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机器人》飞鸭

6、金色穹顶 一个战败国

　　向慈确认青鸾彻底退烧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拍了拍 M033 的机身，低声道别：
　　“我先走了，麻烦你多照看她。”

　　M033 晃了晃圆圆的脑袋，乖巧地挥了挥机械手臂：
　　(??ω??)?
　　“向慈医生，下次再见！”

　　向慈脚步一顿，整个人瞬间僵住，差点吓傻。
　　下次再见？

　　他心里疯狂摇头，后背一阵发凉。
　　这里是差一点就让他被活活烧死的炼狱，是随便一句话就能送命的机器帝国。
　　谁要再来第二次？

　　他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心想：
　　鬼才来。
　　再也不要来了，这辈子都不要再踏入金色穹顶一步。

　　M033 正乖乖守在床边，忽然光学镜头一亮。
　　(?o?;;

　　青鸾的睫毛颤动，那双沉睡了许久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

　　M033 一下子就激动得机身都轻轻晃了起来，立刻凑到床边，圆圆的光学镜头亮得格外温柔。
　　(??? ?? ???)

　　“青鸾小姐！你醒啦！你终于醒啦！”

　　他声音急切，连忙低头看了看输液管，又碰了碰凉毛巾。
　　“你烧得好厉害，吓死 M033 了…… 现在有没有舒服一点？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拿！”

　　墩墩的小机器人围着床边团团转，又开心又慌，生怕青鸾哪里还不舒服。

　　青鸾视线模糊了一瞬，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她动了动手指，感受着微弱却真实的心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怎么……
　　还没死呢。

　　明明之前烧得浑身剧痛，意识都快要消散，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座机器穹顶里。

　　可现在，她还活着。
　　活着，意味着还要继续待在这里。
　　面对那个掌控一切的人机霸主。
　　她闭上眼，沉沉地喘了口气，是更深的无力。
　　-
　　青鸾刚在心里把那句「我怎么还没死」默念完。

　　空气忽然一冷。

　　敖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房间中央，金属靴底轻抵地面。
　　他直接通过脑机互通，截住了她没说出口的念头，声音又臭又硬：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青鸾猛地抬眼，绝望：
　　“你既然这么恨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敖战缓步走近，抬起她的下巴：
　　“你是我的战利品，我没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敖战松开钳着她下巴的手，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脸颊。
　　动作不带半分情欲，只有完全的占有。

　　他直起身，嗓音低沉，一字一句砸在青鸾心上：
　　“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吃、穿、行、动。
　　甚至呼吸，都由我说了算。”

　　他偏头瞥了一眼一旁的 M033，下达指令：
　　“看好她。她再敢试图伤害自己，试图寻死。
　　你们全部，跟着一起报废！”

　　M033 吓得立刻缩成一团，连声应是。

　　敖战没再看青鸾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只留下最后一句：
　　“别再想着死。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让它结束，它就永远不能结束。”

　　话音落下，他大步离去。

　　青鸾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子，一步步挪到金色穹顶的阳台上。
　　刚才她听到了人类的声音。
　　是有起伏，有情绪的人类声音。
　　既然他能进来，那她也能出去。

　　风从最高处涌进来，吹乱她的头发。
　　也吹得她单薄的衣料轻轻晃动。

　　脚下是坚硬的金属大地，像极了万丈深渊。
　　一眼望不到头的机器帝国。

　　她扶着金属栏杆，低头往下看。
　　这里是整个金色穹顶最高的地方。

　　只要再往前一步，松开手，身体就会像断线的纸鸢一样坠下去。

　　她在心里问自己：
　　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
　　就真的能像一只真正的青鸾那样。
　　不被困在笼子里，攥着性命。
　　自由地、安静地，坠落、消散……

　　她的脚尖微微往前挪了一小点。
　　风更大了，像是在催她。

　　M033 在远处吓得不敢出声，只敢小声发抖：
　　“青鸾小姐…… 不要、不要过去啊……那里好危险的。”

　　青鸾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远方，眼神空得像一片雾。
　　心里只有一句无声的话：
　　我不会死的。
　　死太容易了，可那样，就真的输得一败涂地。

　　死了，就永远是他掌心里的战利品。
　　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要被他捏碎。

　　风掠过金色穹顶，吹动她的发丝，也吹醒了她眼底最后一点微光。
　　她不会从这里跳下去。

　　不会如他所愿，做一只被圈养，连生死都由他定夺的鸾鸟。

　　青鸾收回脚步，指尖攥紧栏杆，直到骨节泛白。
　　我不死。
　　我要活着。
　　活着，从你亲手打造的这座金色牢笼里，飞出去。
　　-
　　M033 头顶的提示灯忽然一亮，收到了来自敖战的直接命令。
　　~(～o￣▽￣)～o 。。。

　　他小步快跑地凑到青鸾身边，圆圆的光学镜头晃了晃：
　　“青鸾小姐…… 敖战大人传来命令啦。”

　　青鸾没回头，风还停在她的发梢。

　　“什么事。”
　　“金色穹顶的蔷薇花园，今晚要举办一场盛大舞会，大人说……
　　让您穿得漂亮一点。”

　　话音刚落，阳台另一侧的金属门缓缓滑开，几个外形精致的侍从机械人鱼贯而入，托着一件件流光溢彩的礼服。

　　轻纱、暗纹、细碎的光石点缀其上。
　　温柔的浅白，热烈的红。
　　像天空一样沉静的蓝。

　　每一件都精致得不像属于这座冰冷机器帝国的东西。
　　M033 看着那些礼服，眼睛都亮了：
　　“大人特意为您准备的…… 好多好多漂亮裙子呀。”

　　青鸾看着那一片华光，十分木然。
　　这不是礼物。
　　是枷锁镶上了花边。

　　是让她以 “他所有物” 的模样，出现在所有机器面前。

　　接受注视和议论，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快要溢出来的杀意。

　　她指尖拂过其中一件裙摆最轻盈的蓝裙子。
　　“知道了。”

　　青鸾转过身，眼底那层雾一样的空茫彻底散了。
　　她看着眼前一件件华美的礼服。
　　一一划过。

　　敖战想把她打扮成漂亮的战利品，推到众目睽睽之下，宣告她是他的所有物。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机，早已磨刀霍霍，等着在舞会上将她撕碎。
　　她，要去。

　　青鸾抚过柔软的面料。

　　“选一件。”

　　M033 愣了一下：“青鸾小姐……”

　　“选最显眼的那件。”

　　她看向蔷薇花园的方向，一字一顿：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她不是任何人的战利品。

　　-
　　蔷薇花园被装点得极尽奢华。
　　每一寸都透着机器帝国独有的极致华丽。

　　没有生硬的金属装饰。
　　是用能量凝成的蔷薇藤蔓缠绕着穹顶廊柱。

　　淡粉与银白的花瓣在半空中缓缓飘浮，触碰到时会泛起细碎的光纹。
　　地面是打磨得如镜面般的水晶合金，倒映着漫天浮动的光影，像踩在一片流动的星河上。

　　远处的喷泉不再喷水，而是喷涌着淡金色的能量流，在半空中绽开又落下，美得不似人间。

　　这里是敖战的领地，是他权力与审美的延伸。

　　所有到场的人机都安静伫立，目光却像细密的网，早早锁定在了入口处。

　　他们在等。

　　等那个被大人带回来的，卑贱的人类女孩。
　　青鸾一身流光曳地的长裙，长发被精心挽起，垂落的碎发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一步一步从长长的台阶上缓缓走下，身姿纤细却挺直。
　　像一件被精心雕琢，包装得完美无瑕的礼物。
　　被送到这座冰冷的机器盛宴中央。

　　灯光落在她身上，重重砸在台下所有女性人机的核心模块里。

　　她们原本精致柔和的仿生皮肤，瞬间蒙上一层戾气。
　　眼底的柔光一点点泛红，嫉妒像过载的电流，疯狂窜过每一条线路。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低等，会流血会生病的人类，能被敖战大人如此精心打扮，站在最耀眼的地方？

　　凭什么她们这些完美的同类，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而她却能独占所有目光？

　　她们死死盯着青鸾。
　　嫉妒几乎让她们失控，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具碍眼的血肉之躯撕成碎片。

　　敖战缓步走到青鸾身侧，长臂不轻不重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直接带到宴会厅最中央的高台上。

　　他看向全场上层人机，声音被能量扩得威严，回荡在整个蔷薇花园：
　　“诸位，今日介绍一位特别的客人。”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青鸾身上，带着征服者独有的冷傲。

　　“她是凤凰帝国的青鸾公主，也是帝国史上最顶尖的机甲师。”

　　顿了顿，他一字一顿，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直接宣告，就是在刻意凌迟她的尊严：
　　“同时 ——
　　她也是我，敖战，最得意的战利品。”

　　话音一落，全场安静。

　　台下的女性人机们浑身一震，线路里的嫉妒几乎要烧穿外壳。
　　原来不只是个随手捡来的人类。
　　还是被大人亲自征服，亲口承认的战利品。

　　她们看着被敖战圈在怀里的青鸾，看着她一身华服，站在权力之巅的模样，嫉妒彻底疯魔。

　　一个战败国的人类公主也配？

　　她们眼底的光一寸寸变红，
　　杀意，在蔷薇花园的华美光影里，悄然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