愣。
“凡主任,原来他不是院长的独生子,他是小三的儿子,而且听说他母亲来历不好,豪门人生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你猜谁曝光的,这么毒,今天医院都传疯了。”
陆汐觉得天旋地转,还未从震惊里缓出来,放眼望向科室,还真没看到当事人的身影,可她在心虚什么?她昨晚才知道,今天八卦就铺天盖地的乱飞,她努力说服自己:别怕,她没做过。可到底是撞破了他的秘密,还能独善其身?
一直到小夜结束他才若无其事的出现在办公室,科室安静的无人敢出声,陆汐敲开他办公室的门,声音里裹着紧张和急切:“不是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凡诚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负手而立。陆汐重复了一遍:“真的不是我。”
他始终没有回应她,陆汐有些拘谨,无力辩解。
“对不起、那我...先走了。”
她的自证又能解释什么?纵她在傻,也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那么聪明,她都能想到的,他怎么会不知道?等她想清楚,这么做只是徒劳,也就不在意他是否相信了。
”别走。“
陆汐闻声抬头,白袍的衣角被风掀起,她被重力压下的瞬间,心跳仿佛停止。
“陆汐。”
她的心跳失序,整个人像置身水深火热中。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推开他时,又被脖颈间的那片滚烫烧的不知所措。
“陆汐,我突然觉得让大家知道也不是什么坏事,你看,我再也不用隐藏了,我做个好人好不好?”
他的怀里,像抱住了一个筛子,抖成那样的她在他眼里简直有趣极了。
陆汐觉得可怕透顶,那种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把她拽进一个陌生又混乱的黑洞里,搅得天翻地覆。
顾一枵的车子停在路边,刚下车就看到跑进风里的陆汐,他也没喊,逗她似的从视线盲区里窜出,伸手将她拦腰截停,陆汐失措中带着愠怒的语气拍打着他的手:“凡诚、放开。”
顾一枵起先荡着笑意的脸突然凝住,他松开手,一张脸比初冬的深夜更彻骨:“谁?”
他感受到了心脏不受控的狂撞,他害怕她带给他再无完整滚烫的心。
“我”陆汐半哄半哭的抱上去:“我们...回家。”
他稍有动容,目光却沉的厉害:“想回去?”
她点了点头,回去的车速如离弦的箭,还有男人凛冽的轮廓,如坠冰窖,她下意识喊出的名字让她有口难言。
门锁被打开的那一瞬间,陆汐几乎是被他连拖带仍进沙发里,她的胳膊撞在扶手上,泛起了疼。
“嗯?到家了,说吧、”
“别生气。”
“别给老子哭,是我太惯着你了吗?”
陆汐拼命摇头:“一枵、”
他终于承认,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就连被人觊觎都能让他失控。
“趁我还理智,说、”
陆汐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可他似乎并没有兴趣,她没有提起那个拥抱,可他却敏锐的觉察:“所以呢?他碰你了。“
“不...不是 。”
“陆汐,你在找死吗?”
顾一枵撑着最后那点理智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陆汐见状跟了上去。
“你说过不会像上次一样,你不要走。”
留下来,他只会说出更残忍的话。
“别跟着我。”
“不要,”她从身后抱住他:“别离开。”
可他还是走了,不管她怎么哭。
她就像是个随时都能被抛下的累赘,他骨子里的凉薄,从来未曾低头半分。
后来的几天、关于凡诚身世的传言热度不减,他们捕风捉影,仿佛要将他置于死地。
他给陆汐打了很多电话,他给她U盘,仅仅是冰山一角,可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摊在眼前,她动摇了,她迫切想看到全部。
“你在试探我?”
被他的轰炸吵的头痛欲裂,她即将关机的那一刻,一份文件闯进了界面。
“我说过,我会给你真相,陆汐,这是我的诚意。”
“可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她其实并没有奢望他能真的帮她,她的妥协不过是祈求他有朝一日不要落井下石。
“谁知道呢?认识你以后,我就不正常了,我居然....想要你跟我一样,可后来,我又想变得跟你一样。”
她不该来的,她承受不了这样的沉重。
可她还是来了,在他发来地址的那一刻,她就像个又要既要的小偷。
凡诚说完整个人摇摇欲坠往身后的沙发倒去,陆汐试探性的走上前,却发现他周身烫的惊人,他在发烧。
她给他物理降温,他睡得沉,迷迷糊糊的,梦话一堆,却听不清。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离开、
会不会很无情,可留下来,她很不安。
陆汐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他醒来时,看上去好了一些。凡诚看了她一眼,她缩成一团抱着膝盖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说不清是幸还是不幸,总之这滋味太疼了。
“你没走?”
“嗯。”她为难的看着他:“你醒了,那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