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秋》厌姐

13、第 13 章冬序赴前程

　　深冬的风卷着残雪掠过校园，凛冽寒气钻过教学楼的窗缝。期末考的脚步步步逼近，整所高中都浸在紧绷的备考氛围之中。走廊少了往日的嬉闹，随处可见捧着书本背诵的学生。

　　荣小草几乎把全部时间都扑在课本与习题之上。笔尖在纸面不停划过的沙沙声响，成了她日复一日里最安稳的节奏。

　　她底子扎实，又肯沉下心吃苦，面对高强度的期末复习依旧游刃有余。课间会有同学拿着习题过来请教，她总是温和耐心地拆解解题思路，一来二去，班里的人缘越来越好。只是常常刷题到深夜，每每回到别墅，满身掩不住的倦意，眼底浮起淡淡的红血丝，这些细微的憔悴，全都被时宴看在眼里。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强硬催促她停下休息，慢慢学会把关切藏进细碎日常。书房桌面永远备着温度适宜的护眼茶，解乏的糖渍柠檬片整齐摆放在瓷盘里。她埋首刷题的时候，他便安静坐在一旁沙发处理堆积的公务，台灯调至最柔和的亮度，连走路的脚步都放得极轻，不愿打断她的思路。只在她抬眼歇息的间隙，默默递上一杯温水，或是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糕点。

　　“别太累，身体要紧。”他低声叮嘱，语气裹着真切的心疼，“不管最后考成什么样子，我都在。”

　　荣小草轻轻笑着摇了摇头，指尖轻点桌上那本法学册子，眼底亮得灼灼生辉：“我想考好一点，离我的目标再近一步。以后我要能够和你并肩站在一起，不能永远躲在你的身后，只做被保护的人。”

　　她的愿望朴素而坚定，不贪恋浮华荣光，只想凭自己的力量成长，拥有对等站在他身旁的资格。

　　时宴心口一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眸底满是纵容：“好，我陪你一起，慢慢来。”

　　为期两天的期末考如期到来。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收卷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压抑许久的校园瞬间沸腾，喧闹的谈笑声此起彼伏。荣小草缓缓合上笔盖，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厚重云层散开，暖融融的阳光倾泻而下，落在她的肩头。

　　身边同学热情邀约，想约她出去聚餐庆祝。她礼貌婉拒，目光下意识穿过人群落向校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早已静静等候在原地。

　　时宴斜倚在车边，身形挺拔，看见她走出来，眼底当即漾开温柔，快步上前接过沉甸甸的书包，伸手细心拂去她肩头沾到的细碎残雪。
　　“考完了，想吃什么全都依你。”

　　荣小草微微歪头思索片刻，轻声说道：“想吃家里做的糖醋排骨，回去陪瑞雪看看雪就够了。”

　　于她而言，热闹繁华从来不是追求，身边人的陪伴，这一方小天地里的安稳，就已经足够珍贵。

　　轿车平稳驶回别墅，远远便能闻到厨房里飘来糖醋排骨甜香的气息。时瑞雪抱着毛茸茸的小熊玩偶守在玄关，看见荣小草回来，立刻欢快地跑上前，飞快比划着手语，告诉她姐姐辛苦了。荣小草蹲下身抱住小姑娘，连日备考积攒下的满身疲惫，顷刻间消散大半。

　　晚餐桌上灯火融融，满桌饭菜热气氤氲。时瑞雪时不时拿起公筷，给两个人夹菜，一室氛围温馨和睦。时宴望着眼前这幅画面，过往常年覆在眼底的冷硬尽数消融，只剩下化不开的柔软。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荣小草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法学册子，笔尖落下一行工整字迹：稳步前行，不负期许，与君同行。

　　窗外大雪无声飘落，屋内暖意融融。眼前的未来似乎清晰明朗，身旁有挚爱相伴，还有瑞雪相守。过往所有咬牙坚持的努力，都有了奔赴的方向，心底全部的期许，也仿佛寻到了归处。

　　期末的落幕，远远不是故事的终点，而是她追逐理想、想要与时宴并肩前行的，又一个崭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