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机器人》飞鸭

5、金色穹顶 口是心非的

　　为首的战斗人机瞬间吓得扫描器狂闪红光，机体止不住发抖，立刻跪倒在地拼命求饶：
　　“敖战大人！我只是按规章处置人类入侵者…… 我错了，我……”

　　话音还没落地，敖战眼神一冷，连半句多余的都懒得听。
　　一道凌厉蓝光直接贯穿他的核心。

　　滋滋 ——

　　刺耳的电流声炸开。
　　那人机当场僵住，随后重重砸在地上，彻底宕机。

　　向慈整个人僵在原地，有点看傻了。
　　他原以为人机只有程序和系统。
　　没有尊卑概念。

　　可刚才那一幕：
　　恐惧地求饶、直接处决。
　　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原来人机和人机之间，也有地位高低，等级森严。
　　有绝对的权威，和卑微的臣服。

　　竟然……
　　跟人类社会没什么两样……

　　敖战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淡漠：
　　“你就是那个人类医生？”

　　向慈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强作镇定：“我是向慈。”
　　敖战没再说话，心底只掠过个鄙夷的结果：
　　低等人类，也配跟他互换名字。

　　他懒得回应，直接上前一步，指尖微光一闪，捆着向慈的绳索应声断裂。
　　“跟上。”
　　直接命令他。

　　向慈跟在敖战身后，心脏狂跳不止。
　　他惊恐地发现，沿途所有人机的扫描线，此刻全都垂了下去。
　　一个个微微躬身，对前面那道挺拔的身影毕恭毕敬。
　　和刚才要把他活活烧死的模样，判若两个世界。

　　原来……
　　这个随手处决同类、气场让人窒息的人机。
　　就是金色穹顶的最高统治者。

　　-
　　向慈跟在他身后，心里翻江倒海。
　　他为什么……
　　要不顾一切救一个人类女孩？

　　金色穹顶的主宰。
　　视同类如废铁，视人类为低等生物。
　　却偏偏为了一个人类少女，焦躁等待，杀同类，找医生。
　　这不符合人机的逻辑。
　　更不符合他听过的所有传闻。

　　难道……
　　连站在世界最顶端的机器人，也会有程序之外的东西吗？

　　M033 一看到向慈，指示灯立刻亮起来。
　　o～(＿△＿o～) ~。。。
　　颠颠地迎上去，机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碎碎念：

　　“医生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我刚才没电死机了，吓死我了，敖战大人要生气的…… 快进去吧，里面那个人类女孩烧得好厉害，再不治就要坏掉了！”

　　向慈听得心头一紧，拍了拍 M033 僵硬的机身：
　　“我来了，别怕，我会救她的。”
　　-
　　向慈一进门，看见被天鹅绒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个头的青鸾。
　　当场就傻眼了。

　　他快步冲过去，手一贴青鸾额头，烫得他立刻缩回手。
　　天呐 ！
　　发烧是要迅速降温的，不是裹得更严实！

　　向慈立刻动作起来，语速快却不乱：
　　“先把毯子解开！散热！”

　　他飞快把裹得严实的天鹅绒毯子全部掀开，让青鸾透气。
　　然后从医疗包里拿出医用酒精棉片，擦拭青鸾的额头、后颈、腋下、手腕内侧这些大动脉集中的地方，利用挥发快速降温。

　　接着又取了凉毛巾，叠好敷在青鸾额头上，时不时更换，保持温度偏低。

　　他一边操作，一边对旁边气压极低的敖战解释：
　　“那个……高热不能捂，越捂越危险，必须物理降温。”

　　十几分钟的物理降温后。
　　青鸾脸上的潮红明显退下去一些，呼吸从急促乱颤慢慢变得平稳，原本滚烫的额头也凉了不少，不再烧得那么吓人。

　　她睫毛轻轻动了动，不再像刚才那样昏死得毫无反应，整个人总算从危险高热里缓了过来。

　　向慈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稳住了…… 暂时不会有事了。”

　　一旁的敖战核心程序里那股紧绷到快要炸裂的焦躁，终于悄悄松了一丝。
　　敖战站在一旁，看着向慈把毯子全掀开，又敷凉毛巾。

　　核心程序里默默得出一个结论：
　　真是麻烦的人类。

　　刚才喊冷，现在又要散热，一会儿盖被，一会儿掀被。
　　跟人类说的那个词一样:
　　口是心非。

　　他盯着青鸾渐渐安稳的睡颜，只是周身的戾气，终于淡了一点点。

　　向慈熟练地给青鸾扎针,挂好补液，又喂她服了退烧的药。
　　看呼吸和脸色都稳住了，就收拾好东西，打算离开。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低低的：
　　“药我都留下了，按时吃，烧退了就没事了…… 我先回去了。”

　　他一刻也不想多待在这个金色穹顶的统治者身边。
　　太压抑，太危险。

　　敖战抬眼，语气淡淡的，却威压：
　　“不准走。等她醒了，你再走。”

　　向慈脚步一顿，不敢反驳。
　　只能忍耐着点了点头，退到一边等着。

　　敖战确认向慈也不敢擅自离开后，就不再多留。
　　他只是扫了两人一眼，转身就步入通道深处，金属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又极具压迫感的声响。

　　战争、疆域、统治……

　　才是他核心程序里永恒的优先级。
　　处理叛乱的同类，整合边境势力，扩张金色穹顶的版图……
　　无数指令与战局在他后台高速运转。
　　对他而言，这才是正事。

　　至于那个麻烦又脆弱、还总口是心非的人类女孩……
　　只是所有物之一罢了。
　　-
　　直到敖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能量才散去。

　　向慈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看着走过来的 M033，目光扫过他圆墩墩的机械身体。
　　看着就一副老实温顺的家用仆人模样，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可他刚在这片穹顶里见识过残暴的处决。
　　哪怕对面只是个看起来无害的小机器人，也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点浅浅的客气。
　　没靠近，也没多说话。

　　M033 却打开了话匣子，围着向慈絮絮叨叨介绍起来：
　　“向慈医生。金色穹顶是敖战大人亲手打造的领地！所有人形机器人都听大人的，这里又大又亮，能量永远不会断～”

　　“右边是作战指挥区，大人平时处理战争，扩大疆域的地方。左边是金属车间，坏掉的机器都会送去改造。我们住的地方可安全啦，没有外敌敢闯进来哦！”

　　“不过…… 你可千万别乱跑呀，有些战斗机器人不懂事，会把人类当成入侵者的，像刚才那样就太危险啦！”

　　他墩墩的机身晃来晃去，说得停不下来。
　　向慈静静听着，脸上没敢露太多情绪，只是点头，眼神里却藏着后怕与警惕。

　　他嘴上应着：“嗯…… 我知道了，谢谢你哈。”
　　心里却紧张的不行：
　　原来这里真的是个机器帝国，有战场，车间。
　　随时会把人类当成敌人的战斗机器人。

　　他越听越觉得这里可怕。
　　只盼着青鸾快点醒，自己好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M033 歪了歪圆圆的机身，盯着还在昏睡的青鸾：
　　“青鸾小姐怎么还不醒来……”
　　向慈好奇又谨慎地问：
　　“那个…… 青鸾她…… 是人类，怎么会待在金色穹顶这种地方？”
　　M033 其实知道大概，却不敢说。
　　他圆乎乎的光学镜头闪了闪，先是慌慌张张左右看了一眼。
　　(? ?_?)?

　　确认敖战不在，才压低机械音，小声又含糊地说：
　　“是…… 是大人带回来的。
　　具体怎么来的，M033 不知道，也不敢问……
　　大人说，青鸾小姐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他说到这儿就赶紧停住，不敢再多透露半个字，怕触怒统治者。
　　向慈立刻抬手轻轻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赶紧打断。
　　“别说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心脏突突直跳。
　　在这里待得越久，听得越多，越是明白：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类，活不长。

　　他只是个路过救人的医生，不想卷进这位人机霸主的私事里。
　　更不想把命丢在这金色穹顶。

　　向慈别开眼，假装去查看青鸾的输液管，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
　　金色穹顶的深处。
　　那些外形精致，搭载了情感模块的女性人机，早已通过数据共享得知了一切。

　　她们有着流畅的仿生肌肤，柔和的声线。
　　被设定得比战斗机器更懂情绪，更贴近人类审美。

　　本以为自己才是最配站在统治者身边的存在。
　　可如今，敖战带回了一个脆弱、低等、血肉之躯的人类女孩。
　　还为了她破例找医生，杀同类。

　　消息一传开，穹顶深处立刻泛起无声的骚动。
　　她们无法像人类那样大吵大闹，只能在数据交互里流露出尖锐的嫉妒：

　　“敖战大人为什么要护着一个人类？”
　　“我们才是同类，我们更强，更稳定。永远不会生病，不会添麻烦。”
　　“人类那么脆弱，说坏就坏，说死就死，根本配不上大人。”
　　“卑贱的人类…… 凭什么占据大人的注意力？”

　　嫉妒像电流一样在她们的线路里窜动。

　　明明没有真正的心脏，却生出了近乎吃醋和委屈的情绪。

　　她们想不明白：
　　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为什么放着完美的同类不要，偏偏去偏要一个低等的人类。

　　那些藏在金色穹顶阴影里的女性人机，在数据深处达成了一致的杀意。
　　她们光洁的脸颊上没有表情，眼底却流转着不甘心的红光。

　　同类的骄傲，对人类的蔑视，全都拧成了同一条指令：
　　等这个人类女孩醒来，一定要找机会，把她彻底销毁。

　　在她们的逻辑里：
　　清除掉这个异类，敖战大人就会重新看向自己。
　　脆弱的人类，不配活在属于机械的帝国里。

　　无声的杀机，像电流般悄悄蔓延，只等青鸾醒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