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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电话 我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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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下午坐在沙发上看书，看着看着眼皮就沉了。那本诗集还摊在腿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的，听见门响。
是他的脚步声。我认得。每天这个时候，他回来。
我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了。动不了。
然后我听见他说话。
不是对我。
是打电话。
声音有点远，又有点近。像隔着一层什么。
“说了我不结婚。”
他的声音。比平时硬一点。
“烦不烦？”
沉默。对方在说什么。
“不是有没有人的问题。就是不想。”
又沉默。
“行了。挂了。”
然后没声音了。
我躺在那儿，没动。
心跳很快。
他说不结婚。
不结婚。
为什么？
有原因吗？
还是……
我闭着眼睛，假装还在睡。
听见他走过来。脚步声停在我面前。
然后有什么东西盖在我身上。很轻。是毯子。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开了。
脚步声远了。厨房那边传来声音。
我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结婚。
他说不结婚。
为什么？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
毯子很软。有他的味道。
心跳还是很快。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看了我几眼。
“怎么了？”
我摇摇头。
他看着我。
那眼神，好像能看穿什么。
我低下头，扒拉碗里的饭。
他也没再问。
吃完饭，我洗碗。他坐在客厅里看东西。
洗完，我擦干手，走出来。
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抬头看我。
“过来坐。”
我走过去，坐下。
和平时一样。
但今天不一样。
我心里有事。
那个电话。
不结婚。
为什么？
我偷偷看他。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平板。侧脸很安静。
我想问。
但问不出口。
问什么？问他为什么不结婚？关我什么事？
我不该问。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个电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说了我不结婚。”
他的声音。比平时硬。像被人问了无数遍，烦了。
谁问的？他妈？他朋友？
为什么不结婚？
有原因吗？
还是……
还是因为……
我不知道。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他的味道。
我闭上眼睛。
别想了。
关你什么事。
第二天早上，早餐在桌上。
纸条在旁边。
我拿起来。
上面写着：
“昨晚睡得好吗？”
我看着这个纸条，愣住了。
他问我昨晚睡得好吗？
他知道我醒了？
知道我在装睡？
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口袋越来越满了。
那天下午，我一直在想。
他问我睡得好吗。是知道我在装睡吗？是知道我在听吗？
那他说的那些话……
是说给我听的吗？
不。
不会。
他只是在打电话。不知道我在那儿。
可是……
可是如果他知道呢？
他知道我在听，还说那些话……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我想不明白。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还在想。
他换鞋，走进来，在我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我摇摇头。
他看着我。
那眼神。
过了一会儿，他说：
“昨晚醒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
我点点头。
“听见我打电话了？”
我又点点头。
他看着我。
“听见什么了？”
我想了想。
“你说不结婚。”
他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
然后他开口：
“我妈打的。”
我听着。
“催婚。催了几年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每次都烦。”
我点点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窗外。
“不是针对你。”
他说。
我愣了一下。
“我知道。”
我说。
他转头看我。
那眼神，还是那样。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里面有东西。
我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落在我头上。
拍了一下。
“别多想。”
我点点头。
他站起来。
“吃饭吧。”
我跟着他走进厨房。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不是针对你。
他说。
意思是，他不是因为我才不结婚的。
不是因为……
那因为什么？
不知道。
但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来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轻了一点。
又过了几天。
有一天晚上，他又接到电话。
我在房间里，听见他在客厅说话。
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
后来他挂了。
过了一会儿，他敲我的门。
“睡了？”
我坐起来。
“没有。”
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
“明天有个饭局。”
我看着他。
“我妈非要见个人。”
他顿了一下。
“我去应付一下。晚点回来。”
我点点头。
他看了我一会儿。
“你一个人行吗？”
我又点点头。
他嗯了一声。
然后关上门。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要去见人。
相亲吗？
可能是。
他说应付一下。
只是应付。
可是……
我翻了个身。
别想了。
第二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
他出门之前，留了纸条。
“冰箱里有饭。热了吃。”
我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走到窗边，看着下面。
城市的灯都亮着。车来车往。
他在哪一栋楼里？在见什么人？
不知道。
我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等他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很晚。
我听见门响，坐起来。
他走进来，看见我，顿了一下。
“还没睡？”
我摇摇头。
他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有点累的样子。
我看着他。
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
对上我的视线。
“看什么？”
我摇摇头。
他看着我。
然后他说：
“没成。”
就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
“什么？”
“相亲。没成。”
他看着我。
“放心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放心？
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我。
那眼神，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低下头。
他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去睡吧。”
我点点头。
站起来，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
他站在客厅里，背对着我，看着窗外。
我想说什么。
但不知道说什么。
就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
然后进了房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没成。
他说没成。
为什么告诉我？
还有那句“放心了”。
什么意思？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他知道我……
我翻了个身。
别想了。
可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他那句话。
“放心了？”
我放心什么？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不知道。
但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又放下来一点。
轻了一点。
再轻一点。
我闭上眼睛。
想着他的脸。
想着他说话的声音。
想着他拍我头的那只手。
然后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早餐在桌上。
纸条在旁边。
我拿起来。
上面写着：
“今天不去公司。”
我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口袋里那些纸条，已经厚得合不拢了。
我摸了摸它们。
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很蓝。阳光很好。
他在另一个房间睡着。
等会儿会起来。
我们一起吃早餐。
知足了。
