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秋》厌姐

9、第九章蜚语碎纸笔

　　月考成绩正式张贴在教学楼公告栏，白纸黑字的排名清清楚楚。荣小草直接冲到年级前三，一跃成为班里实打实的优等生。

　　班会上，班主任特意当众点名表扬，话语里满是真心实意的赞许，把她当作转学进步的范例，讲给全班同学听。

　　满堂的目光，一瞬间全部汇聚到她的身上。
　　有发自内心的佩服，有同学投过来羡慕的眼神，可喧嚣之下，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嫉妒与窥探。

　　同班的李萌家境普通，一直把考试排名看得极重。之前好几次考试，她的名次都被荣宝宝压在下面，心底早就积攒下一大团怨气。如今看见荣小草备受老师器重，每天上下学都有豪华轿车接送，周身沉淀出来的气度，更是普通学生远远比不上的。嫉妒一点点吞噬理智，阴暗的念头在心底悄悄滋生。

　　她开始在人群背后散播细碎谣言。

　　一开始只是和相熟的同学小声嘀咕，说荣小草来路不清不楚，根本不是靠自己实力考进这所私立高中，成绩也说不定是靠别的手段得来。

　　流言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四处蔓延。不少不了解实情的同学，看向荣小草的眼神慢慢变了，带着猜忌与疏离。原本愿意主动过来搭话交好的同学，也渐渐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周遭氛围的变化，荣小草全都感受得到。

　　可那些来自旁人的闲言碎语，已经很难再搅动她的心绪。原生家庭的背叛、地下室的煎熬、寄人篱下五年的磋磨，比这刻薄百倍的话她都承受过。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到处找人解释，依旧一心扑在学习上。课间安安静静低头看书刷题，放学准时收拾书包离开教室。

　　她的沉默退让，落到李萌眼中，反倒被当成了默认。

　　对方的胆子越来越大，报复的手段也越发过分。

　　这天午休，教室里吵吵嚷嚷，大部分同学出去吃饭或是在走廊打闹。等荣小草小草回到座位，才发现课桌抽屉空空荡荡。那本她耗费无数日夜一点点整理出来的错题集不见了，整本本子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是她大半个学期全部的心血。

　　她心里一紧，在课桌、座位周边来回翻找，四处询问周围同学。最后，在教室后门的垃圾桶里面找到了它。

　　本子被狠狠揉得皱作一团，纸页弯折撕裂，封皮沾满污渍，上面的字迹都被脏水浸染得模糊。

　　荣小草弯腰把这本残破的本子捡起来，手指紧紧攥住纸边，指节泛出青白。平静的心底，第一次腾起实实在在的怒意。她抬眼扫视教室，恰好撞进李萌慌忙躲闪的眼神，一切不言而喻。

　　还没等她开口质问，教室门口忽然笼罩下来一层刺骨的冷意。

　　时宴不知因为什么事情来到学校，站在门框边，目光先落在垃圾桶，再落到荣小草手里那本破损不堪的笔记本，眸色骤然沉下去，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快步走到荣小草身侧，伸手接过那本伤痕累累的错题本，指尖轻轻抚过被揉烂的纸页，声音冷得如同寒冬的冰：“是谁干的。”

　　喧闹的教室瞬间死寂，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李萌脸色惨白，死死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脑袋埋得极低，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荣小草轻轻扯了扯时宴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她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不想再衍生出新的闲话风波：“算了，我重新整理一遍就可以。”

　　时宴侧过头看向她，眼底翻涌的戾气稍稍褪去，但态度依旧无比坚决：“不能算。”

　　他从来做不到看着她受委屈还忍气吞声，绝不允许旁人随意欺凌到她头上。

　　他没有再多浪费口舌，直接拨通林助理的电话，简短交代完事情原委。仅仅过去半个小时，班主任连同年级主任匆匆赶到教室，调取教室内监控录像，李萌毁坏本子、暗中散播谣言的全过程全部清清楚楚。

　　证据摆在眼前，无从抵赖。学校按照校规给出处分，记过存档，并且要求李萌当众向荣宝宝道歉。

　　李萌眼眶通红，站在众人面前低头致歉。

　　荣小草望着眼前的女孩，没有落井下石，没有嘲讽苛责，语气平淡淡然：“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

　　风波尘埃落定，那些四处流传的谣言不攻自破。班里同学再看荣小草，只剩下敬佩与亲近，异样的眼光彻底消散。

　　放学，轿车平稳驶离学校，车厢里安安静静。

　　时宴握住荣小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掌心，语气藏着一丝浓重的愧疚：“是我没有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些委屈。”

　　荣小草轻轻摇头，反过来回握住他的手掌，眼底漾开柔软的暖意：“我不委屈，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经历过这一场风波，她真正真切地体会到。从前那些暗处的恶意、无端的伤害，再也不能肆意将她碾碎。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会毫无保留护住她的人，替她挡掉外界所有风雨，给她足够的底气，让她可以堂堂正正往前走。

　　夜色慢慢笼罩整座城市，街边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车窗隔绝外面的寒凉，车厢内部暖意融融。黑色轿车一路向前，朝着刑家别墅的方向行驶。

　　往后前路纵然依旧潜藏暗流，她也不再惶恐畏惧。因为身旁，已经有了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