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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杀青01 最好的奖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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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艾笙瞥了一眼旁边。
果然。
像是树袋熊一样,简禛手脚都缠在她身上。
临睡前明明反锁了房门,为什么他还能潜进来。哦,他是屋主,拿钥匙开门就行。
思考了不到三秒,艾笙一脚将简禛踹下床。
不得不说,多亏了这一脚,她才知道简禛居然有起床气。严重到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之后,他总算肯开口讲第一句话:“程伊乔,你真狠。”
大概是火气上来,简禛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直接开了外放。
程伊乔:“哥,不能怪我啊,我不是故意的,天气预报也没说会下雨。你往好处想嘛,车上了热搜,还是同城榜第一,这广告效果,不比你去民政局门口拉客强?”
艾笙梳着头发偷听,听到这里,低头无声地笑。
简禛那辆蓝色超跑是限量版,整个江陵市找不出第二辆。停靠在露天车位本就显眼,昨天下午那么大的雨,座舱约莫已经变成浴缸。被路人看见并当作笑料po到网上,实属常规操作。
“我去民政局,”简禛再次强调,“不是!为了!拉客!”
程伊乔显然不相信,话里多了几分同情,仿佛大发慈悲:“放心吧,我已经跟叔叔阿姨说清楚了,昨天呢,是我开车去了民政局,没你什么事儿。哎,又有人来问,挂了。”
简禛:“……”
简域和夏阿姨能看到同城热搜,唐翘楚和艾怀舒自然也能看到。
艾笙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不出所料,唐翘楚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除了探听消息,肯定又想借机催婚。
简禛立马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然后勾起唇角。
“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父母呢,真不知道我昨天为什么会同意。不过,现在补救也来得及。既然你不敢说,那我帮你。”
说完,他伸手滑动了下屏幕,回拨了过去。
艾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严厉谴责:“出尔反尔,厚颜无耻。”
简禛朝她做个鬼脸:“法律只看结婚证,可不管你是不是契约婚姻。说与不说,你都是我老婆——喂,阿姨,我是小禛。”
透过听筒,唐翘楚焦急的声音传来:“小禛呐,你跟我们家笙笙在一起吗,她爸爸进医院了,让她赶紧过来!”
艾笙的心一跳:“爸爸怎么了?”
唐翘楚没回答,只是报出医院名称,随即掐断了通话。
车子发动。
艾笙深吸口气,拨通夏阿姨的电话。
华康医院由简家和艾家投资创立,夏阿姨就在里面任职,于情于理都该了解艾怀舒的病情。
电话很快被接起,不等艾笙出声,对方冷淡开口:“艾先生没事。应激性心肌病,养几周就能下床,前提是情绪诱因被移除。”
艾笙握紧手机,强自镇定道:“在我出国之前,爸爸做过全身体检,报告上没说他心脏有问题。”
夏阿姨:“很抱歉,我不是主治医生,不敢……”
“妈。”未说完的话被简禛截住,还是吊儿郎当又欠揍的语气,“行了啊,现在又没有外人,艾笙都快哭啦,给句人话好不好?”
电话那头静默几秒,淡声说:“以我不负责任的推测,艾先生是被‘父亲’的身份压垮了,长期的自责和压力让他罹患心脏病。”
挂断电话前,夏阿姨冷冷地笑了下。
艾笙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夏阿姨在笑什么,连她自己也觉得可笑。
出轨的时候,艾怀舒不记得他是个父亲,如今倒是想起来了?艾笙至今仍然无法理解其中的因果关系——倘若艾怀舒想,多的是人愿意,为什么偏偏挑了章以南。章以南固然并非完全无辜,可她当年才二十出头,而艾怀舒年近半百。不管论心智还是论手段,章以南都不是他的对手。
“别想那么多,不是每个问题都会有答案。”简禛忽然出声,搅乱了她的思绪,“有时候,清醒反而容易钻牛角尖,过日子糊涂一点比较好。”
“哦。”
艾笙怔了怔,侧头看向窗外。
是啊,人性无解。或者说,逻辑在它面前不具备任何力量,即使推导出结论,也改变不了既定事实。
简禛的话还没结束,他平视着前方,神情异常平静:“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学不会敷衍的你,偏要较真的你,宁愿痛苦地清醒,也不要麻木地快乐。”
嗯?
怎么突然来一记直球。
此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关系,艾笙从未与简禛讨论过父亲出轨的事,这会倒想听听他的意见。
简禛简短地回答:“离婚。”
艾笙立刻反驳:“我没有插手的资格,凭什么替他们做决定。”
简禛笑笑:“小艾同学,还记得初中的时候你安慰过我吗?小孩子天生就有任性的权利,我不需要搞清楚谁对谁错,只需要告诉他们,我很难受,请停止对我的伤害。”
艾笙点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简禛十二三岁,逐渐看懂了父母之间畸形的夫妻关系。他错误地将一切归因于自己不够好,固执地认为如果自己听话一点、懂事一点、乖巧一点,简域就会浪子回头,夏阿姨就不会整天待在医院。
有很长一段时间,艾笙半夜站在自家阳台,看见隔壁的书房还亮着灯。简禛没日没夜地学习,然后不出意外地生病。
她实在看不下去,趁着去医院探病,建议他向父母表达真实意愿。也许事情不能够得到妥善解决,至少让他们明白忽略了儿子的感受。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简域和夏阿姨还是一如既往,简禛却恢复如常,一点沉重的感觉都没有。
“我出院那天,爸妈离婚了。”简禛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他们约定,等我结了婚再对外公开。其实没有必要隐瞒,因为我早就明白,离婚与否并不能改变他们对我的爱。”
他停顿三秒,语调突然一扬,闲闲又无耻地道:“小艾同学,就是从那天开始,我决定赖上你一辈子。”
艾笙心脏又是一跳,好不容易平复,重新进入正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没有任性的权利。”
车辆开进医院地库。
简禛踩稳了刹车,转头注视着她,眼中有闪烁的星光:“你可以选择‘算了’,也可以坚持不原谅。无论如何,我会一直陪着你,替你呐喊助威,更替你骄傲。”
来到住院部。
越靠近病房,艾笙心里越平静。
然而,唐翘楚明显乱了方寸,一看见她就气冲冲地走过来,高扬起手。
啪的一声——
简禛挡在艾笙身前,结结实实地替她挨了一巴掌。
“你非要逼死你爸爸才开心吗?”唐翘楚仿佛失去了理智,又像挣脱了枷锁,满脸扭曲,怒斥女儿的滔天罪行,“天底下哪个做子女的,不是盼着父母和睦,盼着一家人团团圆圆?为什么你要跟别人不一样?为什么你非要拆散这个家?为什么你能原谅章以南那个外人,却不肯放过你爸爸?他是我老公!离不离婚都是我们夫妻的事,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说完,她回身走进病房,砰一声将门关上。
盯着门板上“请保持安静”的温馨提示,艾笙只觉荒谬。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她发自内心地看不起唐翘楚的委曲求全,以及艾怀舒的自私伪善。
也承认。
即便如此,她还是舍不得这个家。
“宝——宝——”简禛拖着长长的腔调,语气格外幽怨,“你不爱我了。”
操。
她是窦娥吗?瞎扣什么罪名。
艾笙看了他一眼,奇异地发现简禛脸上竟然有清晰的五根手指印。她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镜头对准简禛的侧颜,咔嚓一下拍照留念。
“……”简禛静静地看着艾笙,良久,才牵起她的手,“进去吧。”
门没锁,一拧把手就开了。艾怀舒躺在床上,脑袋稍稍一偏,视线落在艾笙身上:“来了啊,你妈妈在那边。”
隔着厚重的玻璃门,艾笙看见唐翘楚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背影瘦削而单薄。
简禛捏了捏她的掌心:“我去跟阿姨说话,你陪着叔叔。”
他一走,气氛沉寂而压抑。
艾笙慢腾腾地挪到病床边。她本就不擅长表达感情,此刻更是无话可说,只能干坐着。
“笙笙,自从你走后,我总是梦见你小时候,梦见你被妈妈的味道呛到流眼泪,来找爸爸撒娇。”艾怀舒忽然伸过手来,“爸爸现在是什么味道?”
艾笙抬起双手,握住他微微颤抖的大掌,舌尖先是尝到一缕咸,而后泛起一丝苦。
“爸爸现在,”她止不住心中酸楚,声音哽咽,“是眼泪的味道。”
艾怀舒轻吁一口气:“还好不臭。”
艾笙莫名被戳中笑点,嘴角向上弯起,然而笑意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艾怀舒的一句话抹平。
“你妈妈刚刚说要离婚,我答应了。”他抽回自己的手,整个人充斥着说不出的疲惫,“对不起,是爸爸没有处理好。”
艾笙缓慢地抬眼,望向阳台。简禛似乎在说着什么有趣的事,唐翘楚眉开眼笑,神色轻松。
她又想起傅先生昨天说过的话。
——我以为未来还有机会,我以为她不会走。结果她走的那天,我还在国外拍戏,没能及时赶回来。
“爸爸,我结婚了。”
艾笙用掌心覆上艾怀舒的手背,联觉顿时复杂起来,又酸又甜又苦又咸。
“你瞒了我一次,我也瞒了你一次,咱们扯平了。
“所以,没关系。”
艾怀舒:“你喜欢他吗?”
艾笙声音微哑:“喜欢。喜欢得要命。”
艾怀舒笑:“那就好。有空带他来见我。”
艾笙勾了勾手指,脸上浮现几分新婚妻子该有的羞涩:“他已经在这儿了。”
艾怀舒总算流露出一点震惊,但也仅仅只是一点,仿佛预料之中。
他侧眸看了一眼简禛,语气十分郑重:“如果他负你,千万别原谅,爸爸不要你受委屈。”
呵,双标!艾笙没应话,只点了点头。
像这种应激性心肌病导致晕倒住院的情况,病人就算醒来也会出现嗜睡的症状。艾怀舒眼皮一沉,再度昏睡过去。
玻璃门打开。
唐翘楚见了她还是没有好脸色,不耐烦地摆摆手:“你爸死不了。这里有我有医生,忙你的去吧。”
“嗯。”
艾笙从病房出来,简禛跟在她屁股后头。刚要进电梯厅,简禛懒散道:“妈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艾笙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妈”是指唐翘楚。
“帮我转告她,没关系。”
简禛笑眯眯地盯着她:“怎么样,现在知道没我不行了吧,是不是该重新评估一下你老公的重要性?”
艾笙白他一眼:“想要什么奖励?”
本以为简禛会狮子大开口,顺势提出一些越界的要求,不料他指指脸上的巴掌印,一字一顿道:“英雄救美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这就是最好的奖励。”
艾笙:“行吧,我想着你的车坏了,都准备好送你去荷阳呢。”
无视路人的目光,简禛牛皮糖似的缠上来:“老婆大人,我好像也得了心脏病,心跳得好快,不信你摸摸。”
说罢,他抓住艾笙的手,放进西装外套内。
隔着一层衬衫布料,艾笙清晰地感受到强劲有力的心跳,以及结实的肌肉轮廓。
她的脸很快烧了起来,小声骂道:“流氓!”
尽管耍流氓的是她自己。
吃完午餐各自回家收拾东西,抵达荷阳时已经晚上七点多。
历经四个小时的车程,艾笙困得不行。
简禛却精神抖擞,一进酒店套房,就把她压在沙发上。
吃了一轮之后,利用中场休息吃了顿饭,再接着解锁其他场景。一轮又一轮,一轮又一轮,艾笙累到极致,最后也未数清到底有几轮,瘫软在简禛怀中酣然入梦。
隔天,她被一通电话吵醒。
为了防止再次错过,艾笙昨晚将手机调成响铃模式。铃声响了不到三秒,她立马坐起来接听。
“艾!笙!”唐翘楚几乎在吼,“电视剧看多了吧,学人家背着父母领证!我是你妈,你结婚都不告诉我!怕我拦着你,还是怕我把他给吃了?”
原来简禛没告诉妈妈啊。等那边连珠炮似地宣泄完,艾笙打着哈欠说:“我年纪不小了,一转眼就三十了,该结婚了。”
“别学我说话!”唐翘楚压低声音,“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了?”
“有什么?”艾笙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迅速改口,“没有!”
唐翘楚越发不理解:“没有你急什么?”
艾笙也不太理解:“怎么不能是他急?”
唐翘楚:“小禛看着不像恋爱脑。”
艾笙冷笑:“难道我像?”
唐翘楚还挺有自知之明:“遗传这一块……”
结束通话后,艾笙走出主卧,客厅、次卧、书房、洗手间都找了一遍,没看见简禛的人影。
拿起手机打开聊天框,正要敲字,对面发来一条语音。
“姐,我缺钱用,你要了我嘛。”
艾笙瞬间呆住。
不仅仅是因为赵末末跟她说过同样的话,更是因为声音居然一模一样。
娇柔,甜腻,矫揉造作。
实锤了!
赵末末就是简禛,简禛就是赵末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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