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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逆青莲(上) 把生命托付 ...

  •   “白莲!快跑快跑!他们追过来了!”披肩长发的瘦削少女,敏捷地撂倒前面的追兵。她反握式持断刃,柔柔地立在刺骨寒风中,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错觉。
      靠,弱不禁风个蛋,身材娇小满脸人畜无害一弯修眉如烟柳画桥脸颊微红似迎春满园花……那啥,刚刚徒手撂倒了10个穷追不舍的追兵壮汉,啧啧那场面,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打滚惨叫,所为者竟然是个黄毛丫头?!
      “我的天呐,太残暴了……喂喂我说你安采凌,你丫的下手轻点啊,”名为白莲少年者看着这“触目惊心”的场面,露出一脸“吓哭了”的表情,“算了算了,快点撤吧。”
      “我…我哪有!是他们先弄乱我头发的!什么嘛,这么不经打,哼哼!”安采凌笑笑,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的,水灵灵的眼睛弯弯地眯着好像在微笑。
      白莲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但还是宠溺地笑笑,用手轻轻撩她凌乱的额发。
      突然间,一阵不属于秋日肃杀的疾风像箭雨般压下阵来,秋天的天瞬间不再爽朗,乌黑的云像是拖拽着千斤重的铁瞬间厚沉如山。
      “别担心。”白莲把采凌轻起护在怀里,额前干练的逸发在风中飘摇,黛素相间的衣裾宛转悠扬,霁月清风般缥缈,似那暮色沉沉,手握短剑,剑锋指地,巍然不动。
      采凌心想喂喂喂别靠那么近呐我又不是小孩儿我也想塔塔开!还有还有还有!!!我们只是朋友啊白莲你丫的越界啦!臭人放开我!哎你还别说还挺暖和的……呕,你几天没洗澡了!
      白莲有些尴尬。
      疾风把秋日晨曦的雾霾撕开,离他们十几米左右的地方显露出一个修长的身影,若隐若现,唯独那双眼睛,腥红色的瞳孔微微泛出暖色调的血红色,尚未消退的雾霾掩饰不住这种威压。
      “呦,秀恩爱呢?”修长的身影开口,仿佛自带混响,年轻的男声中透着理性的沉稳,不浑厚却透着一丝戏谑感,那双腥红色的眼睛凛然不动。
      秀秀秀你个头啊!采凌气得脸颊红红的,再胡说八道我我我我就把你的狗头砍下来!但那双腥红的眼睛好像压着她,她挣脱了白莲,但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她瞬间失去战斗力,很想记忆里经常莫名其妙出现的……腥红,宿命的感觉。
      一阵晕眩感席卷了她,记忆力翻江倒海,但她无法溯源这种感觉,那片腥红一定在脑海里出现过!但无法记起,就像是幽凉的梦……
      “你是谁?”白莲凝视着那双眼睛,奇怪的感觉出现了,仿佛看到一整片血红色的荒原,但他没有像安采凌那样受到精神创伤。
      “我是谁不重要,”修长人影徐徐向他们走来,冷冷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一点移动,“重要的是,那件东西,你得留下。”
      “这位少侠,我们无冤无仇,没必要动武吧,”白莲偷偷给安采凌使了个眼色,“那件东西呀……好说好说!给你就是啦!嘿嘿!”
      白莲有些怂了,历来拦主角路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坏了,打不过打不过……
      哼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安采凌,快跑快跑!”
      电光火石间白莲用尽全身力气向身后掷出一包石头大小的袋装物。
      采凌瞬间会意,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凌空跃起接住袋装物,紧接着贴地翻滚消力,头也不回地往后跑。
      她边跑边回头笑笑,“拜拜喽,你可千万别死呀!”
      那弯弯的月牙般笑眯眯的眼睛还是那么动人。
      你这丫头,什么死不死的,我死了谁罩着你啊!不对……这时候不该多说几句你要保重来日方长顶峰相见这样无比煽情又无比凸显我英雄气概的好话吗!!!你丫的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呢!
      坏了,我白莲今天要领盒饭了吗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X﹏X。
      “很机智嘛,少年。”修长人影越来越靠近白莲。
      “废话,两个一起死我才不要,我要她活着,哼,你也休想拿到逆青莲!先过我这关!”
      “有点意思,我认可你了,勇敢的少年!”
      修长人影的脸忽然变得狰狞,浑身通透这血红色的蒸汽,背后后的子母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凌空于他的头顶,血色瞬间溢散,那柄剑仿佛活了过来,子剑和母剑分离,双剑错峰冲向白莲。
      子母双剑在空中分裂为十几把剑,仿佛丝线般交织却井然有序,瞬间缠绕着刺向白莲。
      剑雨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我靠先保命吧。白莲拔出腰间的短刃,左手反手持握短剑,右手正手持握长剑,一边闪躲暗剑,一边击挡正面而来的剑。
      靠刚开局他丫的碰到挂了呜呜呜,我也想要挂!!!
      不用挂,白莲心想,反正我也要挂了……
      算了算了少说丧气话,我白莲可不是吃素的!
      剑锋与剑锋的对撞中,激起的火星在寒风中拖出一条条长尾,像炽热的火蛇一样在风中起舞。
      修长人影伫立不动,那双腥红的眼睛比剑还冷,他完全凭借意念控制子母剑!
      激烈的剑雨之中,白莲露出一脸吃了屎般的表情,叫苦不迭。他奶奶的没完没了了是吧!!!我命绝矣!!!老天爷你有眼不识泰山,我这么英俊潇洒智勇双全能文能武足智多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相貌魁伟矫健阳刚言谈风雅美比西子俊如董卓……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喂我服了!我今天就要在这领盒饭了!我还没有牵过女孩子的手呢!我还没有亲过女孩子的脸呢!补药啊!
      白莲怪叫着,可剑雨瞬时停了下来。
      不是难道说你良心发现啦?
      人呢人呢?大哥你人呢别吓我啊!
      灰蒙蒙的凄冷空寂的天幕中,一缕血红色的光束俯冲向白莲。
      我去大哥,杀我一个还用大招,我罪不至此啊。
      电光火石间,修长人影左手持子剑,右手持母剑如鹰隼般杀向猎物。
      伴随金属相撞和金属碎裂的尖锐长鸣,四柄剑刃交织在一起,巨大的冲击硬生生把地面撞出了脚掌大小的凹槽。
      白莲的手近乎在那一瞬之间骨折,但好歹还是练家子,真像个额……打不死的小强!
      还好白莲不是吃素的,是他丫的吃屎的……剧烈的疼痛有让他露出那副命苦的骚表情。
      “少年,你很顽强,也相当勇敢,”来者露出了真容,素白洁净的脸上除了冷血别的什么都没有,“其实我不想制造这些无谓的流血牺牲,我只想要回逆青莲,所以,别挡我的路好吗。
      “不好。”
      白莲回头望望采凌远去的方向。
      “真是顽固啊。”
      “这样只是无谓的挣扎,少年。”
      “呵呵,身在江湖还婆婆妈妈的,要杀要剐随你,要过去,就先把我杀了剐了。”
      “罢了,我留你性命吧,毕竟你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了,我不想再制造无谓的血腥。”
      白莲怔住了,失神地盯着来者。
      他忽然笑了笑。
      血腥?他想起三年前的长东岭,地上没有尸体,只有碎布和残缺的鞋子。
      来者以为眼前的顽固者已经被说服了,以为白莲认清了现实终于可以让路了。
      可忽然从他脸上察觉出不知是哀是怒的眼神。
      “你说了血腥对吗?”
      白莲步步紧逼。
      奇怪的压迫感逼得来者稍稍后退。
      “你说你不想再制造无谓的血腥?对吗?”
      “是吗……”
      白莲的语气像是在逼问。来者不知为何冒出了冷汗,他注意到这个少年的眼神里充斥这悲伤,但更多的是怨怒,还有……和来者双瞳里分毫不差的血红。
      “你……你不属于普通人族。”
      白莲没有理会他的追问。
      “我说,”白莲猛的睁开那血红的眼睛,眼角爆裂的血丝似乎要迸涌出血来“你说你不想再制造无谓的血腥?……对不对!回答我!”
      少年眼里的腥红仿佛贯穿长夜的冥火,血红色的冥火。来者感到无边的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
      生存本能般地条件发射,来者下意识用意念控制子母剑瞬间斩杀眼前的少年……哦不,魔物……
      子母剑失效了。
      子母剑也被那双眼睛压得喘不过气,重重地摔在地上。
      来者的额头上冒出冷汗,他下意识用意念提高自身血统以强化自己腥红的双眼。
      来者试图用相同的方法还治其人之身。
      瞬时间,来者的双瞳爆出深红色的血,那些血悬浮在他的身体周围,随着一声尖锐的划破夜空的鸣响,来者环身围绕着一层腥红色的血环。
      血环迸发出的光芒压制住了少年的威压,冲击力把少年甩出五米之外。
      来者的心跳加速到了极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刚刚面对着一个怪物。
      少年倒在血泊中,可眼里腥红不减。
      白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只是拼命地回忆那个词——“血腥”,来者口里轻描淡写的那个“血腥”。
      将死之时,他想到了好多人好多人,那些在“血腥”里离他而去的人,包括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躺在血泊之中,望着那片不属于长东岭人的天空,他闭上了双眼。
      你们有什么资格弹所谓的“不想再制造无谓的血腥”?
      白莲无声地笑笑,“这些年你们在长东岭制造的血腥还少吗……你们这些人族精英为了争夺所谓的七大神剑,就在长东岭里展开大规模战争,把无数的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更有甚者强行打开封印了千年的“南天门”,魔族趁此屡次犯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被食人鬼啃食……”
      “原来……原来你知道逆青莲是七大神剑之一。”
      “是啊是啊,我知道的可多着呢……”
      白莲撑着血流不止的手站起来,盯着那双腥红的眼睛,气场变了。
      “哈……那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儿还有别的用处,”白莲抹去脸上的血,语速慢慢变快然后狰狞,“那个女孩的妈妈在等着这玩意儿……让我放你过去?你他妈想都别想!”
      “你是说……”
      “她的妈妈已经被魔族的力量侵蚀了……危在旦夕。”
      来着轻叹一口气。
      “少年,逆青莲救不了她的母亲。”
      “但是可以平息她的痛苦!”白莲越来越狰狞,怒吼道,“用逆青莲杀死她就不会让她死后变成冷血的食人鬼!那个女孩就可以看到她的母亲没有痛苦地安息了……”
      来者眼里的腥红渐渐地弱了下来,他看着少年眼里的血和泪,竟无一言以对。
      ……

      采凌怀里紧紧裹着逆青莲,这柄传说中的神剑,在没有觉醒之前还是块天青色的小石头。
      管它什么形状什么颜色,只要有了它,妈妈就可以安息了。
      她头也不回地跑,不是因为她不担心白莲那个笨蛋,她只是信任他,她坚信他一定没事的。她不是逃避,她完全信任白莲,而且她知道自己身上的任务很重。
      除了让妈妈解脱,她还要用逆青莲帮白莲的妹妹脱离苦海。
      不能再耽搁了,没耽误一秒钟,妈妈和白莲的妹妹就多痛苦一秒钟,所以这次必须信任那个少年。想到这,采凌的眼眶泛起一阵朦胧,朦胧在眼前的,她至今仍以为是长东岭的雨。
      我不想离他而去,我想要他活着……如果不是因为有这这样的任务在身,采凌宁愿和白莲死在一起。
      但这次她离他而去,不是因为她不在乎他,而是因为信任,信任他一定会活着回来,看着他所挂念的亲人得到解脱。
      这种信任是从那一瞬间开始的?或许白莲没再提及过,可她记得,一直记得。
      稀碎不堪却温润的过往交织浮现。
      采凌14岁那年,南天门遭破坏,魔族侵边,长东岭陷入历史上最绝望的轮回——人族精英交战,民不聊生,食人鬼大肆侵犯,生灵涂炭。
      采凌的父亲为了保护家人,孤身一人对抗比自己的身体大两倍的食人恶鬼,驻守家门前,硬生生保护家人三个月之久。
      待到弹尽粮绝,徒有绝望……
      那时的王室还有一点威慑力和实权,派兵来“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可当一伍散漫的官兵赶到长东岭时,这里几乎已没有人烟,除了那些整天御剑飞行在天空中杀来杀去的人族精英,很少再看到活人。
      魔物和战争摧残了这里百分之九十的人。
      官兵到达那个女孩的家时,门口的一具枯骨手里还握着刀,残破的屋檐里只剩下几具连着腐肉的骨架,还有……角落里饿得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和受了重伤的母亲。
      女孩的眼里透着不易察觉的腥红,但意识已经迷糊了,只能用微弱的听觉和视觉捕捉到官兵的些许词汇——
      “累赘” “生事” “解决”。
      她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官兵提着刀,准备挥向自己。
      最后一眼,她看了看妈妈枯瘦的脸。她止不住地泪流,但是已经无力发声。
      在这绝望的世界里,抽泣也需要力量,没有力量的弱小者只能去死。
      她闭上了双眼,想象着死亡,想象着孤独……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什么也办不到!
      看着自己的亲人离自己而去……
      痛苦至极。
      而现在,终于要解脱了,这无比绝望的世界,离我而去吧!
      可奇迹的死亡没有如约而至。
      肃杀的寒风中夹杂着刀刃贯穿□□、击碎骨骼上声音。
      数名官兵瞬间倒在血泊之中。
      黄昏的迷离映出那人的身影,手里还握着一柄青绿色的短剑,逸发在风中轻盈洒脱地舞动。
      白莲把短剑扔在地上,径直冲向采凌,抱住她,用身体为她抵御寒风,然后死直男式掏出一块面饼,猛地塞在她的嘴里。
      采凌模模糊糊地看见他温润的目光,那目光里好像开满了海棠花,温润明朗。
      同时,她从余光里看到好多人,蜂拥向妈妈,给她包扎,给她喂食。
      ……
      按道理出于求生的本能,一个快饿死的人除了填饱肚子是没有别的想法的,可采凌没有理会大面饼,只是一昧地盯着那人的双眼,渐渐地,她的眼眶湿润了,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白莲。
      把生命托付给一个人,是这残酷的世界里唯一的信任。
      ……
      回忆至此。
      “切切切,谁在乎这笨蛋啊!”采凌不回头地奔跑,脸上抑制不住微微一笑,清秀而白皙的脸颊上小酒窝若隐若现。
      采凌无暇顾及今夜有月无月,但见那昏昏沉沉的天幕低沉地垂下,肉眼已无法看到星星。
      群山在她眼前缓慢地移动,半山腰上明晃晃金灿灿的一片昏黄。
      似有“苍山负雪,明烛天南”的意境。
      放眼天端,云层厚重灰蒙,仿佛随时都要压倒下来,一群南飞的北雁穿梭在云层间,谈不上什么唯美的藏云捉月,只有一去不返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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