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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座位隔年 下    周测 ...

  •   周测成绩单张贴出来的那一刻,教室里的气压分层更明显。

      沈泽川稳居年级前列,夏乐阳名次稳步小幅上涨,两张挨在一起的成绩单,看得班主任十分满意,路过后排时特意顿了脚步:“保持这个状态,两个人一起冲目标院校没问题。”

      夏乐阳耳朵微微发红,悄悄捏了捏沈泽川的手心,眼底藏着小小的欢喜。沈泽川侧头看他,唇角浅扬,低声回:“说了我们一起往上走。”

      两人拿着试卷回去,立刻摊开比对错题。沈泽川负责梳理难题框架,夏乐阳负责整理基础疏漏,分工清晰。写累了,夏乐阳自然而然把头歪靠在他肩头,指尖绕着沈泽川的校服袖口晃来晃去,一点都不避讳旁人目光。沈泽川腾出一只手,拆开橘子软糖喂到他唇边,清甜滋味化开,疲惫瞬间消去大半。他们的爱意从不会成为负担,反倒成了扛过高三高压的底气。

      左侧靠墙的江逾,名次依旧稳定在上游区间,整张试卷卷面工整,扣分极少。只是整张纸上没有一丝多余痕迹,没有给谁标注的批注,没有随手写下的温柔小字,安安静静,冷冷静静。有人过来请教题目,他条理清晰地讲解,语气平淡客气,讲完立刻收回注意力,绝不多余寒暄。

      旁人都看得出,那个从前眼里只装着谢屿、浑身带着少年热烈气的江逾,彻底沉静寡言了。热烈的爱意收得干干净净,对外人疏离淡漠,对内,连回望一眼的念头都彻底掐断。

      第三排的谢屿名次回升不少,勉强重回前十,可代价是近乎透支身体的紧绷。眼底乌青层层叠叠,脸色长久苍白,握笔的手时常莫名发颤。新同桌笑着恭喜他追回来成绩,谢屿只是淡淡道谢,心里没有半分释然。

      名次回来了,可弄丢的人、弄丢的温柔,再也回不来。

      课间一阵大风撞开窗户,冷风呼啸灌进教室,吹得试卷哗啦啦乱飞。

      沈泽川第一时间抬手护住夏乐阳摊开的讲义,另一只手起身快步把窗户推严实,又顺手把自己厚一点的校服外套搭在夏乐阳肩头:“穿好,别冻感冒,一耽误复习节奏得不偿失。”夏乐阳裹着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心里暖烘烘的,乖乖缩在他身侧。

      谢屿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冰凉的风钻进衣领,浑身泛起一层寒意。从前这种天气,江逾总会不动声色把两人中间的窗缝封死,会悄悄把温热的水杯推到他手边,会在桌下攥住他冰凉的手取暖。

      回忆汹涌撞上来,谢屿猛地闭了闭眼,用力搓了搓手臂,强迫自己埋头整理吹乱的卷子,半分多余情绪都不敢外露。

      江逾坐在墙边,窗户本来就关得严实,风吹不到他分毫。他余光清清楚楚瞥见谢屿瑟缩的小动作,指节几不可察地攥紧,心底翻起一阵熟悉的酸涩,可身子分毫未动。

      他没有立场再去挡风、再去送温暖。是谢屿亲手划清界限,是他自己答应过不再打扰对方的前程,所有心软的念头,都被他硬生生压回心底深处,死死封存。

      午休医务室传来消息,夏乐阳低血糖犯了,头晕乏力。

      沈泽川二话不说,扶着人慢慢走去医务室,一路上稳稳托着他的胳膊,口袋里常备的软糖早早剥好塞进他嘴里。医生叮嘱多休息、按时补糖分,回去之后沈泽川直接调整了两人的作息表,每天早上多带一份糖分充足的小点心,每节课间提醒夏乐阳吃糖喝水,细致入微面面俱到。

      回到教室,夏乐阳趴在桌上静养,沈泽川一边刷题,一边隔几十秒就抬手探一下他的额头温度,满眼小心翼翼的呵护,坦荡又明目张胆。

      而另一边,谢屿中午胃疼发作,隐忍地按着胃部,额头冒冷汗,硬撑着不肯起身去医务室。他不想引人注目,不想被议论心态不稳、心思繁杂,更不想让江逾看见自己脆弱狼狈的模样。

      疼得实在扛不住时,他抬手想叫同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自己蜷缩着身子,一点点硬熬。

      这一幕被起身打水的夏乐阳远远看见,他忧心忡忡拉了拉沈泽川的胳膊:“谢屿好像很难受,我们要不要送点温水过去?”

      沈泽川顺着视线看过去,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他要强,不愿意接受多余关心。我们贸然上前,只会加重他的心理压力。他现在只想独自扛下所有,旁人插手只会适得其反。”

      夏乐阳闷闷地点头,心里替两人揪心,转头被沈泽川轻轻揽住肩膀安抚:“别多想,我们守好彼此就够了。”

      整间教室,对比锋利又残忍。

      一处是生病有人寸步不离照料,冷暖有人时刻惦记,难过有人温柔安抚;

      一处是病痛独自硬扛,风寒独自承受,所有脆弱只能藏起来,不敢展露分毫。

      下午一节高强度理综讲评课,老师板书速度极快,知识点一环扣一环。

      夏乐阳跟不上板书节奏,急得笔尖乱划。沈泽川不动声色放慢自己写字速度,把字迹写得格外清晰工整,下课直接把自己完整的笔记推给夏乐阳,再逐行带着他补齐遗漏要点,一点点梳理思路。

      江逾全程接收毫无压力,笔记完整条理清晰,写完之后合上本子,全程没有半分分享的念头。从前他的笔记总会特意写两份,一份工整留给谢屿,如今那份多余的温柔,再也无处安放。

      谢屿拼命追赶板书,手忙脚乱,遗漏了好几处关键步骤,心里越发焦躁。若是从前,下课后江逾一定会默默把笔记递过来,耐心给他圈画重点。可现在,他只能厚着脸皮问新同桌借笔记,客套道谢,隔阂满满。

      晚自修的两百七十天倒计时红纸刺眼,灯光惨白压在每个人肩头。

      后排少年依偎低语,规划着考完试一起去海边散心,憧憬同一座城市的大学,字字句句都是并肩的未来;

      左侧江逾孤身刷题,笔尖不停,把满腔无处安放的爱意全部换算成一道道解题步骤;

      第三排谢屿独自死磕薄弱题型,心底反复自问,当初狠心推开到底是对是错,可前路摆在眼前,他没有回头的资格。

      下课铃响,人群四散。

      沈泽川一手拎两个书包,一手牢牢牵着夏乐阳,缓步走出教室,路上还商量着晚上回家做两套基础题巩固;

      江逾背上书包,脚步利落独行,背影没有一丝停顿;

      谢屿等到所有人差不多走完,才缓缓起身,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他一人,冷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桌角孤零零的草稿纸轻轻颤动。

      高三的日子日复一日重复碾压,爱意分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有人风雨同渡,爱意托举前程;

      有人两两相望,深情败给现实,孤身跋涉漫漫长途。

      月考的重压刚松一丝,年级组安排了一场全天模考,从清晨考到傍晚,整整六门科目,把所有人的神经绷到极致。

      清晨出发前,沈泽川仔细检查了夏乐阳的考试袋,橡皮、涂卡笔、备用尺子一一清点齐全,口袋里塞满橘子软糖和一小盒温好的牛奶。进考场前,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略显紧张的发顶,低声稳他心神:“正常发挥就好,不用逼自己和别人比,和上次的自己比就行。”

      夏乐阳攥着他的衣袖,忐忑的心瞬间落定,轻轻点头。两人考场相邻,进场前还悄悄碰了下指尖,无声给彼此打气。

      整场考试间隙,沈泽川总能精准找到夏乐阳,递水、塞糖,叮嘱他别紧张,时间分配妥当。少年做题慢,每一场结束都蔫蔫地担心发挥失常,沈泽川不会空泛安慰,而是当场简略核对几道大题思路,帮他放平心态。两人之间没有猜忌,没有顾虑,彼此是考场上最稳的靠山。

      另一边,江逾独自坐在单人考场位置,全程沉着冷静,答题行云流水,心态稳得惊人。考完走出考场,不少男生围过来对答案,他简单应付几句便独自走开,目光刻意避开人群里的谢屿,半分交集都不肯制造。

      谢屿整场考得心力交瘁,几门难题卡住思路,消耗了大量心神,走出考场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他下意识扫了一圈人群,没有看见那个曾经考完第一时间会寻过来、轻声问他累不累的身影,心底猛地一空,又飞快压下念想。

      中午食堂就餐,餐桌的划分清清楚楚。

      沈泽川打好两份饭菜,特意把少油清淡的菜拨给夏乐阳,挑掉肥肉,剥好完整的鸡蛋放到他餐盘里。两人坐在一起慢悠悠吃饭,聊着上午的考题,吐槽棘手的选择题,气氛松弛平和。夏乐阳咬着筷子小声说下午语文作文没底,沈泽川当场在纸巾上写下三个稳妥立意,条理清晰。一桌烟火暖意,引得周围同学频频侧目,皆是善意的目光。

      江逾打了一份简单的餐食,独自坐在最角落的餐桌,埋头速战速决,吃完立刻起身回考场复习,没有停留闲聊。从前他总会记着谢屿不吃青椒、偏爱糖醋口味,打饭时细心挑拣,如今这份细心彻底收回,连自己的三餐都草草应付。

      谢屿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身边是新同桌,两人客气交流考题,饭菜味同嚼蜡。看着角落里孤单的背影,再看看不远处相依吃饭的两人,落差像细针一下下扎在心口。他多想像从前那样,安安稳稳和江逾坐一桌,分享饭菜,小声吐槽题目,可如今连靠近一步都不敢。

      下午最后一门英语结束,夕阳斜斜铺在操场跑道,全天考试落幕。

      年级统一组织自由放松半小时再放学。夏乐阳跑完一小圈就头晕气短,扶着栏杆喘气,脸色泛白。沈泽川快步走来,稳稳扶住他的腰,拆开软糖喂进他嘴里,又替他顺着后背顺气:“说了不许硬撑,身体垮了得不偿失。”

      “就是想稍微活动一下。”夏乐阳小声嘟囔,顺势靠在他肩头,任由对方护着自己慢慢散步。两人沿着跑道慢走,细细盘算这次模考大致分数,笃定就算有浮动,也能一起调整赶上进度。

      江逾靠在看台栏杆上,独自望着远方天际,指尖无意识摩挲口袋,那里再也没有预备好的奶糖。视线无意间掠过跑道相依的两道身影,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麻木。他也曾这样小心翼翼护着谢屿,怕他累、怕他慌、怕他低血糖,可到最后,所有呵护全都成了多余的打扰。

      谢屿独自坐在台阶上翻英语单词本,脑袋昏沉胀痛。一阵晚风刮过,吹乱书页,他伸手按住,指尖触到纸上一道浅浅旧印——是从前江逾帮他圈划高频单词留下的痕迹。一瞬间无数回忆涌上来:晚自习并肩背单词、互相抽查、江逾耐着性子帮他纠正发音,那些安静温柔的夜晚,早已一去不返。

      他抬眼看向看台孤单的江逾,喉咙酸涩发胀,酝酿了很久,终究还是没能迈出脚步。

      他没有资格上前问候,一句关心,都会变成扰乱彼此备考的杂念。与其再拉扯煎熬,不如彻底陌路到底。

      半小时放松时间结束,众人收拾东西离校。

      沈泽川熟练背起两个书包,一手牢牢牵着夏乐阳的手,并肩走出校门,路上还约定晚上一起线上复盘错题;

      江逾单人独行,脚步干脆,没有回头张望任何人;

      谢屿走在人群中间,形单影只,一路上反复复盘整场模考的失误,用学习填满心底空落落的缺口。

      到家之后,谢屿翻开厚厚的错题集,笔顿在一页理综大题上。这道题型上次月考江逾花了二十分钟一点点讲透,字迹潦草的批注还浅浅印在纸间。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指尖微微发颤,最后狠狠拿起修正带,把所有痕迹全数遮盖。

      像是要硬生生擦掉那段心动的过往,逼着自己只看得见前路高考,看不见身后遗憾。

      而另一边,夏乐阳趴在书桌前整理试卷,沈泽川坐在一旁陪着,台灯暖光裹住两个人。少年写错步骤沮丧撇嘴,沈泽川便低头轻声讲解,讲完捏捏他的脸颊哄人,剥开软糖递过去。窗外夜色深沉,屋内暖意融融,他们的高三,爱意永远和努力并肩同行。

      夜色沉沉,两百六十多天的倒计时数字又减一格。

      一间间书桌前,两种人生光景泾渭分明:

      一对相守扶持,苦累有人分担,前路彼此绑定;

      一对隔绝相望,爱意深埋心底,所有委屈、想念、不舍,全都独自吞咽,只剩题海与遥遥高考,横亘在两人中间,寸步难行。

      寒潮骤然突袭,一夜之间气温骤降好几度,第二天清晨到校,不少人都裹紧了厚外套,哈出的白气在教室里飘散开。

      沈泽川一早便留意到夏乐阳怕冷,把自己厚实的黑色羽绒外套叠好放在他桌前,里面还揣了一个温热的暖手宝。

      “先捂着,等你那件厚棉袄拿来再换。”他低声叮嘱,手指碰了碰夏乐阳冰凉的手背,眉头微蹙,“昨晚是不是又熬夜刷题冻着了?”

      夏乐阳捧着暖乎乎的暖手宝,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摇头:“没有,就是夜里风大。”

      早读背诵时,夏乐阳手冷握不住笔,沈泽川直接把两人的课桌贴紧,桌下双手紧紧相握,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裹住他发凉的指尖。一人默读知识点,一人静静陪着,时不时低声抽查背诵内容,节奏安稳合拍。周围同学早已习惯这一幕,没人多说闲话,老师巡查路过,看见两人笔记工整、状态踏实,只是淡淡一瞥便走开。

      早餐也是两份搭配妥当,热粥、蒸饺,没有凉硬的吃食,沈泽川事事都把夏乐阳的身体放在前头,爱意藏在一日三餐、冷暖朝夕里,坦荡安稳,从不用遮掩。

      教室左侧,江逾穿得单薄,一件薄校服外套应付寒潮,明明家里有厚实棉袄,却懒得拿出来。从前每到降温天气,他第一件事就是提醒谢屿添衣,看见对方手凉,会不动声色把自己外套脱一半披过去。如今再也没有需要惦记冷暖的人,穿多穿少全凭随意。

      他依旧埋首题海,手指冻得指尖发红僵硬,演算速度却半点没慢。桌角空空荡荡,没有暖手宝,没有热早餐,没有特意预留的甜糖,所有曾经分给谢屿的细心体贴,尽数全数砸进一张张试卷之中。有人好意提醒他添件衣服,他只淡淡点头,一句多谢,再无多余交谈。

      第三排的谢屿穿了厚厚的棉衣,可袖口挡不住寒风,写字的指尖依旧泛着青白。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他肩膀一阵阵发僵。下意识侧头,身旁只有客气疏离的学习委员,对方自顾低头背书,无暇顾及他的冷暖。

      往昔画面不受控制往脑子里钻:同样的寒潮,江逾会悄悄起身把整排窗户关严,会把温热的牛奶塞到他手里,会在桌下牢牢包住他冻僵的手,低声哄他别冻坏了手影响写字。

      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酸胀,谢屿猛地收回思绪,用力搓了搓指尖,逼着自己把注意力锁在背诵的古文段落上。是他亲手推开的人,冷暖悲喜,再无资格依靠。

      上午数学小测,题目难度拔高,全班大半人都卡了压轴大题。

      夏乐阳盯着题干一筹莫展,急得鼻尖发红。沈泽川不动声色,在草稿纸角落写下极简辅助线思路,轻轻推到他视线范围内,点到为止,不直接给答案,只引导他自己思考。等夏乐阳理顺步骤写完,沈泽川再细细核对,标出容易失分的小细节。两个人互相扶持,稳步攻克难题。

      江逾落笔顺畅,二十分钟写完整张卷子,检查两遍之后便静静坐着发呆,目光落在桌面,全程没有往第三排飘一眼。曾经他写完第一件事就是偷看谢屿做题进度,看见对方皱眉卡题,心里早就盘算好下课怎么细致讲解,如今那份惦记彻底冰封。

      谢屿卡在压轴题半个多小时,手心沁满冷汗,硬撑着拼凑步骤,全程无人提点。问同桌,对方思路和他偏差很大,讲解听得一知半解,对比从前江逾一针见血的点拨,落差刺得人心头发闷。

      大课间外面飘起细碎冷雨,走廊湿滑。

      沈泽川撑开一把大伞,牢牢护着夏乐阳去茶水间接热水,全程把伞倾向少年那边,自己半边肩膀淋了细雨也毫不在意。接完温水,又拿出橘子软糖剥开喂给他,一路慢走,轻声安抚他别因为小测失利焦虑。两人依偎的身影,在冷雨里衬得格外温暖。

      江逾没有出去接水,口干舌燥也只是抿了两口凉白开,靠在冰冷墙壁上闭目歇神。雨丝打在窗玻璃上,淅淅沥沥的声响格外扰心,他脑海里不受控闪过从前雨天的画面——他撑伞送谢屿回家,全程伞偏向谢屿,自己浑身淋湿也无所谓。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下,睁开眼重新拿起习题册,用刷题屏蔽杂念。

      谢屿站在窗边看雨,看着雨里相依的两人,又看看靠墙独处的江逾,心口堵得喘不上气。他多想走过去,递一杯热水,说一句天冷加衣,可理智死死困住脚步。一旦流露半分柔软,之前所有割裂、所有隐忍、所有逼自己扛下来的压力,全都白费。

      午休教室里安安静静,大半人趴着补觉。

      沈泽川把外套折成软垫,让夏乐阳枕着,一只手轻轻搭在少年后背挡风,自己一边刷题一边守着他,时不时抬手拭去少年额前散落的碎发,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夏乐阳睡得安稳,呼吸平缓,丝毫没有备考的紧绷焦虑。

      江逾没有午休,笔尖不停演算,累到极致就抬手揉一下酸涩的眼眶,口袋里再也没有可以用来缓解烦躁的奶糖。孤独成了常态,热闹、温柔、并肩,全都和他无关。

      谢屿勉强趴在桌上小憩,睡得极浅,一点动静就能惊醒,梦里全是从前和江逾同桌的细碎画面,醒来眼底一片酸涩,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只能默默攥紧手心。

      晚自习灯光惨白,黑板上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比一天扎眼。

      后排低声细语,两人规划着寒假补习计划,约定过年抽几天一起刷题,考完试就结伴去往心仪城市;

      左侧单人座位,少年沉默刷题,所有心事压在心底,无人诉说,无人宽慰;

      第三排正中,谢屿独自啃着薄弱科目,每一次想起旧时光,都掐紧手心自我警醒:前程为重,私情是累赘,不能回头。

      放学雨还没停。

      沈泽川牢牢牵着夏乐阳的手,大伞罩住两个人,缓步走入雨幕;

      江逾揣着单薄外套,孤身冲进冷雨里,背影决绝,不曾停顿;

      谢屿撑着一把小伞,孤零零走在路边,寒风冷雨打在身上,无人遮挡,无人惦念。

      两百六十天不到的备考长路,寒雨浇不散副cp相守的暖意,却一层层冻住主cp深藏心底的爱意,咫尺相隔,岁岁难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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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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