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屿未眠》允栀荞祎

2、白裙与长板

　　暮春的风褪去了料峭寒意，漫山新绿揉碎在柔和日光里，温母筹划许久的山间踏青，总算盼来了约定的日子。

　　温书禾揣着满心藏不住的期待，却没半分主动找人絮叨的模样。她性子本就腼腆内向，哪怕心底早已翻来覆去憧憬这场出游，也不曾主动追问行程，只安静等着母亲安排一切。

　　一个开在山间的民宿是温母早早敲定的地点，山路平缓不费力，适合一行人闲散闲逛，还能烤肉小聚。小王老师、小宋老师、林晓，还有梁修屹，几位老师提前约好，比她们母女二人早一步抵达集合地点。

　　春日草木清香裹着微风漫过来，几人寻了块干净的大石坐下闲聊，话题自然而然绕到温家母女身上。

　　小王老师单手撑着石面，目光望向山上蜿蜒的小路，笑着开口：“温阿姨这次特意牵头组织踏青，我猜今天肯定会带书禾一起来。”

　　小宋老师却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书禾不一定能来，看她平常安安静静得，不太像能出来和我们一起玩的样。”

　　一旁的林晓性子大大咧咧，爽朗一笑，语气带着熟稔的打趣：“那可不一定，书禾跟我亲近，私下里没那么拘谨，就是脸皮薄，不会主动找咱们打听出游的事，估摸着现在在家乖乖和她妈妈一起收拾东西呢。”

　　梁修屹安静听着几人闲谈，视线同样看向山上，心底也隐隐期待见到那个总是安静垂着眼、眉眼柔和的小姑娘，淡淡附和一句：“等她们到了就知道了。”

　　在一旁的林晓听到这句话看向梁修屹问:“你和书禾在一个屋里她没和你说过她来不来吗？”

　　梁修屹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说：“她还真没和我提过。”

　　几人就这么闲散聊着天，猜测温书禾如果来的话会穿什么样的衣服，又畅想等会儿在山间散步、吹风的惬意光景，山上的民宿藏在层层叠叠的绿树之间，春日风光温柔得不像话。

　　另一边温家屋内，温母一早便拉着温书禾挑选出门穿搭。她翻出前段时间精心给女儿挑好的一条白色连衣裙，递到温书禾手里，语气满是满意：“就穿这条，配你那双白色板鞋，干净清爽。对了，你的滑板也带上，山顶民宿有空地人还少，刚好能滑，今天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

　　温书禾乖乖接过连衣裙，走进房间换上。她身高一米六五，身段纤细匀称，这条剪裁简约的白裙长度刚好落在脚踝上方，衬得身形愈发柔和修长。她干净白皙的脸上未施粉黛，却透着淡淡的粉，眼尾下那颗浅淡的泪痣格外惹眼，长长的睫毛垂落，轻轻颤动时像蝶翼停在眼睑，安静又秀气。

　　走出房间时，温母一眼看见女儿，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绕着她走了一圈，伸手轻轻理了理她耳边散落的碎发：“我就知道这条裙子最衬你，平日里总穿那种宽松卫衣，让你穿件这样的衣服跟害你一样，这样看着多清爽啊。”

　　温书禾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妈。”

　　母女二人收拾好要拿的东西，温书禾背上自己的滑板，装好画本和彩铅，然后就驱车向目的地进发。

　　车子到达目的地后，两人一下车，远远就看见大石边坐着的几位老师。温母率先扬起笑容走上前，温书禾跟在母亲身侧，拘谨却礼貌地挨个问好。

　　“小王老师、小宋老师好、梁老师好。”她声音轻轻软软，目光落在林晓身上时，拘谨少了大半，弯起眉眼轻声唤道，“晓晓姐。”

　　林晓看见一身白裙的温书禾，眼睛瞬间亮了，快步上前上下打量她，爽朗打趣：“哎哟，这还是我认识的温书禾吗？平时在托管天天穿宽松的衣服，今天一身白裙，差点没认出来，也太好看了！”

　　小王老师也跟着附和，视线落在温书禾身上，连连点头：“确实反差太大了，平日里看着乖乖的，穿宽松衣服藏住了身段，这条白裙衬得人清清爽爽，特别适合她。”

　　小宋老师笑着补充：“皮肤衬得更白了，眉眼看着格外柔和，这一身走在山里，跟林间小白花似的。”

　　几位老师你一言我一语夸赞着，温书禾被说得脸颊发烫，手指不自觉攥紧身侧的背包带子，微微垂着脑袋，长睫毛遮住眼底羞赧。

　　这时梁修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静静打量着一身素白、眉眼温顺的小姑娘，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安静听着旁人的夸赞。

　　林晓视线往下，留意到温书禾手上拿了两个包，好奇伸手指了指：“书禾，你这两个包里都装的什么东西？这么大的包你不会是把作业带来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顺势落在那个帆布包上，温书禾抬眼，声音轻轻的：“一个包里面装着滑板，另一个包里装的是我的画本和彩铅，有空我可以在山上画画。”

　　话音落下，在场几人皆是一愣，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最先出声的是林晓，她瞪大双眼，语气满是不可思议：“滑板？我一直以为你安安静静的，平时课余就看看书、写写画画，完全没想到你还会玩滑板！”

　　小王老师也面露诧异，笑着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着文静乖巧，竟然会滑滑板，反差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小宋老师连连点头，看向温书禾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太厉害了，等会儿你滑滑板的时候我们可得好好看看，我一定要多拍几张照片、录几段小视频，好好给你记录一下。”

　　“你那拍照技术就算了吧，再给我们小书禾拍丑了。”林晓打趣道。

　　“怎么会书禾这么漂亮怎么拍都好看，是不是书禾。”小宋老师笑着说。

　　梁修屹望着身前腼腆害羞、耳根泛红的小姑娘，眼底笑意加深，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温和打趣：“确实没想到，原以为你只偏爱安静的书画，没想到还有这样灵动的爱好，很让人惊喜。”

　　温书禾被众人接连调侃，脸颊红得更甚，小声解释：“就是平时空闲随便玩玩，不算厉害……”

　　林晓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爽朗笑道：“谦虚什么，等一会我一定要给你多拍点照片。”

　　一行人说说笑笑，沿着平缓山路往山顶走。春日山路两旁长满鲜嫩野草，各色不知名小野花星星点点散落其间，清风裹挟草木花香扑面而来，让人身心舒畅。

　　山路平坦不陡峭，走起来毫不费力。温书禾走着走着，脚步不自觉往梁修屹身侧靠，微微挨着他的胳膊，下意识往他身边靠拢。

　　她本就腼腆，在一众老师面前难免拘谨，唯有靠近梁修屹时，心底那股局促不安能稍稍平复几分。

　　这细微的小动作落在一旁林晓眼里，林晓眼底掠过促狭笑意，故意轻咳一声，扬声打趣：“哎你们看，书禾走路怎么总往梁老师身边靠，是不是跟着梁老师才有安全感呀？”

　　这话一出，小王老师和小宋老师纷纷顺着林晓的目光看去，全都笑着起哄。

　　小王老师揶揄道：“还真是，一路走过来，书禾总不自觉挨着梁修屹，看来咱们梁老师最让小姑娘安心。”

　　小宋老师跟着附和，笑意温和：“也正常，梁老师性子沉稳温和，书禾这样腼腆内向的孩子，自然愿意多靠近一点。”

　　温书禾瞬间浑身僵硬，整张脸火辣辣地烧起来，慌忙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想要拉开距离，可指尖却悄悄攥紧衣角，不敢抬头看身旁的梁修屹。

　　梁修屹侧过头看向身侧满脸羞红、垂着头不敢与人对视的小姑娘，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只是放轻了脚步，放缓走路速度，迁就她的步伐，轻声解围：“山路两边草木多，我旁边位置宽敞些，她往这边走方便避开杂草。”

　　林晓挑了挑眉，分明不信这套说辞，却也没有继续打趣，只弯着眼睛笑，眼底藏着看热闹的温柔。温母走在队伍前方，听见身后几人的说笑，回头看向女儿泛红的脸颊，无奈又纵容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也挂着笑意。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抵达山顶的民宿。温母带头上前，和几位老师一同动手，将桌子和凳子摆好，将背包里带来的零食、水果、饮料一一摆开，各色吃食琳琅满目，满满摆了一桌子。

　　众人分工收拾东西，有人整理餐食，有人随手清理周边散落的垃圾，不多时，空地就收拾得干干净净，氛围闲适自在。

　　一切安置妥当，林晓率先看向温书禾，扬声开口：“书禾，空地这么平整，你要开始滑吗，我们可期待了！”

　　其余几位老师闻言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落在温书禾身上，满是期待。

　　温书禾点点头，蹲下身从包里取出滑板，指尖轻轻摩挲板面，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

　　一身轻盈飘逸的白色长裙随风微微晃动，搭配脚上干净简约的白色板鞋，素净的一身白衣在满山青翠映衬下格外亮眼。春日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眼尾那颗泪痣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轻轻颤动。

　　她微微屈膝，脚稳稳踩在滑板板面，轻轻往后一蹬地面，滑板便顺着平坦地面顺滑向前滑行。

　　长裙下摆随着滑行的动作轻轻扬起，像一朵随风浮动的白色云絮。她动作熟练从容，重心把控得恰到好处，时而缓慢平稳滑行，时而轻巧调转方向，身姿轻盈灵动，全然不见平日里安静腼腆的模样，周身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朝气。

　　山风拂起她耳边碎发，白衣、白鞋、蓝色滑板融为一体，在漫山绿意之间格外夺目。

　　一旁几位老师全都驻足静静看着，林晓拿出手机，不停调整角度，连续按下快门，还举着手机录制短视频，嘴里不停发出赞叹。

　　“天呐，也太丝滑了吧！完全看不出来是平时安安静静的小姑娘，滑滑板的时候气场一下子就不一样了！”林晓一边录制视频，一边大声感慨。

　　小王老师看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赏：“动作稳得很，一点都不怯场，跟平时托管里安静看书的模样反差太大，又乖又酷。”

　　梁修屹站在人群一侧，目光始终落在空地中央滑行的温书禾身上，视线追随着那道纯白灵动的身影，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安静看着她自在肆意的模样，心底悄悄记下这幅动人的山间画面。

　　温母坐在桌子旁，远远望着女儿，眼底满是欣慰柔软，拿出手机也拍下不少照片，嘴角笑意久久没有落下。

　　温书禾在空地来回滑了许久，直到脸颊微微泛红，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才踩着滑板缓缓滑回众人身边，弯腰将滑板收进包里。

　　林晓立刻走上前，把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翻出刚拍下的照片和视频，打趣道：“你快看我拍的，每一张都很好看，滑行的时候裙摆飘起来的镜头绝了，谁能想到安静乖巧的小书禾，滑滑板这么出彩！”

　　温书禾凑过去看向手机屏幕，看见画面里一身白裙踩着滑板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唇角，小声道谢：“这好看，晓晓姐谢谢你拍这么多。”

　　话音刚落，小宋老师说：“书禾快来休息下，我们几个打算打会儿游戏，书禾你会吗，要不要一起？”

　　温书禾微微愣了下，轻轻攥了攥袖口，稍作犹豫便弯眼点头：“好呀，不过我可能有点菜。”

　　几人当即掏出手机登录游戏，拉着温书禾组队开了一局。起初大家都觉得温书禾只是休闲随便玩玩，没抱什么期待。可整场对局下来，温书禾操作干脆利落，好几次危急团战全靠她稳住局面，稳稳carry全场。

　　结算页面弹出来的瞬间，林晓惊讶地轻轻碰了碰温书禾的胳膊，满眼难以置信的赞叹：“你管这叫有点菜，刚才那几波关键操作简直帅爆了好吗！”

　　小王老师紧跟着附和，满脸意外：“对啊，咱们相处这么久，从来没听你说过会打游戏，你真是深藏Blue呀！”

　　小宋老师也笑着插话，看向温书禾的眼神满是欣赏：“平日里安安静静爱看书的小姑娘，游戏里气场这么强，这反差感也太惊艳了。”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随意拿取桌上的零食水果，漫无边际闲谈，春日山间微风徐徐，耳边是轻柔风声，夹杂几人说笑闲谈的声音，时光慢悠悠流淌，闲适又治愈。

　　不知不觉间，天边日光渐渐偏移，临近傍晚，温母让服务员把她提前备好的晚餐一一摆放妥当，各色烤肉、熟食、汤水整齐的摆在桌子上，香气四溢。

　　众人方才玩乐许久，早已饥肠辘辘，纷纷拿起餐具用餐，边吃边继续说笑，气氛热络融洽。

　　饭桌上，林晓叉起一块水果递给温书禾，随口问道：“书禾，除了画画、滑滑板，你还有别的什么爱好吗？感觉你藏了好多我们不知道的才艺。”

　　温书禾小口嚼着食物，闻言轻轻抬眼，轻声答道：“平时空闲也会弹一会儿吉他。”

　　这话再次让一桌人感到意外，纷纷停下手中餐具，惊奇地看向她。

　　小宋老师眼睛一亮，笑着起哄：“吉他？又是滑板又是画画，还会弹吉他，书禾你也太多才多艺了吧！”

　　小王老师连连附和，满脸期待：“正好我刚刚看民宿这里有吉他，一会吃完饭能不能给我们展示一下呀？”

　　林晓立刻兴奋地拍了下手，大大咧咧跟着起哄：“对啊对啊，必须展示一段！我们今天算是赚到了，一次性解锁书禾这么多隐藏技能，滑滑板看了，画画等会儿看，吉他可不能少！”

　　梁修屹看向身侧安静腼腆的小姑娘，眼底带着温和笑意，轻声开口：“若是不害羞的话，我们都很想听你弹吉他。”

　　温母听见众人的起哄，顺着众人目光望向女儿，笑着推波助澜：“正好那边有吉他，既然大家都想听，书禾你就弹一小段，别拘谨。”

　　温书禾被所有人满怀期待的目光包围，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指尖轻轻绞着裙摆，犹豫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细若蚊吟般应了一声：“……好。”

　　一餐晚饭在热闹说笑里落幕，众人简单收拾好餐余垃圾，打包放进垃圾袋，随后温书禾走到放置吉他的地方。

　　木质吉他安静倚靠石壁，温书禾缓步上前，轻轻抱起吉他，寻了块平整石块坐下，调整好姿势，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之上。

　　夕阳垂落在远处山头，橘粉色霞光铺满整片山野，晚风带着日暮时分独有的柔和，吹动她白色长裙的边角。身后是漫山青绿，天边是温柔落日，少女一身素白抱着吉他，安静坐在山石之上，画面温柔得如同油画。

　　几位老师自觉放轻声音，静静坐在在桌子旁，没有人随意交谈打扰，全都安安静静等待她弹奏。林晓依旧举着手机，全程录像，想要完整记录下此刻的画面。

　　温书禾深吸一口气，垂落长长的睫毛，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清脆柔和的吉他旋律缓缓流淌而出，曲风温柔舒缓，和山间日暮的氛围完美相融。她低头专注拨弦，眼尾那颗泪痣在落日柔光下格外清晰，周身褪去平日里的拘谨腼腆，只剩沉浸在旋律里的安静温柔。

　　琴声袅袅飘荡在空旷山巅，伴着徐徐晚风，消散在漫山草木之间。她指尖轻轻转了和弦开口清唱毛不易的《一路山程》，嗓音清润悠扬，像山间淌过溪流，又裹着沉藏多年的故事感，不急不徐顺着晚风漫开：

　　如同昨夜天光乍破了远山的轮廓
　　想起很久以前我们都忘了说
　　一叶曲折过后又一道坎坷
　　走不出看不破

　　她唱得很轻，没有刻意拔高声调，尾音绵长婉转，每一句都裹着细腻柔软的情绪，仿佛将一路走过的山川、藏在心底的细碎心事，都揉进歌声里。山间静得只剩她的嗓音与吉他伴奏，落日余晖落在她发梢，周遭所有人都不自觉放轻呼吸，静静听着这段满是烟火与归途的曲调。

　　曲终了，最后一段琴弦余音缓缓消散，周围安静片刻后，立刻想起了众人热烈的掌声和夸赞声。

　　林晓率先激动开口，笑意爽朗：“我的天，也太好听了吧！书禾你真的样样精通，滑板利落、画画细腻，弹吉他又这么温柔，藏了一身本事！”

　　小王老师由衷赞叹：“旋律温柔治愈，跟这山间落日太适配了，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完全刷新我对书禾的印象。”

　　小宋老师举着手机，指尖停在方才拍下的画面上，满眼赞叹。

　　梁修屹坐在人群外侧，目光牢牢锁住石头上抱着吉他、微微垂头害羞的温书禾，眼底温柔快要溢出来，轻声缓缓开口，语气满是欣赏：“弹得很好，旋律干净柔和，很动人。”

　　温书禾放下吉他，被此起彼伏的夸奖包围，脸颊泛着一层浅红，双手轻搭在膝头，局促地抿了抿唇，小声道谢：“谢谢大家……弹得不好，让你们见笑了。”

　　温母走到女儿身边，伸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眉眼间满是骄傲：“我们家书禾就是谦虚，平时在家练习就很好听，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也一点不怯场。”

　　天边落日彻底沉进山坳，随行的人搬来木柴堆在空地中央，星火一点引燃干枝，跳动的篝火迅速驱散山间傍晚微凉，橙红火光漫过每个人眼底，篝火晚会就此热热闹闹开场。

　　工作人员提前备好了全套乐器，吉他、贝斯一应俱全，唯独负责架子鼓的鼓手临时身体不适，捂着额头说头晕没法上场，乐队几人站在鼓架旁犯了难，眼看热闹要缺一角。

　　人群里有人小声惋惜，温书禾原本安静站在梁修屹身侧，听见鼓点乐器闲置，犹豫片刻轻轻往前挪了两步，声音细软却清晰：“我……我可以试着顶替一下。”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愣住，谁也没料到方才抱着吉他轻声唱歌、性子腼腆温柔的姑娘，居然还会打架子鼓。

　　“你有学过吗？”主唱问。

　　温书禾摇了摇头说：“没系统学过，因为喜欢所以研究过。”

　　“行，那我们先和一首试一下吧，就《不如回家喝自来水》可以吗？”

　　温书禾点了点头，轻声说：“可以。”

　　她走到鼓架前，褪去弹吉他时安静温婉的模样，指尖轻轻抚过鼓面，调整好鼓槌握姿。篝火跳动的火光落在她侧脸，往日低垂羞怯的眼眸此刻清亮专注，脊背微微挺直，没有半分局促。

　　下一秒伴奏旋律响起，她手腕轻巧起落，鼓槌落在军鼓、底鼓、镲片上，轻重快慢把控得恰到好处。沉稳厚重的底鼓稳住整首曲子的节奏，清脆镲片声响利落点睛，时而舒缓、时而热烈，强劲有力的鼓点顺着晚风撞进每个人耳里，和方才悠扬柔软的歌声截然不同，藏着独一份利落飒爽。

　　她打得投入，额前碎发随动作微微晃动，火光映在她眼底，她褪去平日腼腆拘谨，只剩沉浸在节奏里肆意舒展的鲜活模样，热烈又耀眼。

　　一曲鼓段结束，她放下鼓槌，耳尖又悄悄泛起浅红，下意识攥紧鼓槌，微微低头退回人群里，周遭爆发出比方才弹吉他时更响亮的喝彩与惊叹。

　　周遭掌声与惊呼此起彼伏，温母快步走上前，满眼诧异又欣喜，轻轻拉住温书禾的手腕：“禾禾，之前光听你提过，今天看了一下，还真不错。”

　　温书禾耳尖红得更甚，指尖捻着鼓槌小声答：“就看过一些视频，班门弄斧罢了。”

　　一旁的林晓拍着手上前，语气爽朗惊喜：“我的天，今天真是不断刷新惊喜！刚才温柔弹吉他唱歌，转头打起架子鼓又飒又有力量，也太全能了！”

　　小王老师连连点头赞叹：“书禾你还有这一手呢，这鼓点把控得太稳了，安静抒情、热烈炸裂两种风格都驾驭得恰到好处，实在太惊艳！”

　　小宋老师举着手机，还在回放刚刚拍下的打鼓视频，笑着感慨：“我全程录下来了，火光里敲鼓的氛围感直接拉满，小书禾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啊！”

　　梁修屹目光自始至终追着篝火前打鼓的她，眼底笑意与温柔几乎藏不住，望着她退回身侧，轻声赞叹：“没想到你架子鼓也打得这么好，很有力量。”

　　日暮霞光渐渐淡去，天色慢慢蒙上一层浅灰，山顶晚风添了几分凉意。几人围在一起，翻看白天拍下的照片、视频，你一言我一语，不断调侃着白天温书禾滑滑板、方才弹吉他和打架子鼓的模样，欢声笑语在空旷山间久久回荡。

　　温书禾被众人围着，虽依旧腼腆，却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局促，偶尔会小声接上几句旁人的玩笑，眼尾泪痣随着浅浅笑意轻轻弯起。她下意识微微往梁修屹身侧靠拢，听见身旁温和打趣的话语，垂着头悄悄弯起唇角，心底盛满春日踏青独有的温热欢喜。

　　这场温母筹划许久、温书禾默默期待了无数日夜的山间踏青，在漫山晚风、落日余晖与满场欢声笑语里，留下了满满一整个春日温柔鲜活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